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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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老公失联24小时,我去机场接他,却撞见他和初恋深情吻别。
他眼眶通红,依依不舍:“等我三年,我会和她离婚。”
我笑着慢步上前,擦过他们身边,走向了国际到达口。
三年?
不好意思,我的追求者,刚刚从洛杉矶回来。
他既是我的初恋,也是京圈那位无人敢惹的“活阎王”。
老公,既然你教会我什么是痛,那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火葬场。
01
十二月末的北城,冷得像是要把人的骨头缝都冻住。
我站在机场T3航站楼的到达口,第38次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冰冷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放下手机,看着玻璃幕墙外起落的飞机,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今天是我和顾晏清新婚的第七天。
也是他失联的第二十四小时。
我叫沈念汐,北城沈家的大小姐,三个月前,嫁给了顾氏集团的二公子顾晏清。
商业联姻,没有感情基础,但我以为,至少相敬如宾是底线。
昨天是我们的新婚回门日,他说公司有急事,要出差一趟。
我信了。
直到今天早上,我在他书房发现了一张掉落的机票行程单。
目的地:洛杉矶。
出发时间:昨天下午三点。
而我这个做妻子的,却是从别人口中得知,他那位留学国外的“白月光”初恋林雨薇,今天回国。
广播响起,从洛杉矶飞来的CA988次航班已经落地。
我拢了拢身上的米色大衣,没有往接机口凑,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根柱子后面。
人潮开始涌动。
接机的人群发出嘈杂的声音,有人拥抱,有人尖叫。
然后,我看到了他。
顾晏清穿着一件黑色长款大衣,身姿挺拔,俊朗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表情。
他的对面,站着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娇小可人的女人。
女人眼眶通红,正仰着头看着他,嘴里说着什么。
下一秒,顾晏清伸出手,一把将女人紧紧拥进怀里。
他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
那不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他捧着她的脸,吻得缠绵又绝望,像是在拍什么生离死别的偶像剧。
周围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在鼓掌。
顾晏清恍若未觉,他只是吻着那个女人,一滴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我听见他沙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雨薇,等我三年,就三年。”
“等我处理好那边的事情,我会和她离婚,我一定会娶你。”
林雨薇埋在他怀里,哭得全身颤抖:“晏清,我怕我等不起,我怕你到时候又身不由己……”
“不会的。”顾晏清吻着她的头发,许下承诺,“沈念汐那边,我对她没有感情,娶她只是权宜之计。你给我时间,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柱子后面,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最后一丝温度,彻底凉透了。
原来新婚之夜他喝醉后喊的那个名字,是真的。
原来他每天加班到深夜,不是忙工作,是不想回家看到我。
原来我在他眼里,只是一个“权宜之计”,一个可以利用的跳板。
我低下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三克拉的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真讽刺啊。
我沈念汐,骄傲了二十五年,最后却活成了一个笑话。
我没有哭。
只是慢慢握紧了手,然后松开。
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最标准的、得体的、名媛式的微笑。
02
顾晏清还在和林雨薇依依惜别,两人手拉着手,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踩着五厘米的裸色高跟鞋,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是什么倒计时。
我走得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悠闲。
路过他们身边时,我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只是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我微微侧过头,对着顾晏清的方向,轻轻笑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淡到像是看到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顾晏清正握着林雨薇的手,余光扫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我。
我看到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煞白,眼睛里闪过明显的慌乱和错愕。
“沈……念汐?”
他下意识地松开林雨薇的手,往前追了一步。
林雨薇被他甩在身后,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只是脚步微微顿了顿。
顾晏清的声音带着颤抖:“念汐,你听我解释!”
