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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含泪直播:甩卖前夫哥的爱心遗物!
他在洗澡,白月光发来一张自拍。
【小北,谢谢你送的公寓。】
女人梳着麻花辫,与丝巾编到一起,在大房子里举着红酒杯,微醺的水眸好不诱人。
那条丝巾的款式,沈芝微再熟悉不过,是墨夜北每次出差“顺手”带给她的同款。
沈芝微看着照片,直到眼睛酸涩。
她老公真是大方,出手就是一套公寓。
虽然这对他来说九牛一毛。
“看够了?”
浴室的门拉开,墨夜北走出来,即使穿着浴袍,也掩盖不住上位者的气势。
他抽回手机,进衣帽间换衣服。
丝毫没有被妻子抓包的窘迫。
沈芝微早已习惯,像往常一样走过去,为他递上腕表和黄花梨佛珠,一边帮他打领带,一边柔声问:“妈打电话让我们有空的时候回趟老宅。”
“我没空,你自己去。”
无非又是催生。
他怎么可能让她生下自己的孩子?
男人把佛珠与腕表一起戴在左手,遮住手腕处淡淡的疤痕,黄花梨散发出的香气掩盖了之前的旖旎。
又恢复了白日的高贵冷峻。
出门前,他提醒道:“别忘了吃药。”
他指的是避孕药,每次事后他都会提醒她吃下。
“知道了。”
沈芝微拉开床头的抽屉,从药瓶里取出一粒药丸放进嘴里,硬生生咽下。
结婚三年,墨夜北永远如此。
在床上时,他能用热情将她彻底融化。
床下,他又能迅速抽身,变回那个冷漠矜贵的陌生人。
望着镜中依然艳丽,却毫无生气的脸,沈芝微忽然笑了。
床伴。
这大概是她身为“墨太太”,最准确的身份。
沈芝微换上婆婆喜欢的那种名媛高定回了老宅。墨夜北的母亲看到只有沈芝微一个人来的,当即就面露不悦,“怎么又是你一个人来?不过是让夜北回家一趟,这么简单的事都办不好,你还能干什么?”
说着她让佣人递过来一袋子中药,打发她道:“没事就赶紧走吧,记得每天喝药。”
沈芝微连忙应着,面带微笑起身离开,快走到门口时,就听婆婆抱怨:“真没用,不但栓不住老公的心,连孩子都生不出来,还有个吸血鬼的爹,也不知道老爷子看上她哪点了……”
沈芝微抱着中药的手收紧,逃也似的出了老宅。
回去的路上她坐在后排,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失神,早上林薇薇的照片,还有婆婆的话不停在脑海闪过。
天,一天比一天冷了。
墨夜北一夜未归。
沈芝微蜷在沙发上,电视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娱乐频道正在播报她丈夫的花边新闻,标题的字号大得刺眼——【墨氏集团总裁夜会初恋,好事将近】。
狗仔拍到的照片里,他与白月光出入酒店,姿态亲昵。
他们的婚姻,好像真的要走到尽头了。
这时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小姐,不好了!少爷突然发高烧晕倒了……”
“什么?”
沈芝微猛地从沙发上站起,“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
她赶到医院时,弟弟沈思远已经被送进了ICU。
隔着冰冷的玻璃窗,她看到沈思远戴着呼吸机,脸色青紫,那脆弱的模样让她的心被狠狠揪着。
“怎么会这么严重?”她抓住吴妈的手,声音忍不住颤抖。
沈思远从小体弱,可进ICU,这是头一次。
吴妈眼神复杂,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道:“少爷下午看见了姑爷的绯闻,把自己关在屋里……窗户也不关,晚上就烧起来了。”
沈芝微向后踉跄,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竟然……是因为她。
这时护士站的内线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公式化:“沈思远的家属吗?病人肺炎引发急性呼吸衰竭,情况危急,请立刻去缴纳二十万押金,否则会影响后续治疗。”
二十万。
吴妈慌了神:“小姐,我这里还有些积蓄……”
“不用,”沈芝微强挤出笑容,“你的钱自己留着养老,我手头还有点钱。”
她顿了一下说道:“不够我会问夜北要,狗仔偷拍的那些你们不要信,网上都是捕风捉影的,我跟夜北……挺好的。”
说着她举起手机晃了晃,“我过去打个电话。”
她转身,快步走进无人的楼梯间。
门一关上,沈芝微脸上的笑容瞬间崩塌。
不是她故意隐瞒,只是不想在这个时候给家里人添堵。
她先是拨通了墨夜北秘书的电话。
“洛秘书,我是沈芝微,能现在支二十万给我吗?我有急用。”
电话那头,洛秘书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不耐。
“少夫人,这么晚了……墨总交代过,您的所有大额支出都需要他签字。
而且墨总现在……恐怕不方便,我这里实在做不了主。”
说完,对方就迫不及待地挂了电话。
沈芝微握着手机,指尖冰凉。那句“不方便”,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她心里。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终是按下了拨通键。
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沈芝微心里忐忑,希望墨夜北还没睡……
万万没想到,接电话的是一个女人。
一道温柔婉转的女声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喂?哪位呀?”
是林薇薇,墨夜北的白月光。
那一瞬间,沈芝微觉得自己的心脏停跳了。
“我找墨夜北。”她用尽全身力气,才没让声音里的颤抖泄露出来。
“夜北他在洗手间,你有什么事吗?我可以帮你转告。”林薇薇说着,背景音有隐约的水声。
“不必了。”
沈芝微直接掐断了通话。
她再也支撑不住,沿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想到结婚时期待的爱情,婚后为了丈夫甘愿做贤妻良母,洗手作羹汤,甚至愿意吃着婆婆给的补药的同时,还吃着避孕药......
一切的委曲求全,都让她像个傻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天大的傻子!
丈夫夜不归宿陪白月光,他的下属看不起她,而她最珍视的弟弟,正因为她这失败的婚姻躺在ICU里生死未卜!
眼泪不自觉滚落,砸在手背上。
她用手背狠狠抹去眼泪,抬起头时,那双漂亮的杏眼里翻涌着倔强。
曾经的喜欢全都化作了决绝,救命之恩又怎样?
她这三年的付出,和弟弟差点丢掉的性命足以偿还了。
更何况,他应该不稀罕她的报答吧?
这种日子,她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沈芝微扶着墙站起身,等腿上的酸麻过去,然后去开车一路狂飙回家。
她径直冲进那个奢华得像宫殿的衣帽间。
这里的一切,都是墨夜北买的。
那些她曾视若珍宝的衣服、包包、首饰,还有每次出差都带回来款式一样的丝巾......此刻在她眼里,都成了最尖锐的讽刺。
很好。
她拿出手机,没有片刻犹豫,直接开了一个直播。
标题起得极尽嘲讽:【前夫哥的爱心遗物,含泪一折跳楼价】。
第2章 墨总,你的功德无量
沈芝微抓起那只价值三十万的喜马拉雅铂金包,镜头怼脸,声音清亮又带着一丝哭腔后的沙哑。
“家人们,全新仅拆,正品保真!为什么卖?”
她顿了顿,对着镜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破碎的美感。
“因为我在家伺候老公吃穿用度,他却在外面给小三买公寓,还提醒我别忘吃避孕药。姐妹们,这泼天的福气给你们,你们要不要啊?”
直播间一开播就涌入了数百人,弹幕在短暂的静默后,瞬间炸了!
“卧槽!这剧情比电视剧还刺激!姐姐好敢说!”
“这包!专柜配货都拿不到!三万?疯了吧!给我留着!”
“姐姐别哭!离开渣男,专心搞事业!我们支持你!”
屏幕上的弹幕疯狂滚动,几乎要将画面淹没。在线人数从几百瞬间破万,又朝着十万大关一路狂奔。
困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沈芝微被一股近乎癫狂的能量支配着,化身为最冷静的金牌客服。
她甚至没去看那飞速上涨的销售额,只是机械又精准地将那些名牌衣服、鞋子、丝巾……所有他买的东西,全部以一种屈辱又解气的方式,挂上了链接。
直到后台提示销售额破了五十万,一个神秘买家拍下了剩下的所有链接。
沈芝微这才泄了力,指尖发着抖按了下播。
她立刻将二十万打到了医院账户。
剩下的钱,是她用来重生的资本。
打包完货品加急发走,天边已泛起一丝鱼肚白。
她打电话给吴妈,确认弟弟情况稳定,但仍需观察。
绷了一晚的神经一松,疲惫瞬间淹没了她。
她刚倒在床上。
“砰——!”
卧室门被一脚踹开。
墨夜北闯了进来。
他一身昨天的高定西装已经皱了,领带扯歪,头发也乱了。
那张英俊的脸此时绷得死紧,压着一场风暴。显然是一路飙车赶回来的。
沈芝微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有种报复的快感。
她从床上坐起,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头发,才抬眼看他。
她笑了。
“疯够了没有!”男人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疯?”沈芝微偏头,笑意不减,“跟你比,差远了。”
她顿了一下,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
“毕竟,我可做不出前脚跟老婆睡觉,后脚就跑去陪白月光的事。”
“你——”
墨夜北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沈芝微没给他发作的机会。
她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凉意从脚底钻上来,脑子却更清醒了。
她从床头柜拿起一份文件,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啪!”
