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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可焊”处绣出大国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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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2025年度“央企楷模”、鞍钢集团钢铁研究院焊接与腐蚀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胡奉雅


胡奉雅在开展高效焊接技术研究。

你以焊枪为针,钢材作布,在“不可焊”处绣出大国筋骨。千次试验,十年奔赴,破解钛钢熔焊世界难题,让深潜器探底蔚蓝,让长虹桥跨越沧海,让核电站光耀山河。你把芳华熔进每一道焊缝,焊就中国制造最硬的骨,焊牢民族复兴最长的桥。

——2025年度“央企楷模”评委会给予胡奉雅的颁奖辞

启程去北京参加2025年度“央企楷模”发布活动的前一天,胡奉雅如往常一样在单位忙碌着。

“小胡,一会儿去隔壁开项目推进会。”

“奉雅,这个申请表需要填一下。”

“胡姐,这是刚做完焊接接头弯曲实验的钢材样品,您看一下。”

从“小胡”“奉雅”再到“胡姐”,同事们变换的称谓里藏着胡奉雅10多年的成长轨迹。

如今,胡奉雅成功破解了钛钢复合板无法熔焊的世界性难题,掌握了全球最厚水电用钢、全球强度最高深海用钢、全球最高线能量船舶用钢等尖端材料的智能化焊接技术,把现有的焊接效率提高了10倍以上,高效熔焊技术国际领先。

“获得‘央企楷模’称号,你有怎样的感受?”记者问到。

胡奉雅腼腆地笑了:“第一反应是没有想到,这份荣誉对我而言太重了。鞍钢还有许多人要比我厉害得多!”

在胡奉雅看来,这份荣誉是全体鞍钢人的,引领她不断前行的是对“钢铁报国”“钢铁强国”梦想的不懈追求。

矢志报国 把青春与祖国“焊”在一起

“我只想把当下的每一件事情都做踏实、做好。”胡奉雅说。谈到为什么走上钢铁焊接这条路,她的答案让人深思——就是把实现人生价值的路校准到国家需要的路。

1990年,胡奉雅出生于安徽省芜湖市,年少时曾立志考入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地球物理专业,然而,2008年的一个契机让她的命运悄然改变。

这一年,胡奉雅备战高考,无意间看到了国家体育场——“鸟巢”建设纪录片。镜头扫过焊花飞舞的现场,一位工程师指着钢材上最长的焊缝说,要连续焊接38个小时才能完成。

“我当时就被那闪烁的弧光吸引了,但我更在意的是有没有更好的设备或方式高效地完成这项工作。”正是这部纪录片,让胡奉雅对焊接有了全新的认识——如果将钢板比作布料,那焊接便如同在钢板上穿针引线,对于中国的一个个“超级工程”来说,焊接不可或缺且意义非凡。

“如果能成为‘超级工程’的参与者,那将何其荣幸!”带着这样的想法,胡奉雅在填报高考志愿时选择了国内焊接王牌专业——哈尔滨工业大学焊接技术与工程专业。有人觉得这个专业“不洋气”,毕业就是个“焊工”,但胡奉雅却坚定地认为自己的选择是有意义的,“一块材料再好,连接不上、连接不牢,终究只是材料。能把材料‘缝’进‘超级工程’里,才是真本事。”

大学四年,胡奉雅勤奋学习、刻苦钻研,成绩名列前茅,大二就参与国家重点项目,获得国家奖学金、省优秀毕业生等荣誉。“想做好工艺,必须要懂装备。”为了弥补自己对装备的认识不足,胡奉雅在本科毕业时放弃了保研,选择出国留学,跨专业就读于英国南安普顿大学机电一体化专业,并以专业第一名的成绩取得硕士学位。

2015年,是胡奉雅人生中重要的分水岭。这一年,两个选择摆在她面前——一个是在国外用全额奖学金读博,另一个是回国工作。对于未来将从事科研工作的年轻人来说,读博无疑是一条更平顺、更“划算”的路,但她最终选择了回国、来到了鞍钢。

“当时也有去其他企业工作的机会,但我觉得如果选择航天、核电、船舶等行业,可能只接触到某个领域的工程,而钢铁作为工程建设的重要原料,进入鞍钢将会让我有更多机会接触到各个领域的‘大国重器’。”

