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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赴自家酒店用餐,点了碗98元的面条,结账时竟要9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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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我赴自家酒店用餐,点了碗98元的面条,结账时竟要988,我叫来主管,他看到我后,腿都软了

“先生,您这碗‘至尊海鲜面’,一共988元。”

服务员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冰锥,扎进沸腾的火锅烟气里。

晁渊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碗里还剩半截面条,汤底清澈见底,除了几片薄如蝉翼的香菇和两根菜心,连个虾皮都没见着。

他记得菜单上明明白白写着:特制菌菇清汤面——98元。

邻桌的哄笑声隐约传来,夹杂着“穷酸”、“吃不起别来”的窃窃私语。一个穿着昂贵logo衫的年轻男人,搂着女伴,正斜眼瞟着他,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晁渊没看他们,只是抬头,对那个眼神里带着不耐烦的服务员平静地说:“把你们主管叫来。”

他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桌的嘈杂为之一静。

服务员撇撇嘴,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咔哒咔哒,透着股趾高气扬。

晁渊靠回椅背,目光掠过这间以“奢华”、“私密”著称的“云顶轩”中餐厅。水晶灯流光溢彩,钢琴曲慵懒暧昧,衣着光鲜的男女低声谈笑。没人知道,这个坐在角落、穿着普通卫衣和牛仔裤的年轻人,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哦,准确说,是他名下那庞大到令人麻木的资产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他今天只是突然想尝尝,自家酒店最便宜的一碗面,是什么味道。

看来,有人把主意打到了老板头上。



第一章

服务员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马甲、梳着油亮背头的男人。男人约莫四十岁,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底那抹审视和隐约的不耐烦,像一层洗不掉的油污。

“先生,我是本厅主管,吕威。”吕威站定在桌边,微微颔首,姿态看似恭敬,却带着居高临下的疏离。“听说您对我们这碗‘至尊海鲜面’的价格有疑问?”

晁渊指了指桌上那张被揉得有些皱的打印账单。“我点的是98元的特制菌菇清汤面。账单上变成了988元的至尊海鲜面。解释一下。”

吕威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拿起账单,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先生,您可能记错了。我们‘云顶轩’是超五星级酒店配套餐厅,最便宜的简餐套餐也要288元起步。您点的,确实是我们的招牌‘至尊海鲜面’,选用北海道特供海胆熬制汤底,配以手工现拆蟹肉和黑松露碎,988元是会员优惠价。”

他语速平稳,措辞官方,把责任轻巧地推回给晁渊。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要么是你自己点错了还嫌贵,要么就是你穷,吃不起硬要找茬。

邻桌那个logo衫青年“嗤”地笑出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晁渊听见。“威哥,跟这种人多费什么口舌?一看就是兜比脸干净,想来蹭个环境拍照发朋友圈的。按规矩办事呗,吃不起,就报警处理。”

他怀里的女伴也掩嘴轻笑,眼神在晁渊廉价的衣着上扫过,满是鄙夷。

晁渊没理会那边的聒噪,只是看着吕威。“菜单呢?把我点单时的那份菜单拿来。”

吕威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先生,菜单都是统一印刷的。您点的那份可能被其他客人拿走了,或者……您是否确认自己看的是我们‘云顶轩’的正式菜单?我们楼下自助餐厅也有面食,价格倒是亲民。”

这话几乎是在明示晁渊走错地方、认错菜单了。

餐厅里更多的目光聚焦过来,好奇的,看戏的,幸灾乐祸的。在这种地方,一个衣着普通的年轻人被主管“礼貌”地质疑支付能力,简直是现成的八卦佐料。

晁渊忽然笑了。不是愤怒,也不是尴尬,而是一种近乎玩味的笑意。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无理取闹?”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目光平静地锁住吕威。“叫你们总经理来。现在。”

吕威脸上的职业微笑终于挂不住了。叫总经理?就为了一碗面?这小子是真不知天高地厚,还是故意来砸场子的?