文件拍在他胸口。
纸张上五个黑体加粗的大字,嚣张又刺眼。
【离婚协议书】
沈芝微抬起下巴,那双曾盛满爱意的眼眸,此刻只剩冷淡。
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
“墨夜北,我们离婚。”
“你送给我的东西,我都已经卖了。”
“这个家,这墨太太的位置,谁爱要谁要。”
她看着他僵住的样子,笑得更开了,是一种解脱。
“哦,对了。”她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衣帽间,“谢谢你过去三年的‘馈赠’。
它们,给我弟弟换了救命钱。”
她的视线,落在他手腕上那串常年佩戴的黄花梨佛珠上,语气变得无比诚恳。
“墨总,你,功德无量。”
说完,沈芝微不再看他,拿起早就收拾好的帆布包,径直出门。
她没再碰这里任何东西。
她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走下楼梯,走出了这个困了她三年的笼子。
大门在身后关上,沈芝微听见一声脆响,是枷锁碎了。
墨夜北,我不欠你了。
以后,海阔从鱼跃,天空任鸟飞!
沈芝微回了吴妈和弟弟住的地方。
一个七十平米的老旧两居室,承载着一个家庭最后的尊严。
自从弟弟沈思远被查出免疫系统缺陷,为了治病,他们的房子越换越小。
但即使房子再小,这里也有属于她的一方天地。那是弟弟和吴妈硬塞给她的,一间朝南的独立卧室。
推开门,屋里的陈设一如往昔,被吴妈打扫得一尘不染。床头挂着一幅江南水乡的风景画,笔触细腻,色彩温润。
她的目光落在那画上,恍惚间,仿佛还能感受到画笔在指尖跳跃的触感。那是她最引以为傲的天赋,也是她不愿触碰的伤疤。
自从三年前那次意外伤了右手,她就再也没能画出这样灵动的线条。
沈芝微把自己摔进那张小小的单人床上,鼻尖萦绕着阳光和皂角的混合气息,那是家的味道,是墨夜北那个冰冷大房子里没有的味道。
这三年,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或许,从她答应渣爹嫁进墨家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今天的结局。
人,总不能太贪心。
她摸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她以为要被自动挂断时,终于被接通了。
听筒里立刻传来死党秦肆炸毛的咆哮:“沈芝微!祖宗!你还知道联系我?再没消息,我他妈都要报警说你被豪门恶霸撕票了!”
沈芝微心底的寒凉被这声怒吼震得裂开一道缝,一丝暖意悄悄渗了进来。
“十万火急!快滚过来救驾!”秦肆的声音听起来快哭了,“我手底下这群新来的小崽子,画的图连AI都嫌弃!明天就要交下个月新品首饰的最终设计稿了,现在连个能看的方案都没有!我卷毛都快薅秃了!”
沈芝微听着他的哀嚎,樱唇慢慢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杏眼里终于重新聚起了光。
“地址发我,这就来。”
第3章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三个小时后,秦肆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灵动又极具商业美感的设计初稿,激动得差点给沈芝微跪下。
“祖宗!活菩萨!你就是来普度我这众生的!”
他抱着笔记本,一脸的死里逃生,“这群小崽子,让他们画个蝴蝶,他们能给你画出个扑棱蛾子!还是你牛逼!不愧是当年我们系一出手就碾压全场的大魔王!”
沈芝微直接用了一个她闲着没事画的一个设计灵感,理念吊打秦肆整个团队。
他团队搞不定的设计稿,沈芝微三个小时就解决了。
她接过秦肆递来的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眉眼间的疲惫被冲淡,重新染上了几分鲜活的笑意。
她曾是班里公认最有天赋的珠宝设计师,因为一场婚姻,她亲手埋了自己的梦想。
现在,她要把梦想一点点再拾起来。
“行了,别拍马屁了,请我吃饭。”
“必须的!哥带你吃顿好的!”
秦肆大手一挥,结果却把沈芝微带到了公司楼下最接地气的一家路边大排档。
夜幕降临,烟火气混着孜然的香味扑面而来。
秦肆点了一大堆烤串,又要了两扎啤酒。
两人感叹着三年来的经历,都不如人意。
可是秦肆的那点不如意在沈芝微面前简直微不足道。
他给沈芝微倒满酒,又给自己倒上,举杯碰了一下沈芝微的酒杯,真心实意地说了句:“大微,你真是我最崇拜的大微姐!”
他自己先吨吨吨干了半杯,然后一脸崇拜地给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墨夜北啊!那可是墨夜北!我见着他都腿软,气场跟我那阎王大哥一个德行,你居然敢开直播diss他,还把离婚协议拍他身上?”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干了这事的人是他自己。
“哎,你直播间那个秒了你所有限量款的神豪‘M’是谁啊?一晚上砸了将近四十万,你什么时候认识这种人了?”
沈芝微苦笑着摇头,“除了我那个渣渣前夫,我哪还认识什么有钱人。”
“对了,听说今年世界珠宝设计大赛开始报名了,你有兴趣的话我回头把链接发你。”
“当然。”
秦肆不乏遗憾地说:“你说你当初要是不是为了嫁给墨夜北,现在恐怕已经是世界级的珠宝设计大师了。”
“当时我就劝你,那种冷冰冰的男人有什么好,根本不像过日子的……咳!”
秦肆看着沈芝微逐渐黯淡下去的神色,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连忙转移话题,“算了算了,不提那晦气玩意儿!都过去了!咱是向前看的人!再说咱本事还在呢,今年咱直接拿个第一回来。”
见沈芝微摇头苦笑,他连忙又给她倒酒,“对了,灿灿前两天还视频问我你呢,那丫头在国外啃书啃的头都大了,还天天惦记着你。她说等寒假她回国,我们‘三剑客’必须得好好聚聚,不醉不归!”
苏灿,她们的另一个死党。
听到这个名字,沈芝微心里那点因为墨夜北而泛起的怅然,被朋友的暖意驱散了不少。
这三年,她每天有忙不完的家庭琐事,几乎断绝了和所有朋友的联系,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金丝雀,独自困在笼中。
如今,她终于又感受到了被人惦记的温暖。
可有些事,不是不提,就能真的过去。
大学毕业那年,她报名参加了世界珠宝设计大赛,她是唯一一个进入决赛的华国选手,并且排名靠前,拿到名次的几率很大。
正在她准备决赛作品的时候,那个她血缘上的父亲,拿着公司的亏损报表找到她,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让她为了沈氏利益嫁进墨家。
她本想一口回绝的。
她热爱自己的专业,也厌恶那种把自己当成交易筹码的嘴脸。
可是,当“墨夜北”这个名字从父亲嘴里说出来时,她鬼使神差地犹豫了。
脑海里,一个被尘封了许久的画面,猛地跳了出来。
九岁那年,墨氏三十周年庆宴会上,她失足掉进冰冷的泳池。
水呛入肺里,意识渐渐模糊,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掉的时候,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从水里捞了上来。
她咳着水,狼狈地趴在池边,只来得及看到一个少年模糊的侧脸,水珠顺着他冷峻的下颌线滑落。
那少年,就是墨夜北。
正值青春期萌芽,少年在沈芝微心里种下一棵爱情的种子。
当父亲提出嫁给墨夜北时,尘封多年的爱情种子迅速萌芽,哪怕放弃事业也在所不惜。
她以为他也是愿意娶她的。
她以为,哪怕是交易,那个在生死关头拉了她一把的人,心底也该是存着一丝善意的。
沈芝微端起酒杯,将杯中冰凉的啤酒一饮而尽。
酒液划过喉咙,带起一片心酸的凉意。
她自嘲地弯了弯唇角。
原来,救你上岸的人,也会亲手将你推入更深的海。
另一边,墨氏集团顶层总裁办。
墨夜北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偌大的办公室里气压低得骇人。桌面上,那份【离婚协议书】安静地躺着,上面的五个大字像是在无声地嘲讽他。
沈芝微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他原以为她只是闹脾气,赌气个一两天就会自己回来。
现在看来,那个女人是动了真格的。
他派人去查了,她弟弟沈思远确实病得很重,住进了ICU。
而那天晚上……他在“夜宴”会所的饭局,他正在陪一个国外的重要客户,林薇薇作为牵线人也在。
他中途去洗手间,手机落在了包厢。沈芝微的电话就是那个时候打来的,林薇薇怕有急事,就自作主张接了,事后也跟他解释过。
饭局结束,他坐上车,本来还想着回去问问沈芝微到底有什么事。结果司机一句话,就点燃了他所有的怒火。
“墨总……少夫人她,好像在直播……”
现在冷静下来,串联起所有事,他隐约觉得,沈芝微或许是看到了他和林薇薇的绯闻,心里不痛快,又赶上弟弟急需用钱,才走了极端。
他拨打内线叫洛秘书进来,吩咐道:“网上关于少夫人直播的所有帖子全部删掉,家里的网可以通了,让佣人管好嘴,不要让夫人知道这件事。”
至于爷爷......他正在某个小岛上度假,根本无暇顾及国内的八卦。
洛秘书恭敬应是。
沈芝微那晚的直播太便宜太疯狂,特别是她直播说的豪门小三这类话题成功引起了大众的兴趣,很多人录屏截图发帖。
洛秘书临出门时,就听墨夜北淡淡说了句:“以后太太急需用钱,可以先斩后奏。”
“是。”洛秘书连忙答应,生怕这团火烧到自己身上。
洛秘书出去后,墨夜北拨了个国外号码,“一会儿我让洛秘书发份病例给你,你可能会感兴趣。”
对方果然来了兴趣,“行啊,谁这么大面子让墨总亲自开口求人?”