我还是没理他,继续往前走,方向是——国际到达口的深处。
那里,还有一波旅客正在往外走。
顾晏清急了,快走几步想追上来拉住我。
“沈念汐!你去哪?你听我说,雨薇她只是……”
他的话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我也停下来了。
我站在到达口的围栏边,对着里面一个正推着行李车走出来的男人,轻轻挥了挥手。
“子渊,这边。”
那是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穿着深灰色羊绒大衣,五官如刀削般深邃,周身气质矜贵而淡漠,眼神扫过来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他看到我,原本冷硬的眉眼微微松动,推着行李车快步走了出来。
傅子渊。
傅氏国际的现任掌门人,京圈里人人谈及色变的“活阎王”。
也是十年前,那个因为家里破产、被我一封分手信送去国外、从此音讯全无的——
我的初恋。
顾晏清彻底傻眼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男人走到我面前,看着我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围巾,看着他低头,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念念,我回来了。”
03
傅子渊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情感终于找到出口。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伸手把他脖子上的围巾整理好,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
身后传来顾晏清踉跄的脚步声,他绕到我面前,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沈念汐,他是谁?”
我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傅子渊身上,唇角弯了弯:“子渊,你累不累?车在外面,先回家。”
顾晏清被我无视,脸色更加难看,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失控:“沈念汐!我在问你话!”
傅子渊的目光这才慢慢移过来,落在他抓着我手腕的那只手上。
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顾晏清却像被什么蛰了一下,下意识松了手。
傅子渊把我的手腕拉过去,低头看了看,白皙的皮肤上已经红了一圈。
他眉头皱了皱,这才抬眼看向顾晏清。
“顾二少,”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动手动脚的毛病,是跟谁学的?”
顾晏清被他这么一问,面子挂不住,又看了看远处还站着发呆的林雨薇,咬了咬牙,压低声音对我说:“念汐,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你别在这里闹,让人看笑话。”
我忍不住笑了。
“闹?”我看着他,眼神清澈又无辜,“老公,我只是来接个朋友,怎么就叫闹了?”
“朋友?”顾晏清指着傅子渊,声音尖锐起来,“你接朋友需要亲自来机场?你接朋友需要对他笑成那样?沈念汐,你别忘了,你现在是顾太太!”
“哦。”我点点头,“那老公,你来机场,是来干什么的?”
顾晏清一噎,脸上闪过一抹心虚。
我歪了歪头,继续笑着问:“刚才在那边抱着亲的,是你同事吗?怎么不介绍一下?”
远处,林雨薇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她小跑着过来,眼眶还红红的,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她走到顾晏清身边,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小声说:“晏清,这位就是……嫂子吧?”
我看着她那副无辜白莲花的模样,笑意更深了。
“嫂子?”我轻声道,“别,我可担不起。”
林雨薇愣了愣,随即眼圈更红了,她扯了扯顾晏清的袖子:“晏清,嫂子是不是误会了?你快解释啊……”
顾晏清被她一扯,心又软了,他挡在林雨薇身前,对着我,语气竟然带上了一丝责怪:“沈念汐,你够了。雨薇身体不好,你别吓着她。有什么事冲我来。”
傅子渊始终安静地站在我身侧,此刻听到这话,他低下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心疼,也有询问。
他在问:念念,需要我出手吗?
我悄悄摇了摇头。
然后,我抬起手,在顾晏清震惊的目光中,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公,你想多了。”我的语气温柔极了,“外面冷,赶紧带这位……身体不好的女士上车吧。”
顾晏清愣住了,他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我收回手,挽住傅子渊的胳膊,从他身边走过。
走了几步,我像是想起什么,回头,对着顾晏清粲然一笑。
“对了老公,你说三年对吧?”
“好巧,子渊也是今天回来。”
“那我们就……三年后再见咯。”
04
顾晏清站在原地,像是被人点了穴。
他看着我挽着傅子渊离开的背影,那个背影挺得笔直,没有一丝留恋。
林雨薇在他身边小声抽泣,扯着他的袖子:“晏清,她是不是生气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来接我……”
“不关你的事。”顾晏清收回目光,压下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安慰她,“她那个人,一向冷心冷情,我们的事她早就知道,不会在意的。”
“真的吗?”