工作后,在研究钢铁焊接材料的过程中,胡奉雅发现自己在材料知识方面还有欠缺,“如果说焊接工艺和装备解决的是焊得好与快的问题,那么焊接材料决定的是能否焊得上的问题。”为了尽快“补课”,胡奉雅接受企业委派,在孩子过完两岁生日的第二天再次远渡重洋,以访问学者身份加入英国皇家工程院、科学院双院士的相变课题组,成为当时剑桥大学材料冶金系里最年轻的访问学者。

在剑桥大学访学的半年里,胡奉雅惜时如金,白天走访交流,晚间熬夜实验,以超常的毅力汲取前沿知识。这段经历让她更清晰地认识到中国在焊接领域与发达国家的差距,也愈发坚定了她抢占科技制高点、报效祖国的决心:“一定要把最先进的焊接技术带回鞍钢。”

结束访学、即将回国前的那个晚上,胡奉雅打开手机记事本,郑重地写下了“闪耀的弧光只为钢铁强国!”

从“鸟巢”那道弧光开始,胡奉雅逐渐把青春与祖国“焊”在一起:报专业避开热门方向、深造时补齐知识短板、择业时扎进基层一线、科研中拒绝纸上谈兵……她没有把“报国”挂在嘴边,却把它印刻在一次次的人生取舍中。

十年如一日,冰心在玉壶。

敢为人先 向“不可焊”处亮剑

实现“钢铁报国”“钢铁强国”梦想,胡奉雅有自己的方式——想人之不敢想,做人之未曾做。

来到鞍钢,胡奉雅参与的第一个项目就是国家“863计划”课题——钛钢复合板研发。钛因其“万年不腐”的特性,在国家重大工程尤其是海洋工程建设中应用意义重大。但钛的力学性能欠缺,且开采难度大。相比之下,钛钢复合板既能兼具钛的耐蚀性能和钢的力学性能,又能降低成本。

复合板生产出来了,实际应用时却卡在了焊接这一步。“在超过一千摄氏度时钛与钢会发生化学反应,产生裂纹,但正常焊接所需要的温度高达几千摄氏度。”胡奉雅告诉记者,钛与钢无法“牵手”,复合板焊接便无从谈起。

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在剑桥大学访学期间,胡奉雅多次拜访全球焊接领域顶尖科研机构——英国焊接研究所,然而在交流后,胡奉雅发现,对方也没有能力获得实质性的技术突破。“别人干不了,那我们就自己干!”胡奉雅暗下决心。

回国后,胡奉雅马上组建了应用创新青年突击队,着手攻克钛钢复合板无法熔焊这一世界性难题。一群年轻人从设计、焊接材料到工艺控制,一点点摸索、一点点尝试。“仅设计环节,需要调整的大变量就有26个,那段时间可以说失败得都近乎麻木了。”

在不断失败了1022天之后,实验室终于传来喜讯,钛钢复合板熔焊获得成功,并在桥梁领域实现了首次应用。

回忆起那段艰难的攻关岁月,胡奉雅感慨良多:“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每天晚上梦到的都是复合板断裂的场景。”

10余年间,胡奉雅敢为人先,向“不可焊”处亮剑,先后攻克多项焊接领域关键核心技术,把一个个“不可能”变为“可能”。

在焊接实验室里,胡奉雅向记者展示了一块特殊的钢板,“别看它有40毫米厚,这可是1道焊接完成的,是用于深中通道建设的大线能量焊接钢板。”

作为深中通道最大的钢材供应商,鞍钢为这项国家重点工程提供了关键材料支撑。“我们创新实施了大线能量焊接工艺,线能量可达每厘米300千焦,远高于传统工艺,焊接效率提高了10倍。”为了把好质量关,胡奉雅与团队成员采取了每300吨钢材做一次焊接评价的方式。

大型海洋平台用齿条钢板厚约155毫米,传统焊接需要近200道,而胡奉雅创造的双面窄间隙焊接法,只需要34道即可完工,“道次少了,意味着工时少、热循环少、变形风险小,质量一致性也更容易守住。而且这种工艺的焊缝是笔直的,焊接效率提高了5-20倍。”

回顾自己所取得的成绩,胡奉雅由衷地感谢鞍钢为她搭建的成长平台、提供的良好科研环境,“最难忘的是攻克钛钢复合板熔焊技术的那几年,无数次实验失败、无数块材料报废,企业从未催过我进度,反而默默备足资源让我们不断试错。”在胡奉雅看来,正是这份“静待花开”的信任给了她放手一搏的底气,不断实现着从0到1的突破。

如今的胡奉雅在工作之余,回到母校哈尔滨工业大学攻读在职博士,有些人觉得“已经这么忙了还去读博”,但胡奉雅的想法很简单,“技术在不断进步,自己的能力也得跟着往前走。为国家,我要时刻准备着!”