“不是求,”墨夜北靠在椅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黄花梨佛珠,“看你可怜,给你送个小白鼠研究。”
对方轻笑一声,显然对这种说话方式已经习以为常。
“嘴还是这么毒。行,发过来吧,诊金翻倍。”
“能治再说。”
说罢墨夜北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坐在椅子上良久,终是拨出那个熟悉、却从来没打过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墨夜北:“......”
第4章 她把离婚协议,狠狠甩在他脸上!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机械女声,办公室陷入了死寂。
空号。
她竟然做得这么绝。
墨夜北烦躁地松了下领带,再次按下内线,声音冰冷低沉:“洛秘书,进来。”
“去查沈家和医院,少夫人有没有回去过。”
洛秘书几乎是踮着脚尖飘进来的,又踮着脚尖飘出去打电话。
她心里无声地叹息。
这位少夫人也太能折腾了。
墨太太这个身份,是多少人削尖脑袋也够不着的。
她倒好,为了墨总和林小姐那点捕风捉影的事,闹得天翻地覆。
更何况自己弟弟看病还得仰仗墨总,她一个家庭主妇,拿什么来闹?
几分钟后,洛秘书挂断电话,神色有些古怪。
“墨总,沈家和医院那边都说……少夫人没去过。”
墨夜北靠在椅背上,眼中是罕见的茫然。
他第一次发现,结婚三年,他竟然完全不了解他的太太,他甚至不知道除了这几个地方,她还能去哪。
第二天,消息终于来了。
洛秘书将几张照片和一份资料,轻放在墨夜北面前。
“墨总,找到少夫人了。”
“她正在……看房子。”
照片上,沈芝微穿着最简单的卡其色风衣和牛仔裤,长发随意地挽成丸子。
正侧头跟身边一个染着亚麻色卷发的男人说着什么。
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那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轻松与明媚。
而她身边的男人,是设计界的新锐,秦肆。
“他们不仅在看房子,秦肆还从他原来的公司辞职了。”洛秘书觑着老板的神色,声音尽可能放轻,“听中介说,他们打算合伙开一间设计工作室。”
一股酸意混着怒火,直冲墨夜北的头顶。
真是好样的。
下家都找好了!
连事业伙伴都一步到位,动作真利索!
他抓起车钥匙,一言不发地快步离开办公室,留下一脸惊惧的洛秘书。
跑车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街道的宁静,却盖不住墨夜北心头的狂躁。
终于,跑车在装饰公司前一个急刹停下。
“沈芝微,你在这里干什么!”
一声低吼,让正在讨论装修方案的沈芝微和秦肆同时回头。
墨夜北黑着脸走来,周身的寒气让空气都凝滞了。
他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跟我回去!”
话音未落,人已经被他拽着往外拖。
“墨总!”
秦肆一步上前拦住,硬着头皮迎上那双能冻死人的眼睛。
“您要把她带去哪!你弄疼她了!”
其实他腿肚子都在转筋,这可是墨夜北,京城商界说一不二的人物。
但为了沈芝微,他豁出去了。
墨夜北的视线钉在沈芝微脸上,一个余光都没分给秦肆,唇边是赤裸裸的嘲讽。
“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轮得到外人插嘴?”
“外人”两个字,像一记耳光,让秦肆的脸忍不住直抽抽。
他看着沈芝微被捏得发红的手腕和她紧蹙的眉头,还是低声反驳:“你们都要离婚了。”
墨夜北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沈芝微却在此时拍了拍秦肆的胳膊,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没事,我跟他说几句。”
秦肆这才咬着牙,不情不愿地让开。
装饰公司门外,沈芝微用力甩开墨夜北的手。
手腕上已经多了一圈红痕。
“就在这儿说吧,墨总有何贵干?”
她双臂环胸,平静地看着墨夜北,再没有了过去的温顺。
看着面前这个单薄又倔强的女人,墨夜北的眉头拧成一团。
“你闹够了没有?”
“呵……”
沈芝微笑了,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那笑声很轻,淬着无尽的失望。
刚才因那句“夫妻”而泛起的涟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墨总,你是眼睛不好,还是记性不好?”
她的语气清冷又疏离。
“我说过,我们离婚。”
男人盯着她那张不施粉黛却依旧明艳的脸,忽而笑了,他的墨太太确实很漂亮。
他猛地伸手握住女人的腰,瞬间拉近两人的距离,唇角挂着邪魅的笑,“不管怎么说,你现在还是墨太太。”
“墨太太?”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沈芝微积压了一整年的所有委屈。
看着男人一副吃定她的样子,沈芝微用尽全力把男人推开。
“墨夜北,你什么时候把我当过你的妻子?”
“谁家结婚三年,不但外界不知道你已经结婚,甚至我连你的朋友都没见过。”
“谁家妻子被逼着喝一碗碗补药催生,完事了还要被提醒吃避孕药,活得像个工具?”
“谁家妻子给你打电话都得看时辰,生怕打扰你陪别的女人?”
“哪个男人防自己老婆跟防贼一样,用钱要通过秘书层层审批,每一笔开销都像是在对你乞讨?”
“我弟弟病危躺在ICU,你人呢?”
“你跟你的白月光在一起!”
“墨夜北你知不知道,我弟弟这次就是被你和林薇薇的绯闻气的!”
她越说越激动,眼眶通红,猛地拉开帆布包,从里面抓出一份文件。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到墨夜北的脸上!
“离婚协议,麻烦墨总现在、立刻、马上签了!”
第5章 手撕白莲!抱歉,我来报丧
纸张散开,像一场仓促而悲凉的雪,轻飘飘地落在墨夜北锃亮的皮鞋边。
他牵起的嘴角缓缓落下。
看着她通红的眼眶里含着倔强的泪,死死忍着不肯让一滴落下。
那副又脆弱又刚烈的模样,让他的心脏猛地一抽,泛起陌生的疼。
他想解释,想说那天晚上的事是个误会。
可脑中却闪过她那个贪婪的父亲的嘴脸,闪过她在直播里廉价地卖掉他送的东西……
他何时受过这种羞辱?
那个曾经在他面前卑微到尘埃里,连呼吸都看他脸色的女人,现在敢站在他对面,一条条审判他!
心头那点因她的眼泪而泛起的陌生疼惜,被这种被冒犯、被抛弃的怒火吞噬。
他不是在挽回妻子,而是在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和尊严。
他冷笑着反击,“痴心妄想。沈芝微,你以为工作室是那么好开的?”
他的视线像刀一样将她从头到脚刮了一遍,充满了羞辱的意味。
“从我这儿弄不到钱,这么快就换了个人傍?”
他看了眼屋里正焦躁挠头的秦肆,语气鄙夷,“你的眼光,真差。”
沈芝微迎上他的视线,忽然笑了。
那笑容掺着泪,萧瑟又决绝。
“不劳墨总费心。”
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是不是靠男人,这工作室能不能开起来,咱们走着瞧。”
“还有麻烦墨总抽空把字签了,别浪费彼此时间。”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装饰公司。
背影挺得笔直,没有一丝留恋。
墨夜北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胸口的怒火烧得他理智寸断。
他猛地坐回车里,对着蓝牙耳机咬牙切齿地吩咐。
“给我查清楚她那个破工作室的所有信息!”
“动用一切关系!”
“我要它在京城,一天都开不下去!”
报复,来得又快又狠。
昨天还热情似火的房东,今天一早就打来电话。
他支支吾吾的说家里人不同意,不租了。
违约金,双倍赔付。
秦肆一连打了几个中介的电话,得到的答复都惊人的一致——
全京城,一夜之间,所有适合做设计工作室的商业楼盘,要么已经租出,要么业主临时变卦,总之,没有一处可租。
“这不对劲,”秦肆放下电话,眉头拧成了疙瘩,“太巧了,巧得就像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沈芝微正低头画着参加世界珠宝设计大赛的草稿,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除了墨夜北,她想不出第二个,有这么大能量,又这么闲。
她忽然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你去哪?”秦肆吓了一跳,跟着弹起来。
“墨氏集团,这事儿墨夜北干的。”
“唉,你别冲动,咱们再想想办法……”
秦肆的话被关在了门后。沈芝微背对他摆了摆手,身影消失在门口。
她惹的火,自己去灭。
墨氏集团大楼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反射着冷硬的光。
前台小姐妆容精致,笑容标准,但在看到沈芝微一身简单的风衣牛仔裤时,那笑容里的热度瞬间降了三分,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你好,我找墨夜北。”
“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
沈芝微顿了顿,“没有。”
前台小姐脸上的职业假笑差点挂不住,语气里的轻慢几乎要溢出来:“抱歉,没有预约的话,我们总裁是不能随便见的。”
整个京城想用各种方法爬上墨总床的女人多了去了,能从这里排到三环外。
就这身打扮,也太没诚意了。
沈芝微懒得跟她多说,正准备直接给洛秘书打电话,一个温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夜北在办公室吧?我给他做了点心。”
沈芝微回头,只见一个身穿高定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的女人款款走来,手里提着一个高级定制的保温桶。
女人正是林薇薇。
前台一秒变脸,笑得花枝招展:“林小姐,墨总在办公室,您快请进。”
说着小跑着去给林薇薇按电梯。
林薇薇优雅地点点头,目光落在沈芝微身上,故作惊讶:“你是……沈......”