“真的。”顾晏清像是在说服自己,“商业联姻而已,各取所需。走吧,我先送你回酒店。”
车库里,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傅子渊坐进驾驶座,却没有发动车子,只是侧过身,定定地看着我。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暖气发出的轻微嗡鸣。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看什么?”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我的眼角。
“这里,”他的声音低沉,“没有眼泪。”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我为什么要哭?”
“因为难过。”
“我不难过。”
“念念,”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是深深的无奈,“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如果不在乎,就不会提前查他的航班,就不会特意来这里等。你如果不在乎,刚才就不会笑得那么用力。”
我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是啊,我为什么要来?
真的是为了接他吗?
还是说,我心里其实还抱着一丝可笑的幻想,幻想那只是误会,幻想他会对我解释一句?
我垂下眼,盯着自己的手指。
“子渊,”我轻轻说,“你说,我是不是很贱?”
话音刚落,我整个人就被他拉进了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手臂收得很紧,紧到有些发疼。
“念念,不要说这种话。”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我家破产,我怕连累你,故意冷落你,逼你分手……我以为是为你好。可这十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
“念念,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谁再敢让你掉一滴眼泪,我要他的命。”
我埋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混合着雪松和冷空气的味道。
十年前,他也是这样抱着我,说:“念念,等我回来。”
后来,等来的是他家破产的消息,是他冷若冰霜的分手短信。
命运真是个轮回。
十年后,我们换了个身份,又站在了同样的位置。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他,坐直身体。
“傅子渊,”我正视着他的眼睛,“当年的事,我不怪你。”
“但现在,我有我的事要做。”
傅子渊看着我,眼神深邃:“什么事?”
我看着窗外车来车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顾晏清不是说,让我等他三年吗?”
“那我就让他看看,这三年,到底是谁在等谁。”
05
傅子渊把我送回了顾家别墅。
车子停在路口,他没有开进去。
“真的不要我陪你进去?”他问。
“不用。”我解开安全带,冲他挥挥手,“放心吧,演戏而已,我擅长。”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只是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有事给我打电话,二十四小时,随时。”
“好。”
我下了车,目送他的车消失在夜色里,这才转身,走向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
客厅里,顾晏清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抽烟。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已经躺了好几个烟头。
他看到我进来,掐灭烟,站起身。
“回来了?”
“嗯。”我换着鞋,语气随意,“林小姐安顿好了?”
顾晏清脸色一僵,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念汐,今天的事,我必须跟你解释清楚。”
我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好啊,你说。”
他酝酿了一下,开始背诵早就准备好的台词:“雨薇是我大学时的学妹,我们……曾经在一起过。但后来她出国了,我们就分了手。这次她回国,只是让我帮忙接一下机,她说她一个人害怕。我承认,看到她我有点情绪失控,但那只是对过去的告别。念汐,你要相信我,我和她真的没什么了,我对你……”
“对我怎么了?”我打断他。
他愣了愣,然后说:“我对你,是有责任的。”
责任。
我笑了。
是啊,不是爱,是责任。
多好的词。
“我知道了。”我点点头,绕过他,往楼上走。
顾晏清愣住,他追上来几步:“你……你就这个反应?”
我停在楼梯上,回头看他,歪着头,表情很困惑:“不然呢?我应该大哭大闹,还是跑回娘家告状?老公,我们是商业联姻,体面最重要,不是吗?”
顾晏清被我的话噎住,脸上青白交错。
我继续往上走,走到卧室门口,又停下来。
“对了老公,”我头也不回地说,“既然你提起了责任,那我也想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明天是周一,董事会要讨论南城那个项目的归属。我记得,顾氏很想拿下那块地吧?”
