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国的雪,新生女儿的啼哭,一叠泛黄的信纸。直到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生命,方穆静才终于看透,这场她以为各取所需的婚姻,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算计。
可算计的尽头,不是她以为的冷漠和利用,而是一个男人小心翼翼藏了十年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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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穆静第一次见瞿桦,是在一列闷罐子般的绿皮火车上。那时候她正为了座位跟人吵得面红耳赤,突然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睁眼,人躺在卧铺上,旁边坐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手里递过来一个面包,眼神干净得像山里的泉水。
他说他叫瞿桦,是个医生。方穆静当时根本没往心里去,她满脑子都是怎么摆脱“黑五lei”的帽子,怎么挤进那个死活不让她碰的数学项目组。她太需要一块跳板了,而瞿桦的出现,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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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在学校又碰见他,才知道人家父亲是部队首长,根正苗红。方穆静那点心眼儿立马活泛起来,主动请吃饭,主动套近乎。瞿桦话不多,但句句都在点子上。没过多久,他说奶奶病重想看他成家,问她愿不愿意嫁。
他说得很实在,甚至特意提了双方家世,说从实用主义角度讲,她不是最好的选择。方穆静在湖边站了整整仨小时,夕阳把水面染成金色的时候,她转身说了句“我愿意”。
对她来说,这就是笔买卖,拿军人家属的身份,换进项目组的门票。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婚礼简单得可怜,连婚纱都没有,就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新婚夜俩人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瞿桦看着她手上缝针的伤疤,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手术缝线,缝合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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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穆静在瞿家人面前笑得温婉,但那笑容是僵的,是练出来的。瞿桦看着难受,说“在我面前不用这么笑”,她脸瞬间冷下来:“怎么笑是我的事。”
她把自己活成一只刺猬,用满身的刺维持这段“交易”该有的距离。
打破平静的是瞿桦的奶奶。老人家拉着方穆静的手,迷迷糊糊叫了一声“妍妍”。方穆静心里咯噔一下,后来翻抽屉翻出了瞿桦和妍妍的通信,厚厚一沓。再加上吴教授隐晦地提过瞿桦心里有段放不下的过去,所有线索串在一起,她认定了:自己就是个替身。
这个认知像根刺,扎得她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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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才一个月,她就主动申请调去外地工作,两地分居。她告诉自己,不动心就不会受伤。可瞿桦对她实在太好了,知道她胃不好变着法送饭,看见她手裂了口子不声不响买最贵的皲裂膏,抓过手就抹,还嘟囔“别动,药膏贵着呢”。
最绝的是写信,他知道方穆静不想回信,就在每封信末尾认认真真抄一道数学题,题不能太难,得是“有点意思,想一会儿就能解出来”那种。信里还总附一张邮票,说“答案写在背面,邮票是给你寄回来的”。方穆静看着那邮票哭笑不得,可真的一道题一道题地解了回去。她不知道的是,这个附邮票的习惯,瞿桦“练习”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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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后来父母平反,方穆静没了后顾之忧,索性出国,一切重新开始。上了飞机才发现不对劲,怀孕了。孩子是瞿桦的。她没打算告诉他,准备自己生自己养。可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回国内,瞿桦知道后,疯了似的辞了医院工作,办签证买机票追到美国。
方穆静心里不是没触动,可还是觉得,他这么做或许只是因为孩子,或许还是因为那张像“妍妍”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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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是在一个雪天生的。小小的,皱皱的,哭声却格外响亮。瞿桦抱着孩子,手都在抖。方穆静躺在病床上看窗外的雪花,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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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那两页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继续翻,在夹页里发现了几封信,是妍妍写给瞿桦的。字迹娟秀的信里,妍妍兴奋地说:“瞿桦哥哥,你看这个叫方穆静的女孩,她数学真好,长得也好看。”
方穆静拿着信,手抖得厉害。她想起瞿桦求婚时说的“你不是最好的选择”,想起每次附在信里的邮票,想起他醉酒时喊的“对不起”,原来那句“对不起”不是对妍妍说的,是对她说的。他愧疚于用“替身”的借口接近她,愧疚于这场始于算计的婚姻,愧疚于让她承受了那么久的误解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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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你知道我暗恋你这么多年,会觉得我可怕,会觉得这场婚姻更像个陷阱。”他苦笑,“每次亲热之前,我都问你爱不爱我,不是试探你像不像谁,是怕。怕我算计来的婚姻,永远得不到你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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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大白的瞬间,没有想象中的愤怒或崩溃。方穆静只觉得心里那块压了太久的大石头,忽然就碎了。原来那些小心翼翼的关怀,那些笨拙的体贴,那些藏在数学题和邮票里的心思,都不是给“妍妍的影子”的,是给她的,给方穆静本人的。她从来就不是什么替身,她是瞿桦年少时惊鸿一瞥、惦记了整整十年的白月光。
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写满了算计,方穆静算计瞿桦的家世背景,瞿桦算计如何把年少倾慕的姑娘变成自己的妻子。可算计来算计去,算漏了一样东西:感情。
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在柴米油盐的琐碎里,在隔着大洋的书信往来间,那些一开始出于“实用”的举动,早就不知不觉变了质。方穆静会在深夜等他手术回家的消息,瞿桦会因为她手上多了一道小口子而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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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满月那天,瞿桦抱着孩子,方穆静靠在他肩上。窗外的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进来。方穆静忽然说:“你算计了我十年。”瞿桦身体一僵。她接着说,声音很轻:“我也没吃亏。你算计来的老婆,现在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瞿桦低头看她,眼眶有点红。方穆静笑了,那是她结婚以来,第一次在他面前笑得毫无负担,眉眼弯弯。
后来方穆静和父母通了越洋电话,母亲声音哽咽,父亲沉默良久说了一句“平安就好”。隔阂还在,但坚冰已经开始融化。她继续她的数学研究,他在美国的医院重新找到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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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桦用十年的时间,把一个年少时的影子,变成了枕边人的体温。那些看似功利的婚姻里,藏着最笨拙也最执拗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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