沈芝微扯了扯嘴角,连名字都不说全,明晃晃地瞧不起她。
林薇薇接着说:“哎呀,瞧我这眼神,你穿成这样我差点没认出来。”
沈芝微双手抱胸,啖笑不语。
虽然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显然两人都是知道彼此的。一股看不见的硝烟在两人之间弥漫。
见对方不接招,林薇薇亲热地上前挽住沈芝微的胳膊,笑着对前台解释:“这是墨总的……朋友,我带她上去就行了。”
“朋友”两个字,咬得又轻又慢。
前台站在电梯旁挡着电梯门连连点头,看向林薇薇眼神充满崇拜,林小姐真是人美心善,这种落魄户也愿意帮忙。
再瞥向沈芝微时,只剩下“靠关系走后门”的鄙夷。
沈芝微抽出胳膊,顺着她的话点头附和:“嗯,对,我老公和墨总是朋友,我是来给墨总报丧的。”
说罢率先进了电梯。
林薇薇:“……”
前台:“……”
电梯里,林薇薇主动搭话:“沈小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和夜北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你千万别多想。”
沈芝微心里冷笑。
青梅竹马,好朋友,绯闻满天飞。
好一朵盛世白莲花。
她脸上堆起商业化的笑容,客气道:“怎么会呢薇薇姐,我老公跟我提过,说你从小照顾他,他很感激你,一直把你当亲姐姐。我自然也把你当姐姐,对吧?姐姐。”
最后“姐姐”两个字格外意味深长。
试问哪个女人愿意被情敌叫姐姐?
林薇薇是墨家佣人的女儿,因为墨夜北小时候脾气古怪,只有林薇薇能近身,所以一直是林薇薇照顾墨夜北的饮食起居。
两人关系匪浅,再加上媒体的捕风捉影,才有了“白月光”一说。
就在大家以为两人最终会修成正果的时候,林薇薇却突然提出来出国留学,这有了她嫁进墨家这事儿。
这些事,有的是沈芝微从八卦杂志上看的,还有就是婆婆偶尔提起的。语气里都是对林薇薇出身的不喜,她猜林薇薇应该是因为出身才进不了墨家的门。
虽然,婆婆对她也一直看不上。
电梯直达顶楼。
林薇薇一出电梯,就轻车熟路地带着沈芝微往总裁办公室走,路过秘书处时,还熟稔地将几杯咖啡分给众人,引来一片热情的感谢。
她像个女主人一样寒暄了几句,才领着沈芝微来到总裁办公室门口。
没有通报,直接敲门而入。
墨夜北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听到门响,头也没抬。
直到林薇薇喊他:“夜北,你看谁来了。”
第6章 你送出去的公寓,有我的一半!
墨夜北终于抬起头,视线越过林薇薇,钉在她身后的沈芝微身上。
他敲击键盘的动作停了一瞬。
也就仅仅一瞬。
随即,他收回视线,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错觉。他连一个字都懒得说,直接把她当成了一件无生命的摆设。
就是要晾着她,把她的锐气磨平。
林薇薇无视两人间的暗流,将手里的定制餐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语气温软:“就知道你忙得顾不上吃东西,我做了你最爱的法式下午茶,快趁热吃点。”
她极其自然地绕到墨夜北身边,俯身凑近,纤细的手指点在他面前的文件上。
“关于科技城这个项目,我认为可以在AI技术上再下工夫,我正好认识这方面的专家。”
她一边说,一边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对了,晚上我约了苏阳,想请教他新项目合同的几个法律问题,夜北你也一起来?”
苏阳,京城顶尖大状,也是墨夜北屈指可数的朋友。
林薇薇每句话都紧扣工作,却又每个字都在宣示,她早已渗透了墨夜北的事业与社交圈。
而沈芝微,从头到尾,都只是个被排斥在外的陌生人。
说完,她才像刚想起来,惊讶地捂住嘴,转向始终沉默的沈芝微,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歉意。
“哎呀,芝芝,真不好意思,你看我跟夜北一聊工作就忘了形。”她眨了眨眼,笑容天真,却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你还站在这儿,是有什么急事吗?”
沈芝微没想到她会代替墨夜北发问,倒也省了力气:“嗯,有点私房话想跟墨总单独谈谈。”
她故意把“私房话”三个字咬得很轻,那声“墨总”更带了点外人听不懂的暧-昧。
墨夜北终于有了反应。
他从屏幕上移开视线,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双手交叠在身前,用一种审视的姿态看着沈芝微,等着她开口求饶。
林薇薇故作为难地蹙眉,“可是……我们正要一起吃饭。你跟苏阳哥也不熟,我们聊的又都是些项目上的事,你听着会很无聊的。”
沈芝微忽然笑了。
“墨总金屋藏娇惯了,自然舍不得把老婆介绍给朋友。”她话锋一转,甚至带了点嗔怪的意味扫向墨夜北,“昨天还巴巴地跑来找我求我回家呢。”
她转向林薇薇,一脸纯良无害,“对了林小姐,墨总送你的那套公寓,产权证上是不是也该有我一半?夫妻共同财产嘛。”
林薇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不知所措地望向主座的男人,“夜北……”
墨夜北站起身,只扔下一句:“去吃饭。”便迈开长腿往外走。
经过沈芝微时,他脚步未停,空气里只甩来三个字。
“你也来。”
办公室里,两个女人都僵住了。
沈芝微彻底懵了。她都当众打他脸,骂他金屋藏娇了,他不发作,还让她一起去?
这男人到底什么路数?
林薇薇也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但她反应极快,立刻恢复了端庄得体的姿态,主动走到沈芝微身边,亲昵地挽上她的手。
“走吧芝芝,夜北难得有空,咱们一起。”
她姿态大方,仿佛自己依旧是那个掌控全局的女主人。
墨夜北根本没等她们,径直走进了专属电梯。
沈芝微被林薇薇半推半就地跟了上去。
电梯里,死一般的寂静。
狭小的空间里,三个人,三份心思,谁也没开口。
直到地下车库,墨夜北走向他的迈巴赫,拉开车门坐进去,随即后排车窗降下,他对着沈芝微,冷冷吐出两个字。
“上车。”
是命令,不容抗拒。
林薇薇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她被撇下了。
当着沈芝微的面,墨夜北选择了让他名义上的妻子上车。
她捏紧手里的车钥匙,脸上却依旧是无懈可击的微笑:“我开了自己的车,那我们饭店见。”
说完,她转身走向不远处的红色保时捷,每一步都走得优雅,背影却写满了僵硬。
车内的气压,比电梯里更低。
沈芝微扭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言不发。
墨夜北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昨天那个女人说的话,又一次钻进他脑中——“你的朋友我一个都没见过。”
她不是想见吗?
今天就让她见个够。
可这个女人从上车到现在,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
这时,手机进来一条物业信息。他刚扫了一眼,就听见沈芝微质问:“墨夜北,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终于装不下去了。
“吃饭。”他言简意赅。
“你凭什么在背后搞鬼,不让人把办公场地租给我?”
墨夜北抬起头,车窗外的霓虹灯在他漆黑的瞳仁里流淌,情绪不明。
“我出了更高的租金,合法交易。至于这个过程不小心踩死了哪只蝼蚁,我没义务替它收尸。”
“蝼蚁”二字,让沈芝微的血都凉了。她已经习惯了他的毒舌,只是强压下翻涌的怒火,放软了姿态:“墨总,我们很快就没关系了。您日理万机,别把精力浪费在我身上,行吗?我这只小蝼蚁,受不起您的‘关照’。”
“只要您高抬贵手,离婚后我保证消失得干干净净,绝不碍您的眼。”
话音一落,车内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墨夜北心头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
她就这么急着要走?
他突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拉向自己。
男人身上凛冽的气味袭来,沈芝微心头一跳,下意识想后退。
他手上的力道却骤然收紧,不让她有任何退路。
他审视着她,从她紧抿的唇,到那双倔强又惊慌的眼睛,声线低沉,听不出喜怒。
“真想离婚?”
“嗯嗯嗯!”沈芝微咬着牙,点头如捣蒜,眼里是藏不住的决绝和迫切。
那份迫切,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
墨夜北忽然笑了,笑意却冰冷刺骨。他松开手,整个人重新陷进椅背。
“可以。”
“今晚喝完一瓶白酒,我就签字。”
他顿了顿,补上最诛心的一句。
“不过,你净身出户。我的财产,一分一厘,都和你没关系。”
他就是要用她最在乎的钱,来惩罚她今天在办公室说的每一句话。
沈芝微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一瓶白酒换自由?
他这是笃定了她做不到,变着法子羞辱她。
她看着男人冷硬如雕塑的侧脸,所有翻涌的情绪堵在胸口,最后只汇成一个字。
“好。”
第7章 一瓶白酒换自由?墨总,我喝!