“先生,我们总经理很忙。这种消费纠纷,我可以全权处理。”吕威的语气冷硬下来,“如果您对价格有异议,我们可以调取点单记录和监控。但在此之前,请您先结清账单。否则,我只能请安保人员协助处理了。”

他微微侧身,不远处,两个穿着保安制服、身材壮硕的男人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正迈步走来。

气氛骤然紧绷。

logo衫青年吹了声口哨,看好戏的表情更浓了。

晁渊点了点头,仿佛很认可吕威的处理方式。“调监控?很好。”

他慢条斯理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那是一款市面上早已过时、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旧型号。在周围一众最新款折叠屏或旗舰机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寒酸。

吕威眼底掠过一丝彻底的不屑。用这种手机的人,能是什么人物?

晁渊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拨出一个号码,然后按下了免提键。

嘟嘟声在安静的餐桌旁响起,格外清晰。

第二章

电话很快被接通。

一个沉稳干练、略带威严的中年男声传了出来,语气恭敬:“晁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这个声音……吕威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每周一集团高管晨会,他作为中层主管列席旁听时,总能听到这个声音做最终总结和指示——那是君悦酒店集团华东区总裁,郑国栋!

这个穿着卫衣的年轻人,直接打给了郑总?还开的免提?

吕威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不可能!绝对是巧合,或者……是这小子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录音?现在诈骗手段那么多……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脸色却已经有些发白。

晁渊对着手机,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郑总,我在‘云顶轩’,点了碗面。有点小问题,这里的吕威主管处理不了,让你下来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不是犹豫,更像是极致的震惊导致的短暂空白。郑国栋的声音再次响起时,那份沉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惶恐?

“晁先生,您……您在云顶轩?我就在顶楼办公室,马上下来!请您稍等,两分钟,不,一分钟!”

电话被匆匆挂断。

整个餐厅死一般的寂静。

钢琴师不知何时停下了演奏,所有客人都停下了交谈和动作,齐刷刷地看向这个角落。刚才的窃窃私语和嘲笑声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凝固。

logo衫青年脸上的讥笑僵住了,他怀里的女伴张大了嘴。

那两个走过来的保安也停住了脚步,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吕威感觉自己的腿有点发软,他死死抓住桌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郑总……郑总真的认识他?还叫他“晁先生”?语气那么……恭敬?

不,不可能!郑总是什么身份?君悦集团华东区的掌门人,手握数十家高端酒店的生杀大权,平时见的都是省市领导和顶级富豪!怎么会对一个……

晁渊放下手机,重新靠回椅背,甚至还有闲心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他的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吕威,又掠过那个表情僵硬的logo衫青年,最后落在那碗所谓的“至尊海鲜面”上。

“面凉了。”他轻轻说了一句。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凝固的空气。吕威猛地一颤,冷汗终于冲破了发胶的束缚,从鬓角流了下来。

不到一分钟,真的只有几十秒。



餐厅入口处的雕花大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深蓝色高级定制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几乎是冲了进来。他额头上带着一层细汗,呼吸有些急促,目光急切地扫过餐厅,然后精准地锁定了晁渊所在的角落。

正是君悦酒店集团华东区总裁,郑国栋。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神色紧张、穿着酒店行政制服的中年女人,是酒店驻店经理。

郑国栋完全无视了沿途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晁渊桌前。他没有先看任何人,而是对着晁渊,深深、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充满了不安和惶恐:

“晁先生!万分抱歉!是我管理严重失职,让您有了如此不愉快的体验!”

这一躬,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头顶。

吕威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他松开抓着桌沿的手,那双手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个logo衫青年手里的红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猩红的酒液溅湿了他昂贵的裤脚,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圆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晁渊。

第三章

郑国栋保持着鞠躬的姿势,足足有三秒钟。直到晁渊轻轻“嗯”了一声,他才敢直起身,但背依旧微微躬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敬畏和焦急。

“晁先生,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郑国栋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天知道当他接到那个专属号码的来电,听到晁渊平静地说出“云顶轩”三个字时,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这位可是集团真正的主人,那位神秘到连很多高层都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幕后大老板!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遇到了“问题”?

