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朋友，今年72岁了，戒烟10年，现在又抽起来了

他年轻时候烟瘾大，一天两包烟打底。六十岁那年体检，查出肺功能下降，医生下了死命令，再抽就没命了。

那时候他是真怕了，一辈子要强，没服过谁，唯独在生死面前低了头。说戒就戒，烟扔了，打火机也砸了，别人递烟他摆手，聚会躲着烟味走，整整十年，一口没碰过。身边人都说他有毅力，换一般人早就扛不住了，他硬是靠着一股倔劲儿，把几十年的老烟瘾给断了。

刚戒烟那几年，身体确实见好，咳嗽少了，上楼也不喘得那么厉害，脸色慢慢红润起来，连说话的底气都足了。他自己也常说，还是不抽烟舒服，浑身轻松，心里也踏实，总觉得捡回了一条命。

可日子一天天过，年纪越来越大，身边的老伙计走的走，病的病，他心里慢慢空了。儿女都有自己的家，平时忙工作忙孩子，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家里就他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白天还好，能出去遛弯、晒太阳，一到晚上，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表滴答的声音，坐也不是，躺也不是，心里发慌。

一开始他还忍着，找点事做，浇浇花，看看电视，翻翻老照片，可越打发时间，越觉得孤单。以前抽烟，不只是为了过瘾，更是一种习惯，累了抽一根，烦了抽一根，跟老伙计聊天抽一根，一个人发呆抽一根，烟就像个无声的伴儿，陪着他过了大半辈子。

戒烟这十年，他把这个伴儿硬生生赶走了，以为靠意志就能撑住，可年纪大了之后才发现，有些东西不是靠忍就能过去的。孤独这东西，比烟瘾更磨人。

他第一次重新拿起烟，是在一个下雨天。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却不知道在演什么，脑子里乱糟糟的，想起年轻时候上班，下班回家点上一根烟，一身疲惫都散了；想起老伴还在的时候，总骂他抽烟伤身体，却又默默给他准备烟灰缸；想起以前一屋子人热热闹闹，现在只剩下自己。

越想心里越堵得慌，他鬼使神差地走到楼下小卖部，犹豫了半天，还是买了一包烟。拆开包装，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他手都有点抖。点上第一口，呛得他咳嗽了半天，眼泪都出来了，可咳完之后，心里那块堵着的石头，好像松了一点。

他也知道不对，也记得医生当年的话，更知道儿女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急得跳脚，轮番劝他、骂他。可那一刻，他顾不上那么多了。人活到72岁，什么大道理都懂，什么利弊也都清楚，可心里的空，只有自己知道。

十年不抽，再捡起来，身体反应特别明显。没抽几天，就开始咳嗽，夜里咳得睡不着，胸口闷得慌，有时候喘不上气，他自己也害怕，也后悔，把烟扔过好几次，可没过两天，又忍不住捡起来。

他不是不怕死，只是比起看不见的死亡，眼前的孤单和难受更真实。他也不是没有自制力，只是年纪大了，意志力不像年轻时那么硬，心里一空虚，就想抓住点什么。烟对他来说，早就不只是烟，是寂寞时的依靠，是回忆里的温度，是一个老人无处安放的情绪。

儿女后来还是发现了，打电话回来着急地劝，语气里又是心疼又是生气，说他好不容易戒了十年，怎么这么不懂事，一把年纪了还拿自己身体开玩笑。他只是嗯嗯啊啊地答应，嘴上说不抽了，背地里还是偷偷抽。

他不是故意跟儿女作对，只是有些话，说出来也没人真的懂。说了，只会让儿女担心，不说，自己一个人扛着。他也知道，这样下去，身体迟早会出问题，可他就像陷入了一个死循环，明知道不对，却停不下来。

有时候半夜咳醒，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手里夹着烟，火星在夜里一闪一闪。他也会问自己，到底是怕死，还是怕活着的时候太冷清。

答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人老了，很多选择，不是道理能讲通的。外人看着是不争气、没毅力，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口烟里，藏着多少没人看见的孤单和无奈。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抽多久，也不知道哪天身体就扛不住了。只是眼下，这一点点烟雾，能让他稍微踏实一点，能让这空荡荡的屋子，多一点人气。

很多时候，老人的固执和糊涂，从来都不是无缘无故的。他们要的从来不是多少道理，而是一点实实在在的陪伴。可这话，他没地方说，也说不出口，只能化作一口烟，慢慢吞进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