饭店包厢,苏阳已经到了。
他看见墨夜北身后的沈芝微,这位京城名状的眉梢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随即被热络的笑意覆盖。
这就是夜北藏了三年的太太?跟传闻里那个温顺的菟丝花,不太一样。
墨夜北示意沈芝微坐到他身侧,却没有向苏阳介绍她的意思。
沈芝微也懒得自报家门。因为死党苏灿,她对苏家人本就没什么好感。
林薇薇后脚就到,姿态熟稔地在墨夜北对面的空位坐下。
见到苏阳,语气亲昵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埋怨,“苏大律师可真是贵人事忙,我回国这么久,这还是头一回见着你的人。”
苏阳忙双手合十,做出告饶的姿势,“薇薇姐恕罪,最近被一个离婚案绊住了脚,连着熬了好几个大夜,人都快脱形了。”
林薇薇闻言笑着拍了拍苏阳的胳膊,“调皮。”
“离婚”二字狠狠刺激了墨夜北的神经,“苏大壮都已经穷到要接离婚官司了?”
“嗐,”苏阳摆摆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要分享什么秘密,“还不是东寰集团的老董,董康建嘛,婚内那点事被他老婆当场抓包了。”
“董太太这次是铁了心要离,还请了专帮豪门太太打离婚官司的胡仁良,闹着要老董净身出户呢。他这不没办法求到我爸那去了,这面儿我不得不给啊。”
话音落下,包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沈芝微都忍不住心里吐槽一句:物以类聚。
林薇薇看了墨夜北一眼,话题转得行云流水,“对了,今天约你们出来,是有个项目上的事情想咨询你。前两天我给夜北介绍了一个客户......”
她自然地与苏阳聊起项目,言谈滴水不漏,仿佛这才是她的主场。
苏阳听得认真,时不时插话补充几句,两人你来我往,配合默契。
一时间,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交谈的声音。
沈芝微对他们的话题毫无兴趣。
她今天,只有一个目标。
她招来服务员。
“你好,两瓶茅台。”
一句话,满桌寂静。连带着空气都凝固了。
林薇薇和苏阳的表ʄɛɨ情僵在脸上,不解地望向她。
墨夜北搁下筷子,发出一声轻微但刺耳的脆响。
沈芝微恍若未闻。等服务员把酒送上,她亲自开瓶,一瓶放在自己面前,另一瓶,推到墨夜北跟前。
没有用小酒盅。她拿起喝红酒的高脚杯,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澄澈的液体。
“墨总,这杯,我敬你。”
她咬重了“敬”字。
“感谢你这三年的‘关照’。”
说完,她仰头,一杯酒烈烈地灌进喉咙。
辛辣的酒液化作一条火线,从食道直烧到胃里。她控制不住地剧烈呛咳,眼泪被逼了出来,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疯了!”林薇薇失声尖叫。
苏阳看向墨夜北,眼神里全是探寻。
这夫妻俩玩什么?头回见面就上这么大强度的戏码?
见墨夜北纹丝不动,苏阳只好起身打圆场,拿过酒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嫂子,光自己喝多没意思,来,我陪你。”
他顶着墨夜北几乎要杀人的压力,嬉皮笑脸地举杯:“是不是夜北欺负你了?你说,我帮你削他。”
沈芝微迷蒙的杏眼扫过他,秀眉微蹙,吐出四个字:“关你屁事。”
苏阳:“……”
他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位祖宗?
沈芝微缓过那阵呛咳,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她不管墨夜北喝不喝,端起杯子,摇摇晃晃地对着他:“墨总,这第二杯,我还得敬你。感谢你送我的那些‘礼物’,没准哪天,真能换条命。”
又是一杯见底。
她喝得太猛,人已经开始晃了,但手还死死抓着酒瓶,歪歪斜斜地倒了第三杯。
墨夜北死死盯着她,下颌的线条绷得像一块铁。
女人端着酒杯,一晃三摇,“这杯……我……敬你……感谢你十三年前……”
“够了!”
墨夜北终于爆了,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酒瓶,砸在桌上。
他设想过她会哭,会闹,会求饶。
唯独没想过,她会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来换一个离开他的资格。
“不够!”沈芝微醉眼朦胧地去抢酒瓶,被他一打岔,忘了刚才想说什么,只执拗地重复,“你……你说的……一瓶……喝完……就离……”
她的舌头已经大了,话不成句,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盛满了孤注一掷的决绝。
那个没说完的“离”字,让苏阳眉梢再度挑起。
有好戏看了。
墨夜北烦躁地扯松领带,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摇摇欲坠的沈芝微打横抱起。动作粗暴,可手臂绕过她脑后时,却下意识地托住了,免得她撞到。
“我先带她回去。”
他几乎是半扛半抱,用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混杂着暴怒与仓皇的姿态,将这个满身酒气的女人带离包厢。
门“砰”地关上。
林薇薇脸上残存的惊愕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嫉妒。
她看得分明。
墨夜北刚才那副暴怒的样子下,藏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慌乱。
他不是厌恶沈芝微,他是在怕。
怕她真的喝死在自己面前。
苏阳端起茶杯,慢悠悠吹着浮沫。
“夜北这婚,”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林薇薇听,“怕是离不成了。”
酒店门外,沈芝微在男人怀里挣扎,徒劳地扑腾。
“放开……我还要喝……没喝完……”
她含混不清地嘟囔,手在半空中乱抓,想去够那瓶被他夺走的茅台。
墨夜北感觉自己抱的不是一个人,是一条滑不溜丢,还不讲道理的大型泥鳅。
他加快脚步,黑着脸把她塞进迈巴赫后座。
“你下车。”他对司机命令。
司机不敢多问,立刻下车。
墨夜北绕到驾驶座,亲自发动了车子,油门踩得极深。昂贵的汽车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撕裂城市的霓虹。
第8章 墨总体力,行,还是不行
公寓楼下,墨夜北抱着沈芝微走进大堂,电梯间墙上贴着一张A4纸:“电梯检修,暂停使用”。
他这才想起去饭店的路上,物业发过信息,检修时间是晚十一点到次日六点。
现在,十一点半。
他家在顶层,十八楼。
墨夜北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回老宅的念头一闪而过,但随即,他想到了母亲对沈芝微一贯的冷脸。
他无法想象,带这么一个醉鬼回去,她会听到何等刻薄的奚落。
莫名的,他不想让她再受那种委屈。
怀里的女人已经睡熟,呼吸平稳。墨夜北吐出一口浊气,认命地抱着她走向楼梯间。
但他高估了自己的体力,也低估了沈芝微的重量。
才到六楼,他的呼吸就乱了,手臂肌肉开始叫嚣着酸痛。
怀里的女人睡得不老实,身子总往下滑,鞋跟几次磕到他的小腿,昂贵的西裤蹭得全是墙灰。
墨夜北气结,在十楼的缓步台,终于撑不住,狼狈地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大口喘气。
他把沈芝微横放在自己腿上,手依然下意识护着她的后脑。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划破寂静。
是沈芝微的。
他从她包里掏出手机,看也没看便接通。
“姐?你怎么还没回来?我今天出院,你说了要早点回来的……”电话那头是个清亮的男声,带着病后的虚弱和担忧。
是沈思远。
墨夜北的声线没有一丝温度:“她回不来,在我这儿。”
电话那头沉默一秒,随即炸了:“你是墨夜北!你把我姐怎么了?让她接电话!”由于激动,沈思远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跟自己老公在一起不是很正常?激动什么?”
“她喝醉了。”墨夜北淡声说。
“喝醉了?她这是喝了多少酒?你们是不是想灌死她给那个林薇薇让位?我告诉你墨夜北,我明天就让我姐跟你离婚!”
又他妈是离婚。
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是个人都要在他面前提这两个字!
一股邪火在他胸口乱窜。他看着怀里毫无知觉的女人,对着电话冷笑:“离婚?她还没死,轮不到你做主。”
“有空替你姐抱不平,不如先想想你那些医药费从哪儿来。她一个靠男人养的家庭主妇,拿什么养你?”
话音刚落,他腿上的女人忽然动了。
沈芝微不知何时醒了,幽幽睁开眼。醉意让她头痛欲裂,世界都在旋转,但墨夜北最后那句“靠男人养的家庭主妇,拿什么养你”,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她耳朵里。
墨夜北心里一跳。
他对着电话仓促补了句:“管好你自己。”
说完,直接挂断。
楼道里死寂一片。
沈芝微慢慢从他腿上坐起来,那双朦胧的杏眼直勾勾地看着他,问:“你跟谁打电话?”