顾晏清瞳孔一缩。
“好巧,”我轻轻推开门,“傅氏国际,也对那块地感兴趣。”
门在他面前缓缓关上。
走廊里,只剩下顾晏清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06
第二天,顾氏集团的董事会气氛压抑得像要爆炸。
大屏幕上,投影着南城那块黄金地皮的最终竞标结果。
中标方:傅氏国际。
出价:比顾氏的底价高出整整两个亿。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顾晏清的父亲、顾氏当家人顾明远脸色铁青,把手里的文件狠狠摔在桌上。
“怎么回事?这个项目我们跟了半年,傅氏半路杀出来,凭什么?”
市场部总监瑟瑟发抖,小声说:“董事长,傅氏的开价太高了,我们……我们实在跟不起……”
顾明远深吸一口气,看向坐在末席的顾晏清。
“晏清,你不是说,和傅氏的人打过招呼了吗?”
顾晏清脸色发白,他昨晚一夜没睡,满脑子都是沈念汐最后那句轻飘飘的话。
“爸,我……”
“没用的东西!”顾明远骂了一句,转头看向身边的助理,“沈家那边怎么说?沈老爷子不是和我们有口头约定吗?”
助理脸色古怪,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顾明远听完,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说什么?沈老爷子说,这件事让念汐丫头全权处理?”
助理点点头。
全场哗然。
沈念汐,那个刚嫁进顾家、存在感极低的新媳妇?
她什么时候,能做得了这么大的主?
与此同时,市中心一间雅致的茶室里。
沈念汐穿着藕荷色的羊绒裙,动作优雅地给对面的人倒了一杯茶。
“爷爷,喝茶。”
沈老爷子接过茶杯,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孙女。
“汐丫头,今天怎么有空请爷爷喝茶?”
沈念汐笑了笑,开门见山:“爷爷,南城那块地,我让傅氏拿下了。”
沈老爷子挑了挑眉,没说话。
“爷爷别急,”沈念汐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那块地表面上是个住宅项目,但三天后,政府会公布新规划,地铁线要从那块地下面过。到时候,住宅用地会自动转为商业用地,地价翻十倍不止。顾家想捡这个便宜,我偏不让。”
沈老爷子眼神锐利起来:“你怎么知道这个规划?”
沈念汐微微一笑:“爷爷忘了吗?我在规划局有朋友。”
沈老爷子沉默片刻,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不愧是我沈从山的孙女!”他笑着,又有些心疼地看着她,“汐丫头,顾家那小子,是不是欺负你了?”
沈念汐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
“爷爷,您别管了。”她抬起头,笑容依旧得体,“这是我的事,我自己处理。”
沈老爷子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
“行,爷爷不管。但你要记住,沈家永远是你后盾。受了委屈,就回来。”
从茶室出来,沈念汐站在门口,看着街上车水马龙。
手机震动,是傅子渊发来的消息。
【事情办妥了。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庆祝我回国。】
她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刚要回复,另一条消息跳了进来。
是顾晏清。
【念汐,今晚早点回家,我有话跟你说。】
她看着这两条消息,笑容淡了下去。
想了想,她先回了顾晏清。
【好。】
然后点开傅子渊的对话框。
【今晚不行,家里有事。改天我请你。】
几乎是秒回。
【好,我等你。】
永远是这样,不管她说什么,他都只说“好”。
沈念汐握着手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
好戏,才刚刚开始。
07
晚上七点,沈念汐准时回到顾家。
客厅里,顾晏清已经等着了,桌上摆着一束包装精美的红玫瑰,还有几样她平时爱吃的点心。
看到她进门,顾晏清立刻迎上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念汐,回来了?累不累?快坐。”
沈念汐看了眼那束玫瑰,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
顾晏清尴尬地收回手,把花放在一边,坐到她对面。
“念汐,今天董事会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沈念汐拿起一块点心,小口吃着,“傅氏中标了,恭喜顾总,省了一大笔预算。”
顾晏清脸色一僵,他深吸一口气,放软了语气。
“念汐,我知道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态度不好。但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事应该商量着来。南城那个项目对顾氏很重要,你能不能……”
“不能。”沈念汐打断他,放下手里的点心,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顾晏清,那块地,傅氏已经拿到手了。合同签了,定金付了。你现在让我做什么?让我去求傅子渊把地让给你?”
