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岩文丛 | 心月法师：《唯识二十论三十颂略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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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识二十论三十颂略讲》

心月法师

若识无实境　即处时决定

相续不决定　作用不应成

◆ 上篇 ◆

唯识二十论

安立大乘三界唯识，以契经说三界唯心，心、意、识、了，名之差别，此中说心意兼心所，唯遮外境不遣相应，内识生时似外境现，如有眩翳见发蝇等，此中都无少分实义，即于此义有设难言。颂曰：

（一）

若识无实境　即处时决定

相续不决定　作用不应成

论曰：此说何义？若离识实有色等外法，色等识生不缘色等，何因此识有处得生，非一切处？何故此处有时识起，非一切时？同一处、时有多相续，何不决定随一识生？如眩翳人见发蝇等，非无眩翳有此识生。复有何因，诸眩翳者所见发等，无发等用？梦中所得饮食、刀杖、毒药、衣等无饮等用，寻香城等无城等用，余发等物其用非无。若实同无色等外境，唯有内识，似外境生，定处、定时、不定相续有作用物，皆不应成。

世亲开篇立宗有四点：一是大乘教法中，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唯识是有根据的，非凭空而立，契经（《华严经》《解深密经》等）里就说过三界唯心。二是心（积聚义）、意（思量义）、识（了别义）、了（识达意）只是名相差异，并无根本区别。三是万法唯识（兼摄心所法，心所为心王的助伴，心王起对，心所随之而起）虽破斥外境实有，但并不排斥心所法。四是内识生起时变现出相似外境，好比有情众生眼疾时看见的发丝和蝇虫，都是虚幻的，所以“万法唯识，识外无境”。

外道由此问难：世亲说的“万法唯识，识外无境”，会产生四个问题：(一)有处决定不应成；(二)有时决定不应成；(三)相续不决定不应成；(四)作用不应成。分别来看：

(一)有处决定不应成。举例来说，在重庆的人不能同时出现在成都，在重庆不可见成都，成都也不可见重庆，因为一切事物都必须有绝对的处所。外道以此为突破口：如果没有实在的外境，那么在重庆能见成都，成都也能见重庆。换言之，在任何地方都能看见重庆和成都，那重庆、成都岂不是没有固定的处所了？外道欣然结论：外境实有。

(二)有时决定不应成。杜牧有诗：“清时明月汉时关”，我们常说秦皇汉武，有人崇尚秦始皇，说他一统天下功莫大焉；有人推崇汉武帝，念他雄才大略功不下秦。然而，“秦月”“汉关”朝代相隔乃是常识。再如，有人欢喜冬日雪挂枝头，有人倾慕夏日鸟语花香。但寒暑节气相异，冬日见雪、夏日闻香无同时变现的可能。外道认为：既然时间一定，特定事物须在特定时间才能见到，那世亲所说的识外无境就不能成立：所以外境实有。我们继续往下看。

(三)相续不决定不应成。《成唯识论述记》卷一曰：“梵言萨埵，此言有情，有情识故。……又情者爱也，能有爱生故。……言众生者，不善理也，草木众生。”“相续”是有情的异名，旧译众生（生存者的意思），新译有情，二者体一而名异。外道认为，有情个个独有生命体，生命体独有，则心识独有。所以，世亲认为外境乃人之心识变现，有多少有情必有多少心识，有多少心识自然就有多少外境。举例来说：这是一张桌子，没错，任谁看来，无论你我他，哪怕小孩儿也知道这是桌子。既然世亲说外境是心识变现，那为什么如此多心识相异的人都共认这是桌子，而非其他？你非我，我非你，心识不同，又怎会变现出同一答案？外道由此论证他们的观点：外境实有。

（四）作用不应成。这个不太好理解，任何事物，无论大小，不管多寡，一言蔽之，就是无论什么形态，单个来看，他们都各具作用。比如，衣服蔽体、御寒、防晒；房子、洞穴供居，夏日不晒，冬日无冷；门便于出入，窗利于借光。良药苦口，但能治病，服用不当或治不对症，则可能作用反之。无论如何，这些均是作用的体现。我们不妨换种更直接的方式来说“作用”：人饿了，就想吃饭；渴了，即想喝水。这是我们身体机能的自然反应，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能。外道由此立论：外境既然可以产生相互作用，那就一定是实有的；如不实有，则相互作用就无从谈起。

“若识无实境，即处时决定，相续不决定，作用不应成”。连贯起来就是：如果一切诸法皆是心识所变现，而心识外没有外境实有的存在，那么有处决定不应成，有时决定不应成，相续不决定不应成，作用不应成。交代一下，这四句话乃世亲借用外道所谓“外境是实”的观点，为下颂驳斥外道而设下的伏笔，此观点非世亲所自有。综上所说，外道为证明外境实有，用定处、定时、相续不决定、作用四个方面去论证，一气呵成，环环相扣，例证也颇为严密。世亲如何反驳？我们且往下看。

—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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