“你弟弟。”墨夜北喉结滚动,竟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把手机递过去。
女人接过,看了一眼通话记录,然后挣扎着起身,踉跄着就要往楼下走。
“我得回家。”
墨夜北一把抓住她,“这里就是你家。”
“阿远还在等我。”她甩开他,执拗地往楼下冲,嘴里喃喃重复,“我答应了他……”
“你答应过他什么?答应他让你老公替你付医药费吗!还是离婚后刮走我几处房产去养他?”墨夜北被她不听话的样子彻底激怒,口不择言。
沈芝微的脚步顿住了。
她缓缓转身,看着眼前这个面容英俊却面目可憎的男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原来在他心里,她和她的家人,就是这样的不堪。
是寄生虫,是吸血鬼。
她嘴唇翕动,挤出几个字,“墨夜北,你真脏。”
不光身体脏,心也脏。
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头,她再也忍不住,冲到扶手边,对着楼下空旷的空间干呕起来。
什么都没吐出来,但那撕心裂肺的声音让墨夜北莫名烦躁。他一把将她捞回来,这次没再公主抱,直接将她一条胳膊甩上自己肩膀,拦腰一扛,像扛一麻袋货物,继续往上走。
沈芝微的头被迫垂下,胃里的东西在颠簸中再也无法抑制。
温热的、带着刺鼻酒精味的秽物,尽数吐在了墨夜北价值六位数的西装背上。
墨夜北的脚步僵住了。
“砰!”
主卧的门被粗暴地撞开,沈芝微被重重扔在了主卧的大床上。
床垫的弹性让她颠了一下,然后就陷进了柔软的被褥里,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嘟囔着”回家......阿远......“,然后不省人事。
墨夜北站在床边,胸膛剧烈起伏,听着女人一声声喊着要回另一个家,俊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嫌他脏?她自己又有多干净!
没有想象中的擦洗,没有体贴的换衣,醒酒茶,甚至盖被子,什么都没有。
他嫌恶地扯下身上那件报废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在地上,仿佛在丢弃什么垃圾,然后居高临下地看了床上的人几秒,最终转身,带着一身狼狈和怒火,径自走向了客房。
另一边,沈芝微租住的公寓里没开灯。
手机从无力的指间滑落到床上。
沈思远靠在床头,墨夜北那句“拿什么养你”在他脑中无限循环。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摸黑走到书桌前,翻开了笔记本电脑。
幽蓝的屏幕光映出他苍白的下颌,那张清秀的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阴沉。
他腕间还留着住院手环的浅淡勒痕,不时有轻微的咳嗽声从喉间溢出。
屋外,吴妈站在门口,手停留在门把手上,满眼担心,良久,还是叹了口气,摇着头躺回了沙发上。
屋内,沈思远苍白修长的手指落在键盘上,密集的敲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像一场无声的暴雨。
他调出一个早已编写好的程序,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在屏幕上飞速刷新。
墨氏集团内部防火墙。
第一层,突破。
第二层,伪装进入。
第三层,核心数据库,权限锁定。
他停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精准地植入了一行指令。
墨夜北。
你敢对不起我姐姐。
咱们,走着瞧。
第9章 墨总喜提《猪八戒背媳妇》
客房。
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寂静。
墨夜北猛地睁眼,昨夜扛人上楼的蛮力,此刻报复性地反馈在每一寸肌肉上,酸痛无比。
他捞过手机,喉咙里滚出一个沙哑的字:“说。”
电话那头,洛秘书的声音第一次失去平时的冷静。
“墨总,出事了!公司内网被一个代号‘A’的黑客血洗了!”
墨夜北眉心一跳。
“所有防火墙一秒被破,核心数据库被锁死,对方……对方把全公司所有电脑的屏幕,都换成了您和林小姐的照片。”
洛秘书的声音在发抖。
公司现在已经不是精英往来的肃静模样,每个角落都在循环播放《猪八戒背媳妇》的魔性旋律。
员工抱着笔记本电脑和文件,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黑客A还……还留了一行字。”
墨夜北已经坐起身,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他的视线,下意识投向主卧那扇紧闭的门。
“念。”
洛秘书脸颊发烫,只能硬着头皮复述:“他说……‘墨总,内裤颜色不错,可惜,人不配。’”
墨夜北:“……”
卧室里,头疼得快要炸开。
沈芝微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她住了三年的主卧天花板。
她撑着发软的身体坐起来,昨夜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他掐着她的下巴,不让她喝完那瓶酒的脸上。
那个约定,他打算就这么赖掉?
她下了床,一眼就看到门口地上那件皱巴巴的西装。
拎起来,一股酸腐气扑面而来,背上是一大片干涸的呕吐物痕迹。
镜子里,她扯出一个笑。
活该。
空无一人的房子里,墨夜北不在。
她飞快冲了个澡,换上自己带来的旧衣服,径直出门。
目的地,方圆律师事务所。
半小时后,沈芝微坐在胡仁良律师的办公桌前。
这位胡律师,正是昨天苏阳提过的,专打豪门离婚官司的律师,也是苏阳的死对头。
“墨太太。”胡律师递来一杯温水。
沈芝微推开,从手机里调出一份文件,放到他面前。
那是今早一个名叫“A”的神秘邮箱发来的邮件。
里面是一套商业中心公寓的房产证明复印件,业主是墨夜北,购房日期在林薇薇回国前不久。
婚后财产。
购房合同的附加条款上,清清楚楚写明了赠与对象:林薇薇。
“胡律师,我需要你帮我发一份律师函。”沈芝微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坚定无比,“我要拿回这套房产的一半所有权。根据婚姻法,他婚内赠与第三者的财产,作为合法妻子,我有权追回。”
她想直接离婚,但她没钱。
昨天被墨夜北用一瓶酒戏耍的恶气还堵在胸口,发律师函,是她能给出的第一记耳光。
胡律师的表情有些为难。
接豪门太太的案子是他的专长,可对方是墨夜北。那是个能一句话就让他在这个行业消失的人物。
而且,看眼前这个女人的穿着,实在不像能付得起天价律师费的样子。
沈芝微看穿了他的顾虑,平静地说:“后续的离婚官司,我也会请你。胡律师,富贵险中求。”
胡律师的内心天人交战,几秒后,他一咬牙,点了头,开始在电脑上草拟律师函。
沈芝微看着屏幕上滚动的黑色宋体字,那些冰冷的法律条文,是她此刻唯一的武器。
她要用墨夜北最信奉的规则,来打破他的规则。
“好了。”胡律师打印出文件,“您确认无误,就可以签字了。”
沈芝微拿起笔,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锋苍劲,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她将其中一份推过去。
“寄给他。”
墨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那首该死的《猪八戒背媳妇》总算停了。
技术总监林舟跟着洛秘书进来,额角还挂着虚汗。
“墨总,防火墙已经修复。”
“十二个小时。”墨夜北的嗓音听不出情绪,“我从国外请来的顶尖人才,用十二个小时,去消灭一个病毒。”
林舟的背脊一僵,连忙解释:“墨总,这个黑客‘A’在圈内是神级人物。他不常出手,可一出手就直捣黄龙。这次他的手法匪夷所思,设下了一个逻辑循环陷阱,我们越是想破解,系统锁死得越严重,这才……”
“关于他,你清楚多少。”
一提起这个,林舟两眼放光,带着技术宅特有的狂热。
“‘A’是个有名的侠盗,每次出手不是揪出贪官,就是曝光公司非法盈利,全是替天行道的好事。他会把证据发给警方或媒体,然后自己片叶不沾身,谁也追踪不到。”
墨夜北指间捻着佛珠的动作一顿。
“这么说,报警没用?”
“可以这么说。而且这次他攻击墨氏,更像一种示威。他在告诉我们,他能随时进来,也能随时出去。墨总,您是不是……在哪里得罪他了?”
墨夜北周身的气压沉了下来,林舟立刻噤声,后悔自己多嘴。
良久,墨夜北下令:“查一下林薇薇身边的人,特别是她的爱慕者有没有可疑。”
顿了下,他又补充道:“沈芝微也顺带查一下。”
从表面看,不论是照片还是文字都指向他和林薇薇的绯闻,对方很可能是她的爱慕者,因为误会他和林薇薇真的有什么,才产生的报复行为。
可是如果......如果对方知道他已经和沈芝微结婚的事实......
那沈芝微身边的人嫌疑就更大了。
黑客“A”?
警察抓不到,不代表他抓不到。
让他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林舟领命退下,办公室重归死寂。
墨夜北的视线,移到静静躺在办公桌角的那封律师函上。
是刚刚林舟进来时,洛秘书一并送来的。
他拆开封口,抽出文件。
纸上没有一句废话,只有冰冷的法律条文和一套公寓的房产信息。
他的动作停住,目光落在文件末尾的签名处。
沈芝微。
那三个字,苍劲有力,笔锋几乎要划破纸张。
腕上百达翡丽的机芯规律地跳动,滴答声敲打着凝固的空气。
墨夜北盯着那套公寓的房产信息,果然,黑客"A"是为了沈芝微来的。
男人将那封律师函揉成一团,随手抛进了垃圾桶。
不知死活。
枉他昨晚还扛着她,爬了整整十八层楼。
第10章 想离婚?让你爸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沈芝微很快接到了墨夜北的电话。
“报复?”对方开门见山。
“墨总说笑了,我只是在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是你违约在先,就别怪我。”
电话里传来男人一声低笑,让她汗毛倒竖。
“拦着你?你昨晚的样子,是想自残,还是单纯想死?”
“我只是想让你履行承诺。”
“想死,别死在我家。”
“我酒量自己清楚,一瓶酒而已,死不了!”沈芝微脱口而出,她甚至开始怀疑昨晚喝的是假酒。
她陪爷爷喝酒那么多年,大学时更是喝趴过一整个班的男生。一瓶白酒,最多微醺,绝不可能醉到断片。
也许,昨晚喝得太急了。
“是你非要拦我,不然一瓶我已经喝完了。”她试图讲理。
墨夜北却突然换了话题。
“沈芝微,你真的明白这场婚姻意味着什么吗?”
