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颤抖着手,点了通讯录最顶端的“大爸”。
他虽然是黑帮老大,但也算是我所有爸爸里最正常的一个。
希望,希望他能假装成普通人,把这趟应付过去。
“嘟嘟...”电话拨去的瞬间就被接通。
听筒里传来大爸温和的带笑声:“软软?”
“大爸,”我抿着唇张口:“老师要我叫你来学校一趟,我把....”
“去学校?”那边瞬间有些激动:“哎呦我闺女是又得奖了吧!你还是第一次让爸去给领奖状呢,等着奥,爸现在来!”
“不....”
我心里一阵酸楚,刚想说不是。
可电话那头,却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枪响。
紧接着是陌生男人的惨叫,和一连串砰砰的闷响。
我瞬间僵住。
隐约听到一声极轻的“处理干净”
童年的记忆瞬间涌上来,大爸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血,却骗我说是蹭到的番茄酱。
他呼吸似乎有些不稳,可再问她时,语气依旧温柔:
“不什么?闺女?”
想到他现在是不是在干危险的事,是不是受伤了,我心脏瞬间狂跳。
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变成了:
“没……没事,奖状我自己领就行,你忙吧,我挂了。”
“哎!还没说呢,你挂什么电话!”
张文秀闻言,吼叫着就伸手来抢我的手机。
下意识侧身躲过,我飞快挂了电话。
可下一秒:“啪!”
又一个耳光狠狠甩我脸上。
张文秀的脸因愤怒而扭曲:“你闯了这么大的祸还想瞒着家长!”
魏大富也猛地一墙壁,指着我的鼻子就骂:
“别以为瞒着大人就没事了!我告诉你,在南城这一亩三分地,我就是地头蛇!警署都有人!敢动我女儿,你们一家打工仔,我分分钟让你们消失!”
魏莱也瘸着腿出来,嘲讽我:
“你贱的都不敢叫爸妈,怕是家里都穷的揭不开锅吧?那哪来的胆子推我,搞笑!”
我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爸爸真来不了……对不起,魏莱同学,是我错了,我不该推你。”
“我可以在全校给你磕头道歉,给你当一年的跟班,或者你打回来,但求你别报警行吗?我不想退学....”
魏莱鄙夷的笑,魏大富却怒吼着伸手来抢我的手机
“你还谈上条件了?”
“把你家长电话给我,老子亲自跟他们说!”
张文秀也立刻帮腔:“姜软,把你手机给魏先生打电话!你别硬抗,要有解决问题的态度!”
男人冲上前就抢,我却死死护住手机,连连后退。
最后整个人直接狼狈跪到地上。
膝盖磕在冰冷的地砖上,疼得我眼泪直流,可我边磕头边求:
“…求求你们,别找我爸爸了,魏莱求求你,我刚才说的道歉,赎罪,你打回来都行,别叫我家长行吗?!”
地上传来砰砰闷响,直到我磕出满头的血,魏莱脸上才露出得意的快感。
拦住她爸,她提高了音量:“那行吧,光当众赔罪不行,你明天得给我磕100个响头,磕到我满意为止!我才不报警。”
“好。”攥紧拳头,我答应了她的所有条件。
心里屈辱的淌血,却只觉值了,只要没连累到爸爸们就行。
可晚上,当我带着鸭舌帽,疲惫回到二爸给我租的小公寓时。
就见厨房里三个男人正热火朝天的做饭,是六十六爸、七十九爸和九十三爸。
见我回来,几人立刻高兴地围了上来。
“软软回来啦!”
餐桌上,六十六爸笑眯眯地捏了捏我的脸:
“软软,听说你学校要领奖?怎么不让老爸去给你领啊,按顺序也该排到老子了吧?”
七十九爸熟练地给我按摩肩膀,嘴里反驳:“排个屁,该我了!”
九十三爸把汤碗推到我面前:“快喝,补补脑子,考个好大学。”
鼻尖一酸,我差点掉下泪来。
却强笑着解释:“就是一个小奖状,不用麻烦了,下次有大奖再叫你们。”
“行,我们不争了,姑娘你先吃饭。”
几人兴奋着给我盛饭,然而正吃着,六十六爸突然神色一凛,起身接了个电话。
但我隐约听到几个词。
“那批货……又被盯上了……自己跳江……妈的,这钱真难挣……”
瞬间,我的心又被狠狠揪了一下。
生怕他们被抓进局子,我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
“爸爸们,你们以后……能....别干那种活了吗?我长大了,我会靠好大学,养你们的。”
“所以你们,能干点稳当的工作吗?”