顾晏清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傅子渊……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沈念汐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觉得呢?”
顾晏清握紧拳头,忍了又忍,才没有发火。
“念汐,我知道我们结婚是仓促了点,我对你可能还不够好。但我会努力的,你给我点时间,我们慢慢培养感情,好不好?”
培养感情?
沈念汐想笑。
新婚夜你喊着别的女人的名字,蜜月期你跑去机场接初恋,现在跟我说培养感情?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站起身,准备上楼。
“再说吧,我累了。”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着皮草、珠光宝气的中年女人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神色倨傲的年轻女孩。
是顾晏清的妈,周美玉,和他妹妹顾婷婷。
周美玉一进门,看到沈念汐,立刻尖着嗓子嚷嚷起来。
“哎哟,沈大小姐在家呢?我还以为你忙着在外面勾三搭四,连家门都不进了呢!”
沈念汐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容。
“妈,您这话从何说起?”
“从何说起?”周美玉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几张照片,摔在茶几上,“你自己看看!这是今天有人在茶室拍到的!你和一个老头子拉拉扯扯,笑得那叫一个开心!沈念汐,我们顾家哪里对不起你,你要在外面给我们晏清戴绿帽子?还是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
沈念汐低头看了一眼照片。
照片上,是她和沈老爷子在茶室门口道别,老爷子正拍着她的手,从角度看过去,确实显得有些亲密。
她愣了一下,然后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周美玉被她笑得一愣,随即火冒三丈。
“你还笑?你个不要脸的……”
“妈!”顾晏清这时也看到了照片,脸色变得极其精彩,他一把拉住周美玉,“你别说了!”
“我凭什么不说?我就要让大家都看看,沈家养出来的好女儿……”
“那是我爸!”顾晏清终于吼了出来。
周美玉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顾晏清脸涨得通红,闭了闭眼,咬牙切齿地说:“那是我岳父!沈念汐的亲爷爷!沈从山!”
客厅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周美玉张着嘴,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斤活苍蝇。
顾婷婷也傻眼了,躲在她妈身后,不敢吭声。
沈念汐笑够了,拿起那几张照片,仔细看了看,点点头。
“拍得不错,把我爷爷拍得很慈祥。妈,您要是喜欢,我可以让他老人家签个名送给您。”
周美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沈念汐收起笑容,把照片放回茶几上。
“妈,这次就算了。但下次,”她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周美玉和顾婷婷的脸,“再让我听到什么‘勾三搭四’‘戴绿帽子’之类的话,别怪我不给您面子。”
说完,她转身上楼,步伐优雅从容,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一只吵闹的苍蝇。
楼下,周美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晏清骂:“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婆!”
顾晏清心烦意乱,一把甩开她的手,拿起外套往外走。
“行了!都少说两句!”