沈芝微一怔。
墨夜北没给她思考的时间,用最平淡的语调,陈述最残忍的事实。
“对我,它是接管公司的跳板。墨家家训,先成家后立业,你是爷爷选的人,我需要一个‘墨太太’的身份。”
“对沈家,是你父亲的一场交易。你嫁进来,墨氏出手,挽救濒临破产的沈氏。”
沈芝微的呼吸一滞。她知道,但她不想承认。
“这些都已经实现了,不妨碍我们现在离婚。”
她曾天真地以为,就算婚姻始于交易,她也能把他的心捂热。
墨夜北接下来的话,彻底砸碎了她的幻想。
“但墨太太,除了婚前协议,你父亲这三年从墨氏拿走的资源,你算过有多少吗?上亿的项目,几十个专利授权,你以为都是天上掉下来的?”
轰!
沈芝微如遭雷击。
她还以为,只要自己拒绝,父亲就没办法从墨夜北这里拿到好处。
她以为这场婚姻就算是议场交易,至少也算公平,谁都不欠谁的。
事实却是,墨夜北得到了公司,父亲得到了利益,只有她,被蒙在鼓里,成了一个被反复贩卖的筹码。
她所以为的尊严,她小心翼翼维护的底线,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所以......”她的声音在抖,“我要结束这场交易。”
“你没资格。”墨夜北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想离婚?可以。让你父亲来谈。婚后他从墨氏拿走多少,一分不少地吐出来,我就签字。”
电话挂断。
沈芝微站在大街上,车流不息,鸣笛喧嚣。
她想通了,昨晚那瓶酒,他为什么会中途拦下。
不是怕她出事。
而是因为,她这个被卖掉的筹码,根本没有资格按下交易的停止键。
贪婪的父亲,冷酷的丈夫,他们才是一伙的。
她被困死了。
打官司,根本砸不开这条路。
还钱,她还不起,渣爹更不可能吐出一分。
她自嘲地笑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所以,这场婚,暂时离不成了。
至少,用常规的方法,离不成。
她慢慢走向地铁站,冷风灌进衣领,整个人都麻木了。
不。
她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远处那栋直耸云端的墨氏集团大楼,那座她永远翻不过去的高山。
麻木和痛苦褪去,一种打碎一切的决心从心底升起。
常规方法不行,那就用非常规的。
规则是强者定的,用来束缚弱者的。
这是墨夜北教她的。
她掏出手机,指尖冰凉,先把墨夜北拉黑,然后给早上那封黑客“A”发来的邮件回信。
屏幕亮起,只有一个字。
【A,】
【帮我。】
午夜,租住的公寓。
沈芝微没有开灯,径直走进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
桌上温着一杯牛奶,触手尚暖。旁边压着一张纸条,是弟弟沈思远的字迹。
“姐,别熬太晚。”
一股暖流从指尖窜入心口,驱散了些许寒意。
她打开“A”发来的邮件,里面是墨氏集团三年来的财务报表,和墨夜北名下的资产情况。
墨氏集团不愧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公司,果然人才济济,财务报表做得相当漂亮,且找不出任何漏洞。
墨夜北名下资产这三年也是翻倍增长。
而她,作为墨夜北的妻子,却为了二十万犯愁,甚至差点让弟弟丢了性命。
她把资料保存好,合上电脑,拿出画板继续画参赛作品。
世界珠宝设计大赛。
那是她唯一的跳板,她必须赢。
第二天,阳光洒进她小小的卧室。
厨房里传来吴妈剁肉馅的声音,卧室里塞满了人。
秦肆和沈思远挤在书桌前叽叽喳喳,脸色各异。
“你说你那个渣爹,这三年从墨氏要走了上亿的项目?”秦肆的声音拔高,几乎要刺破耳膜。
沈芝微头也未抬,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黑客“A”发来的邮件是这么写的。”
沈思远不像秦肆反应那么大,他只是冷声开口:“这么说,姐,你这个婚一时半会儿离不成了?”
“嗯。”沈芝微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
“大微,你都有这么个大神当靠山了,还怕什么?”秦肆凑过来,“你干脆让黑客A直接黑进沈氏的账户,把钱转给墨夜北算了!或者更绝一点,让他黑进民政局系统,把你俩的婚姻状态直接改成离异!”
秦肆越说越兴奋,“话说,你怎么认识这么牛的人?”
沈芝微左手握笔的动作一顿,随即又流畅地划过纸面,唇边漾开一抹极淡的弧度。
“很久了。高中的时候,班里男生恶作剧,把生物课上解剖的青蛙夹进我的书里。”
“我当时又气又怕,是A发来了班里的监控录像,我才找到罪魁祸首,然后过去,狠狠揍了他们一顿。”
“还有上大学,我特别迷一个男明星。A直接甩来一个链接,里面是那个男明星和另一个男人的……照片,还是无码的。”
秦肆:“……”
沈思远摸了摸鼻子,“这么说,“A”肯定不会害你的。”
“嗯。”沈芝微应道,“我们是朋友。正因为是朋友,直接转账或者入侵国家系统这种事,我不能让他做。”
她垂下眼帘,看着笔下的线条。
“一是违法,二是昧良心。”
“那你打算怎么办?”沈思远有些急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姐姐再被拖回那个火坑。
沈芝微停下笔,淡淡道:“只要找到他婚内出轨的证据,不就行了。”
“那要是……墨夜北和那个林薇薇,真的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呢?”秦肆问。
沈芝微握笔的手紧了紧,压下心中异样继续画图。
“那就让他们有点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勾勒出作品的最后一笔。
金属的冷光与宝石的火彩,在2B铅笔的描摹下,已然有了生命。
第11章 过肩摔
沈芝微的计划很简单:今晚的珠宝拍卖会上,拿到墨夜北出轨的铁证。
她让“A”黑进墨夜北和林薇薇的手机,伪造了两条口吻熟稔的短信,约对方参加君悦酒店的珠宝拍卖会。
一个愿者上钩,一个欣然赴约。
秦肆则动用关系,把她塞进了拍卖会,职位是端盘子的服务生。
君悦酒店,宴会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碾碎光线,洒在每一张精心修饰的脸上,空气里弥漫着金钱堆砌的奢靡。沈芝微穿着最普通的工作制服,戴着一顶把脸遮去大半的鸭舌帽,端着托盘在衣香鬓影中穿梭。
她画了夸张的扮丑妆,蜡笔小新眉毛配腊肠唇,用秦肆的话说,亲妈来了都得迟疑三秒。
她像是一个透明人,与这片流光溢彩格格不入。
她和墨夜北,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承认了这一点。
入口处传来骚动。
林薇薇到了。一袭香槟色长裙,裙摆碎钻流光,将她本就出众的容貌衬托得光芒万丈,理所当然地成了全场焦点。她在门口停步,姿态优雅,似乎在等人。
沈芝微立刻闪身躲到一根巨大的罗马柱后,悄然调整了一下胸前口袋里摄像笔的角度。
几分钟后,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
墨夜北走了进来。
深灰色手工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行走间自带上位者的压迫感,唯有腕上一串深色佛珠,给他平添了几分禁欲的矛盾。
他一踏入,满室喧嚣都矮了三分。
林薇薇立刻迎上,手臂极其自然地挽住了他。
男人没有推开。
拍卖会负责人一路小跑迎上,谄媚的笑几乎堆出褶子:“墨总,没想到您亲自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墨夜北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林薇薇发来的微信,说是主办方怕请不动他,才求到她那里,还能顺便考察珠宝市场。
他想着沈芝微那个未见雏形的珠宝工作室,才点了头。
他瞥了眼身侧笑容无懈可击的林薇薇,压下疑虑,低“嗯”了一声。
负责人见他不想多说,寒暄几句便退下了,临走前还指了指角落里丑萌的服务生,吩咐她照顾好贵客。
沈芝微扯出一个职业假笑。放心,她会“好好关照”那两位的。
此时,林薇薇正偏头对墨夜北笑着说什么,姿态亲昵,俨然一对璧人。沈芝微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将摄像笔对准二人,无声地记录着这一切。
拍卖会开始。
为了找到更好的角度,她从柱子后悄悄移动到一旁的展示柜旁。
她没注意到,在她移动的瞬间,VIP席上的男人朝她这个方向瞥了一眼。那一眼快如错觉,却带着审视。
“下面,是我们今晚的压轴拍品——火焰之心!”拍卖师拔高声调。
全场灯光汇于一处。丝绒托盘上,一颗硕大的鸽血红宝石静卧,内部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墨夜北盯着那颗宝石,脑中毫无预兆地闪过沈芝微的脸。
她总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坐在书桌前画图,露出的那截脖颈,干净,纤细,脆弱。戴上这条项链……
“五百万!”
“六百万!”
“八百万!”