三个大男人同时愣住了,随即感动的抱头痛哭,答应说好。
两小时后,三人又叮嘱了我几句,给我留下了三张黑卡,就匆匆离开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楼道里,眼眶发酸。
“要记得换工作啊!”
“知道啦!”
可关上的瞬间,老六十六疑惑看向旁边兄弟:
“奇了怪了,闺女不喜欢我研制核潜艇……?”
另三人也是一脸懵逼。
而我关上门,看向手机里“相亲相爱一家人(108)”的群聊,消息已经999+。
爸爸们都在问:
“软软今天学习累不累啊?”
“钱够不够花?别省着,爸爸有的是钱!”
我眼眶又热了,吸了吸鼻子,最终在对话框里敲下一行字。
“我很好,大家别担心,爸爸们工作忙,也要注意安全。”
发送。
下一秒,盯着屏幕上那些不断弹出的关心,我下定了决心。
绝不能再给爸爸们添任何麻烦。
姜软,你一定要忍住。
忍到高考结束,一切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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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台下黑压压的人头攒动,我跪在地上机械的认罪。
“是我心怀怨恨将魏莱同学推下楼梯……我嫉妒她,我是个贱人……
声音响彻操场,可每个字,都像一把刀,割在我的喉咙上。
魏莱坐在轮椅上,被几个同学推到最前面,正得意地看着我,跪在地上边磕头,边道歉的我,眼里兴奋极了。
而底下窃窃私语汇成一片嗡嗡的噪音。
“听说她家特别穷,是靠资助上学的。”
“心思这么恶毒,嫉妒人家有钱呗。”
“看她那副穷酸样,活该。”
“有妈生没妈养的东西,就是没教养。”
所有恶毒的话都想针扎在我肉里,刺骨的疼。
可我却已经麻木了。
念完,我缓缓弯腰。
“咚。”
第一个头,磕在冰冷的主席台上。
……
五十个头,一百个头,我一下一下地磕着,额头从麻木到剧痛,再到一片温热的粘腻。
血顺着我的眉骨流下来,糊住了眼睛,眼前漆黑。
地上却全是一片猩红的血。
检讨结束,我走下台,满脸是血。
人群像避开瘟疫一样给我让出一条路。
魏莱被一群跟班簇拥着,故意从我身边经过。
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哎,有些人啊,就是贱命,道个歉就完了?以后见着我,喊祖宗,听见没?”
攥紧拳头,我指甲深深陷进肉里,没说话。
只是默默回到座位,拿出湿巾,用力去擦桌子上的红字。
可油漆已经渗进了木头纹理,越擦越花,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
整整一天,我被所有恶意包围,直到放学铃一响,我再也忍不住冲出教室。
不敢走正门,我绕到学校后门那条偏僻的小巷离开。
可刚走几步,巷子口,魏莱和她的三个跟班已经堵在了那里。
她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一步步向我走来。
“不是说要给我当跟班吗?老大没走,你跑的倒快,你耍我玩啊,姜软?”
“抱歉,你没叫我....”
“我叫不叫,你都给跟我身后当狗!”
魏莱拿出她的DV,镜头对准我狼狈的脸。
“来,再道个歉,说‘我姜软是贱货,我不该忘了给魏莱大小姐当狗’。”
我咬着嘴唇,没动。
魏莱更来劲了,直接对我开始了新一轮的折磨。
冰冷的矿泉水从我头顶浇下,湿透的校服被她们撕扯着,口红在我脸上胡乱地画着。
魏莱举着DV,笑得猖狂。
“来,笑一个,说‘谢谢魏姐教育’,不然我就要报警了,让你见不得人的爸爸,好好去警察局唠唠?”
脑子翁的一声响,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她,魏莱难道知道他们的情况?
但我不敢赌,只能忍着浑身不停发抖,声音沙哑的重复她的话。
“谢谢魏姐....教育。”
直到我说了好几十遍,魏莱才满意地笑了,踹了我一脚离开。
“早这么乖不就好了?以后每天放学,来这里等我,知道吗?我要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好。”她带着跟班们走了。
瞬间,巷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我慢慢蹲下身。
地上,一张湿透的数学卷子,上面鲜红的100分格外刺眼。
疯狂强忍住上涌的眼泪,我伸手去捡泥水中的书本和试卷。
然而就在我抬头的那一刻。
巷子口,不知何时站了四五个男人。
为首的,是我大爸。
而他身后,还跟σσψ着四五个爸爸。
此刻,他们脸色纷纷黑沉,都一言不发地死死盯着我。
巷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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