示范引领 打造创新“尖刀团队”

10多年来,在焊接领域取得的一次次突破让胡奉雅荣誉傍身,先后获得“全国青年岗位能手”“中国青年五四奖章”和“中国好人”等荣誉。光环之下,胡奉雅坦言:“这份荣誉不只属于我个人,更属于我们团队。”

2024年3月,国内一大型低温超高压极端环境下深海科研装备用实验材料上出现了一个肉眼不可见的气孔,破解难题的重任交给了鞍钢。胡奉雅和团队成员临危受命,仅用24小时便找到了气孔形成原因并提出解决方案。随后,她和团队又星夜往返于国内多个城市,完成了这项国家使命。

这样的任务,10多年来,胡奉雅和她的团队已不知完成了多少个,先后参与了港珠澳大桥、华龙一号等“国之重器”钢铁材料焊接工作,在“超级工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这支平均年龄仅35岁的应用创新青年突击队因“敢啃硬骨头”的闯劲被团中央表彰,入选全国优秀青年突击队案例,成为鞍钢集团创新梯队中名副其实的“尖刀团队”。

记者采访了胡奉雅团队的几位“95后”成员。

马俊男,人称“小马师傅”,是参与钛钢复合板熔焊实验的高技能人才,也是团队里最年轻的焊接状元。“说实话,做这个项目的时候心里真没底。没先例,也没参照,只能摸着石头过河。经历那么多失败我也没放弃,让我坚持下去的就是胡姐。我相信大家都和我一样,看着她那么坚定地往前走,我们也就义无反顾地跟着她走下去了。”

“我毕业时也有其他机会,最终选择鞍钢,一部分原因是被胡姐的事迹打动。”毕业于哈尔滨工业大学焊接技术与工程专业的青年工程师刘锦是胡奉雅的学弟。他坦言,学姐身上“钢铁报国”“钢铁强国”的责任感使命感深深影响着他,“我也想像胡姐一样,虽然是普通人却做着最不普通的事儿,能够在鞍钢和中国钢铁工业发展史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现在的年轻人有理想、有抱负,如果祖国有需要,他们一定会冲在最前面。”在与团队成员的相处过程中,胡奉雅有感而发。

在胡奉雅的团队中,有连续霸榜5届的焊接状元,有善于帮客户解决难题的工艺大师,也有潜心研究的技术领军人才。提到自己的团队,胡奉雅的话语中满是感动,“我们取得的这些技术突破很多都是团队成员共同努力的结果。一项技术实验,方案怎么出、参数怎么定、要达到什么效果,需要技术人员设计,也需要操作人员去实施,我们一起讨论、不断优化,每个人都为最终的成功付出很多很多。”令胡奉雅欣喜的是,近年来,这支青年队伍持续吸纳了哈尔滨工业大学、吉林大学、东北大学等国内重点高校硕博人才,新鲜血液的注入让团队创新活力更强、动力更足。

提到传帮带,胡奉雅师父傅博赞许道:“奉雅身上有老一辈鞍钢人的精气神儿。她毫无保留地分享自己的科研经验,教会大家怎么做,无私奉献的根从没断过。”

在谈到未来时,胡奉雅这名“女焊将”的眼中闪烁着憧憬和希冀,“我会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勇于创新、甘于奉献,带动身边的青年积极投身到‘钢铁报国’‘钢铁强国’的火热实践中,奋力书写为新鞍钢加快建设世界一流企业和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挺膺担当的青春篇章。”

鞍钢集团新闻传媒中心
记者 李雨桐 文 通讯员 马俊男 摄
编辑 张明杰
责编 姚炳宇
制作 孙树徽
校对 运来

声明:取材网络、谨慎鉴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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