晁渊用下巴点了点桌上的账单和那碗面。“我点了98元的菌菇面,结账988。这位吕主管说是我记错了,或者走错了地方。哦,他还准备叫保安‘请’我出去。”

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雹砸在吕威的心上。

郑国栋猛地转头,看向吕威。那眼神不再是平时开会时的威严,而是冰冷刺骨,带着滔天的怒火和一种看死物般的漠然。

“吕、威!”郑国栋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郑……郑总……”吕威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他扶住旁边的椅子才勉强站稳,舌头打结,“我,我不知道,这位先生……这位贵宾……我,我以为……”

“你以为?你以为什么?”郑国栋的声音陡然拔高,吓得周围几个服务员都哆嗦了一下。“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位是晁渊先生!是我们整个君悦酒店集团唯一的、最高的所有者!是这家酒店,包括你现在站着的这块地皮的真正主人!”

轰——!

郑国栋的话,如同在已经沸腾的油锅里浇了一瓢冰水,炸得所有人头皮发麻,魂飞魄散!

唯一的……最高的所有者?真正的……主人?

那个穿着旧卫衣、用着破手机、点最便宜面条的年轻人?

吕威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世界仿佛瞬间失去了颜色和声音。他最后的侥幸心理被彻底碾碎。郑总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更不可能对着一个冒牌货如此卑躬屈膝。

自己……自己刚才竟然对集团的拥有者,对一句话就能让自己万劫不复的存在,极尽嘲讽,还要叫保安赶他走?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淌,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后背。

那个logo衫青年,此刻已经彻底懵了。君悦酒店集团?那可是全国顶尖的酒店管理集团,市值惊人!这个穷小子……不,这位……竟然是老板?自己刚才还嘲笑他“兜比脸干净”?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搂着女伴的手,身体往后缩了缩,恨不得立刻隐形。

整个“云顶轩”落针可闻。所有客人,无论身家如何,此刻都屏住了呼吸,震撼无比地看着那个依旧安坐的年轻人。一些刚才跟着露出过鄙夷神色的人,此刻脸皮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晁渊这才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走到面如死灰、摇摇欲坠的吕威面前,伸手,拿过了对方手里一直捏着的那张账单。

“特制菌菇清汤面,98元。”晁渊念着账单上手写的项目,然后抬眼,看向郑国栋,“郑总,我记得集团有明文规定,所有菜品必须明码标价,严禁任何形式的欺诈消费、价格猫腻,尤其是针对看似消费能力不高的客人。这条规定的处罚是什么?”

郑国栋立刻躬身回答:“是,晁先生!规定第十三条第七款:如有分店发生欺诈消费、价格不实、区别对待客人的行为,一经查实,门店经理、相关主管立即开除,永不录用,并追究其法律责任。涉事门店停业整顿,区域总裁负连带管理责任,降职降薪!”

吕威听到“立即开除,永不录用,追究法律责任”时,膝盖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直接瘫跪在地。他嘴唇哆嗦着,想要求饶,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第四章

晁渊的目光掠过瘫软的吕威,没有停留,又转向了那个logo衫青年。

青年接触到他的目光,浑身一激灵,脸色唰地白了,慌忙站起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个……晁……晁先生,刚才……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胡说八道,您……您大人有大量……”

“你叫什么名字?”晁渊打断他,语气平淡。

“我……我叫邓凯。”青年,邓凯,赶紧回答,额头上也冒汗了。

“邓凯。”晁渊点了点头,“你父亲是‘凯达建材’的邓永年,对吧?”