竞价声此起彼伏,很快将价格推向了千万大关。
念头一闪而过,墨夜北举起了号牌,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全场。
“一千二百万。”
一锤定音。
林薇薇眼中迸出狂喜,她几乎认定了这是为她准备的惊喜。
沈芝微从台上闪闪发光的红宝石上回神,她很喜欢那颗红宝石。
如果项链落到她手里,她能改造成更高级。
拉回心思,沈芝微心里有些着急。眼看拍卖会快结束了,两人除了挽个胳膊,再无出格举动,这点证据根本不够。
必须,制造独处的机会。
她端起托盘,低着头,计算着步点和时机,在经过两人身边时,脚下“不慎”一崴。
整盘香槟,精准地泼在了林薇薇的裙子上。
“啊!”林薇薇惊呼。
“对不起,对不起!”沈芝微连声道歉,头埋得更低。
当着墨夜北的面,林薇薇不好发作,只能挤出微笑:“没事,下次小心。”
“小姐,我带您去休息室处理一下吧。”
林薇薇点头,跟墨夜北打了声招呼,跟着她离去。
墨夜北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那个服务生的身形……为什么和他的墨太太那么像?
林薇薇刚走不久,另一名服务生快步过来:“墨总,林小姐在休息室遇到点麻烦,请您过去一下。”
“什么麻烦?”墨夜北起身。
服务生压低声音:“刚才带林小姐过去的服务生慌慌张张跑来说,林小姐在休息室被两个醉汉堵住了。”
墨夜北周身气息骤然变冷,大步跟了上去。
而此刻,林薇薇正在休息室里,对着侍者刚送来的一件备用礼服发愁。
走廊拐角,沈芝微屏住呼吸,摄像笔的镜头死死对准休息室的门。
墨夜北步履生风地赶到,对引路的服务生冷声道:“开门。”
服务生刷开门锁。
墨夜北的手搭上门把,动作却顿住了。
不对。
太安静了。门内没有争吵,没有呼救,甚至没有一点声音。
那个身形酷似沈芝微的服务生,也不见了。
他猛地转头,凌厉的视线扫向走廊唯一的藏身处——那个拐角!
沈芝微心脏停跳一拍,见势不妙,拔腿就跑!
“站住!”
墨夜北的怒喝在身后炸响,他长腿一迈,疾追而去。
空无一人的走廊里,他几步就追至她身后,大手带着劲风,径直抓向她的肩膀!
沈芝微猛地停步,身体下沉,一个急旋。外公从小教她的防身术已成本能。
她扣住他伸来的手腕,借着他前冲的力道,腰身一拧,用尽全力!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回荡在空旷的楼道。
墨夜北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只觉天旋地转,后背结结实实砸在了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剧痛袭来,但远不及那瞬间的震愕与屈辱。
他,墨氏集团的总裁,竟被一个女人一个过肩摔,狼狈地砸在地上!
沈芝微没有片刻停留,趁他愣神的瞬间,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决绝地冲了出去,消失在黑暗中。
墨夜北躺在地上,几秒后,发出一声压抑着滔天怒火的低笑。
很好。
第12章 项链?不是给你的
墨夜北没有回宴会厅,而是直接走向酒店的监控中心。负责人闻讯赶来,看到墨夜北一身寒气,连个屁都不敢放。
“把刚才那条走廊的监控调出来。”
“墨总,这……不合规矩……”
墨夜北一个冷眼扫过去,“或者我让你们君悦酒店,明天就从这个城市消失。”
负责人冷汗直流,立刻照办。
而就在工作人员刚调出监控,锁定到那个丑萌的“服务生”时,所有屏幕瞬间黑屏。
再打开时,今晚的监控影像不翼而飞。
墨夜北冷着脸,果然如此。
他不容分说拿过负责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林舟,我的手机可能被监听了,立刻反追踪。另外,给我黑进君悦酒店的后台,我要修复十分钟前3号走廊的所有监控备份。”
吩咐完一切,拍卖会早已结束,他拿到晚上拍下的红宝石项链,直接去车库开车。
林薇薇从车上下来,“夜北,你去哪了,我等了你好久。”
墨夜北顿住脚步,再次确认:“你今晚,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没有啊,我换完衣服就回来了。”林薇薇不明所以,语气温柔地笑着答道。
墨夜北点了下头,毫无交谈的兴趣,“不早了,你回去吧。”
说罢抬腿往自己车的方向走。
“夜北。”林薇薇赶忙拦住他,实现看向男人手里的红盒子。
“你是不是有东西忘了给我?”
“这不是给你的。”
林薇薇脸上笑容僵了一瞬,“这样啊,我以为你请我陪你参加拍卖会,是为了感谢我帮你引荐客户呢。”
墨夜北动作一顿,我约你?
“对啊。”女人拿出手机调出那条信息,核然是墨夜北发给她的。
墨夜北:“......”
今晚的以前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很好,黑客A!
他只丢下句“改天请你吃饭”,就打开车门上了车。
墨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林舟进来汇报:“墨总,手机确实被短暂入侵,手法很高明……像是‘A’,我会继续对您的手机进行反追踪。至于君悦的监控记录......已经彻底粉碎,已经恢复不了了。”
墨夜北“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便让林舟出去。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装着“火焰之心”的红色锦盒。
打开,瑰丽的红宝石在他淌血的掌心上,妖异地燃烧。
黑客A,还有那个酷似沈芝微的纤细身影。
墨太太,是你吗?
秦肆的车上,沈芝微摘下假发和眼镜,整个人瘫在座椅上,胸口剧烈起伏。
秦肆猛地一拍方向盘,冲她竖起大拇指:“大微,你刚才那个过肩摔,太他妈帅了!”
沈芝微拍着胸口顺气,“差点没跑掉。”
手机震动,一封加密邮件。
发件人:A。
【已清扫痕迹。对方正在反追踪,小心。】
秦肆瞟了一眼,压低声音:“拍到什么了吗?”
沈芝微摊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行吧,白折腾一晚。坐稳了,撤。”
秦肆一脚油门,车子汇入夜色。
第二天清晨,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一个陌生的号码。
沈芝微的新号码,除了秦肆和医院,就只有墨夜北知道。
她坐起身,蹙眉接起。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女人毕恭毕敬的声音:“太太,我是墨总新请的家政,姓王。墨总今天要戴那条蓝色底银色条纹的领带,请问在哪里?”
沈芝微握着手机的手一顿。
这些她亲手为墨夜北置办的东西,每一件的位置都刻在她脑子里,像一道永远无法删除的程序。
“衣帽间,右侧柜体,从下往上数第二个抽屉。”她语速极快,只想立刻结束通话。
“谢谢太太!”家政王姐如蒙大赦,却不敢挂断,“墨总还想穿一件有暗纹的白色衬衣。”
沈芝微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烦躁:“挂着的那排,从左数第四件。”
她说完便要挂断。
电话那头却传来王姐压抑的哀求,“太太,墨总的蓝宝石袖扣……他说如果今天早上找不到,就让我滚蛋……”
沈芝微彻底没了耐心。
这种拙劣的把戏,又是墨夜北的手笔。他不是找不到,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她,那个家里,她跟家政的工作是一样的,哦,不,她还多一项工作,床伴。
“你把电话给他。”沈芝微的声音冷得像冰。
“墨总他……他在洗漱……”
“墨夜北。”沈芝微打断她,一字一顿,“我知道你在听。三秒钟,你不说话,我就把你新家政的电话也一起拉黑。你可以试试,是你找东西快,还是我拉黑快。”
听筒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杂音。
随即,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低沉冷冽的嗓音响起,带着一丝不耐:“家里的东西,她不熟。你回来一趟,做个交接。”
不是商量,是命令。
沈芝微气笑了,笑声里满是讥讽。
她身体向后靠在床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墨总,你是手断了,还是脑子不好使了?找条领带都要打电话摇人?我记得墨氏集团的财报挺亮眼的,怎么,舍不得花钱请个生活助理?”
电话那头,呼吸声骤然一沉。
沈芝微仿佛能想象出他阴沉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深,话语却愈发刻薄:“哦,也对,毕竟墨总这种离开别人就活不下去的‘巨婴’,自理能力差一点也正常。以前有我这个免费保姆,现在使唤不动了,是不是很不习惯?”
“沈芝微!”男人的怒吼几乎要刺穿耳膜。
“别急着生气啊。”沈芝微慢悠悠地补刀,“让我回去给你交接工作?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你可没付给我一分钱的工钱。至于怎么伺候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残障人士,我想,林薇薇小姐应该比我有经验多了,你可以打电话问问她。”
说完,她正要挂断电话,享受这胜利的滋味。
对方却用平静声音说道:“今天家里收到一封从国外寄来的加急信件,是关于你弟弟沈思远的。Dr.Wilson团队的初步诊断报告,你要是不想要,我就把它扔进碎纸机。”
第13章 湿身壁咚
沈芝微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Dr.Wilson,那是她求了无数关系都联系不上的,全球顶尖的免疫学专家。
怎么会突然给她寄邮件?
好半晌,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今天回去。”
墨家别墅。
“砰——!”
巨大的关门声,让整栋建筑都为之震颤。
角落里,家政王姐吓得把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墨夜北脸色铁青地踏入主卧,一把扯下脖颈间的领带,连同昨晚那条被王姐在电话里提及的,一并摔在床上。
巨婴?
残障人士?
昨夜那个利落的过肩摔带来的耻辱还未散去,今天又添新伤。
那个女人走了几天,这个家就没有一天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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