他快步走出门,冷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一点。
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沈念汐的名字,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拨出去。
脑海里,突然冒出昨晚那个男人抱着她的画面,还有她笑着说“三年后再见”的样子。
心里某个地方,突然空落落的。
08
接下来的日子,顾晏清发现,一切都开始不对劲了。
首先,是公司的事。
自从南城那块地失手后,顾氏就像走了霉运,接连几个项目都出了问题。
不是合作方突然毁约,就是竞标时被人精准截胡。
对方下手极狠,每次都只比顾氏的底价高一点点,不多不少,像是猫抓老鼠一样,慢慢玩。
顾明远急得头发都白了几根,到处打听是谁在背后搞鬼。
最后得到的消息,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傅氏国际。
其次,是家里的事。
沈念汐对他的态度,说不上坏,但也绝对算不上好。
依旧是那副客客气气、疏离礼貌的样子。
他试图讨好她,送花、送包、送首饰,她收下,说声谢谢,然后就放在一边,从不见她用。
他想和她亲近,她总有理由拒绝。
不是累了,就是身体不舒服。
有一次他喝了点酒,半夜想进她的房间,却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
他敲门,里面传来她清醒的声音:“顾晏清,我们当初说好的,互不干涉。”
那一刻,他站在走廊里,突然觉得很可笑。
明明是他的妻子,他却连碰她的资格都没有。
最让他心烦意乱的,是林雨薇。
她回国后,找了一份工作,但总是三天两头给他打电话。
“晏清,我租的房子水管坏了,你能来帮我看看吗?”
“晏清,我生病了,一个人好难受……”
顾晏清一开始还去看她,帮她修水管,陪她去医院。
但每次从她那里回来,面对沈念汐那双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的眼睛,他心里就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和愧疚。
他开始减少去见林雨薇的次数。
林雨薇察觉到了,电话里的哭声越来越委屈。
“晏清,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不是,雨薇,你别多想,我只是最近公司太忙了。”
“你是不是爱上她了?”
“没有!”顾晏清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我怎么可能爱上她?我对她只有责任……”
话没说完,他愣住了。
只有责任吗?
那为什么,每次看到她和傅子渊站在一起的画面,他心里会那么不舒服?
年底,一场盛大的商业酒会在市中心酒店举行。
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顾晏清陪着父母出席,一进场,目光就不受控制地在人群中搜寻。
然后,他在宴会厅中央,看到了沈念汐。
她今晚穿了一条酒红色的丝绒长裙,锁骨线条优美,皮肤白得发光。
她就站在那里,周围围了一圈人,都在笑着和她说话。
而她的身边,站着傅子渊。
他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正微微低头,听她说着什么,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温柔。
两人站在一起,像一幅画。
男的矜贵清冷,女的明艳动人。
周围人看他们的眼神,都是羡慕和奉承。
“沈小姐和傅先生真是般配啊……”
“听说他们是旧识,傅先生这次回国,就是为了她……”
顾晏清听着这些窃窃私语,手里的酒杯差点被他捏碎。
他大步走了过去。
“念汐。”
沈念汐回过头,看到他,笑容不变:“老公,你来了。”
她叫他老公,语气那么自然,眼神却那么疏离。
傅子渊也看向他,微微颔首:“顾二少。”
顾晏清看着他,心里的火“噌”地冒起来。他一把揽住沈念汐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怀里。
“傅先生,谢谢你照顾我太太。接下来,就不劳烦你了。”
傅子渊看了他揽着沈念汐腰的手一眼,眼神冷了几分,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顾二少客气了。”他看向沈念汐,目光柔和下来,“念念,刚才说的事,我等你的答复。”
说完,他转身离开,连个正眼都没给顾晏清。
顾晏清被他无视,气得浑身发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压低声音质问:“他说的什么事?你和他还有联系?”
沈念汐轻轻挣开他的手,退后一步,和他保持距离。
“顾晏清,”她看着他,目光平静,“这是商业酒会,不是你家客厅。注意你的风度。”
说完,她端起酒杯,走向另一边的人群,留他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09
酒会结束后,顾晏清在车里等沈念汐。
他喝了酒,司机开车。
沈念汐坐在后座另一边,靠窗,看着外面的夜景,一路无话。
顾晏清心里的烦躁和愤怒,在酒精的作用下,终于压不住了。
他突然伸手,按住她的手。
“念汐,我们谈谈。”
沈念汐转过头,看着他。
“谈什么?”
“谈我们。”顾晏清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这段时间我做得不够好,让你受委屈了。但我是真心想和你好好过的。你能不能……别再和傅子渊见面了?”
