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政府如厕被骂，“小鬼难缠”如何治？

文/绵一评

河南省内乡县门卫魏某的一句“你眼睛瞎了吗”“我还把你当神敬嘞”，像一根针，扎在了基层治理最敏感的神经上。事情不大，通报来得也快，但舆论没有散场——因为这句怼人的话，戳中的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种现象：老百姓常说的“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谁是“小鬼”？不是那些拍板决策的领导干部，而是那些守在门口、坐在窗口、站在一线的基层工作人员。他们权力不大，架子不小，共同特征是：官不大，却掌握着群众办事的“第一道门”；权不重，却能在“让不让你进”“办不办得成”之间自由裁量。

内乡县的这位门卫，就是典型的“小鬼”。他的岗位本应是服务群众的“第一道关口”，却被异化成了“地盘”。

你来问路，他觉得是来“麻烦”他；你来办事，他觉得是来“求”他。于是，服务变成了“施舍”，职责变成了“恩赐”。那句“我还把你当神敬嘞”，翻译过来就是：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类现象在基层并不鲜见：有的窗口人员对群众爱答不理，眼睛盯着手机，嘴里蹦出“自己看”；有的协管员巡查时颐指气使，仿佛整条街都是他家开的；有的保安守着单位大门，用“领导不在”把群众挡在寒风里。这些人无师自通，在群众面前学会了“摆谱”和“拿捏”。

有人把“小鬼难缠”归咎于个人素质，但更深层的原因，是权力观的扭曲和管理上的“灯下黑”。

一方面，基层岗位长期存在“重使用、轻教育”的问题。门卫、协管员、临时聘用人员，往往一纸合同签了、把人往岗上一放，就再没人管他们怎么说话、怎么待人。他们代表着政府的形象，却很少有人告诉他们什么是“为人民服务”。权力给了，规矩没教；岗位设了，监督没跟——不出事才怪。

另一方面，一些“小鬼”在长期的工作中，慢慢滋生了“土皇帝”心态。他们知道，群众办事绕不开这道门，自己手里握着“让你进不进”的实际裁量权。这种“小微权力”虽小，但久而久之被无限放大，把岗位当成了“地盘”，把群众当成了“治下”，《辽宁日报》报道政务大厅某工作人员8年收取好处费1614万元便是其中的典型案例。

当前正在全党开展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落到基层，其实就是回答一个朴素的问题：群众来找你，你给不给好脸？群众有困难，你帮不帮忙？

根治“小鬼难缠”，既要“正心”，更要“治未病”，不能只靠通报批评和临时整顿，需要一套组合拳：

一是思想教育要入心。不能把宗旨意识教育当成“走过场”，要让每一个基层岗位的人都明白：群众不是来找麻烦的，是来解决问题的；你的岗位不是“地盘”，是责任田。那些把群众当“下人”的，先得把自己摆正。

二是监督惩处要较真。对损害群众利益的“小鬼”，要发现一起、查处一起，决不姑息。不能因为是编外人员就网开一面，不能让“临时工”成为挡箭牌。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谁在“使绊子”，一清二楚。

三是制度建设要管用。把“小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里，把岗位职责、服务标准亮出来，让群众来评判、来监督。同时，完善绩效考核机制，把“群众满意不满意”作为硬指标，让服务好不好，群众说了算。

内乡县这起事件，看似是厕所门口的一句口角，实则照见了基层治理的“神经末梢”。那句“我还把你当神敬嘞”，反过来听，恰恰点明了公仆该有的样子：不是把群众当神供着，而是把自己当人、把群众当亲人，平等相待，将心比心。

门卫的脸暖了，厕所的门才算真正打开；“小鬼”没了架子，干部和群众的距离才算真正拉近。政绩观教育要见实效，就得从这些“小切口”入手，把每一个岗位都变成服务群众的窗口，而不是让人“望而生畏”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