沈念汐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顾晏清,你以什么身份要求我?”
“我是你丈夫!”
“丈夫?”沈念汐笑了,抽回被他按住的手,“你尽过丈夫的责任吗?新婚第二天,你去哪了?你抱着别的女人的时候,想过你是我丈夫吗?”
顾晏清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我知道那件事是我不对……”他试图解释。
“不对?”沈念汐打断他,“顾晏清,你是不是觉得,你只要道个歉,说几句好话,送几束花,我就应该感恩戴德,原谅你,然后继续做你的贤妻良母?”
顾晏清脸色涨红:“我没这么想……”
“你有没有这么想,你自己心里清楚。”沈念汐的语气平静得有些残忍,“我们结婚的时候,你跟我说,商业联姻,互不干涉。我同意了。我遵守了约定,没有干涉你和林雨薇的事。那么现在,也请你遵守约定,不要干涉我和谁见面。”
车子在顾家别墅门口停下。
沈念汐推开车门,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进门。
顾晏清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久久没有动弹。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说的没错,是他先破坏了规矩。
可是为什么,看到她对他那么冷淡,对另一个男人笑得那么温柔,他的心会这么痛?
他这是怎么了?
林雨薇的电话又来了。
他看了一眼,第一次,没有接。
电话响了很久,最后挂断。
很快,一条消息发过来。
【晏清,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我好害怕……】
他看着那条消息,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刚才酒会上,沈念汐穿着红裙子、站在人群中光芒四射的样子。
他想起结婚那天,她穿着白色婚纱,从红毯那头缓缓走来,美得像一场梦。
他那时候想的是什么?
他想的是,这场婚姻不过是交易,走完过场就行。
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她。
直到现在,当她可能不再属于他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她这么好看。
原来,他早就动心了。
10
第二天,顾晏清做了一个决定。
他约林雨薇出来,在她租的公寓楼下,很认真地和她谈了谈。
“雨薇,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林雨薇愣住了,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晏清,你说什么?”
“我说,”顾晏清看着她,眼神里有愧疚,但更多的是坚定,“我们结束了。我已经结婚了,我应该对我的妻子负责。”
林雨薇哭得梨花带雨:“你爱她了吗?你以前说你不爱她的!”
顾晏清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是,我爱上她了。”
“虽然我知道可能已经晚了,但我想试试,试着去挽回她。”
林雨薇的哭声卡在喉咙里,她呆呆地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那我呢?我怎么办?”
“雨薇,”顾晏清看着她,语气诚恳,“你会遇到更好的人。对不起。”
说完,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身后,林雨薇站在寒风里,脸上的泪被风吹干,眼神从悲伤,慢慢变成了怨恨。
顾晏清回到家,心情轻松了许多。
他觉得,他斩断了和过去的联系,现在可以全心全意去追回沈念汐了。
他买了一束她最喜欢的白玫瑰,让人布置了餐厅,等着她回来。
晚上七点,沈念汐准时进门。
看到屋里的布置,她愣了一下。
顾晏清迎上去,接过她的包,笑着说:“念汐,欢迎回家。我有话想跟你说。”
沈念汐看着他,目光扫过那束玫瑰,和桌上精致的晚餐。
“什么事?”
顾晏清深吸一口气,握住她的手。
“念汐,我今天去找雨薇了,我跟她说清楚了,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我想……我想和你重新开始。”
沈念汐的手在他掌心里,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惊喜,没有感动,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顾晏清,”她轻轻说,“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顾晏清心里一喜,以为有转机。
“新婚第一个月,我等过。你没说。”
“你每天早出晚归,对我不闻不问,我等过。你没说。”
“我在机场看到你和她接吻,你对我解释说是‘对过去的告别’,我等你说一句‘以后不会了’。你没说。”
顾晏清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
“现在,”沈念汐抽回被他握着的手,退后一步,“我等到了。”
“可是,我已经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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