邓凯眼睛瞪得更大了,他没想到对方连自己父亲是谁都知道!一种更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是……是的。”

“凯达建材最近是不是在竞标君悦集团华东区三个新建酒店的建材供应合同?”晁渊像是在闲聊。

邓凯的心沉到了谷底。完了!对方果然知道了!而且这话里的意思……

“回去告诉你父亲,”晁渊的声音冷了一度,“君悦集团,永远不会和一家未来继承人品行不端、惯于以貌取人、随意侮辱他人的企业合作。之前的意向,全部作废。”

邓凯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椅子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知道,父亲为了这几个合同,投入了多少心血和资源去打通关系!如果因为自己今天几句口舌之快就全部泡汤……他不敢想象父亲会如何震怒。他们家虽然有点钱,但在君悦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晁先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邓凯再也顾不上面子,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晁渊却不再看他,仿佛他只是路边的一粒尘埃。

他转向郑国栋:“郑总。”



“是,晁先生!”郑国栋立刻挺直身体,如同等待命令的士兵。

“第一,彻查‘云顶轩’自开业以来所有账目,特别是菜品价格与实收不符的情况。所有涉事人员,按最严规定处理。今天在场的所有服务员,”晁渊的目光扫过那几个之前眼神不屑、甚至跟着吕威起哄的服务员,那几个女孩吓得脸色惨白,瑟瑟发抖,“全部重新培训考核,不合格的,辞退。”

“第二,这家店暂停营业,全面整顿。整顿方案和新的管理团队名单,直接报给我。”

“第三,”晁渊顿了顿,“今天在店的所有客人,因目睹这场闹剧影响了用餐体验,全部免单。另外,每人赠送一张君悦集团旗下任意酒店行政套房的三日免费入住券,以示歉意。”

此言一出,原本只是看戏、甚至有些忐忑的其他客人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低低的惊呼和难以抑制的喜色!免单就算了,行政套房三日免费入住券?那可是价值数万元的真金白银!这位年轻的老板,出手也太……太阔绰了!一瞬间,所有人看晁渊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敬畏。

雷霆手段,菩萨心肠(对无关者)。这一手,瞬间将因为内部腐败和势利眼带来的负面影响降到了最低,甚至反而提升了集团在高端客户心中的形象和口碑。

郑国栋心中震撼,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是!晁先生,我立刻去办!保证落实到位!”

晁渊最后看了一眼瘫在地上、面无人色的吕威,以及失魂落魄的邓凯和他的女伴。他没有再说一句话,但那眼神里的漠然,比任何斥责都让他们感到绝望。

他径直朝餐厅外走去,郑国栋和那位酒店经理连忙小步快跑跟上,恭敬地为他引路。

走到门口时,晁渊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对郑国栋说:“对了,那碗面的钱,从我个人账户扣。该多少,就多少。”

郑国栋一愣,连忙道:“晁先生,您说笑了,这怎么能……”

“规矩就是规矩。”晁渊打断他,“我定的规矩,我自己先遵守。98元,一分不少,一分不多。”

说完,他迈步走出了“云顶轩”华丽的大门,将一室的震撼、惶恐、感激和狼藉,留在了身后。

郑国栋看着晁渊挺拔却普通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长长地、心有余悸地吐出一口气。他知道,今天之后,整个君悦集团华东区,恐怕要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了。而根源,仅仅是一碗98元的面条。

他转身,看向依旧死寂的餐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恢复了那个铁腕总裁的威严。他看着瘫在地上的吕威,冷冷地下达了今天第一个正式命令:“保安!把他带下去,看管起来,等待集团监察部和法务部处理!”

第五章

晁渊没有乘坐酒店那部需要刷权限卡才能直达顶楼总裁办公区的专属电梯,而是走进了普通客梯,按了一楼。

电梯光滑的镜面内壁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卫衣,牛仔裤,旧球鞋。扔在大学校园里,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学生,甚至可能因为穿着过于朴素而显得有点寒酸。

谁能想到,这副皮囊下,隐藏着足以撼动一个行业的力量?

电梯下行,轻微的失重感传来。晁渊的思绪飘远了些。君悦酒店集团,只是他庞大商业版图中,偏向于“稳定现金流”和“实体资产”的一块。是他那位早逝的母亲留下的基业之一,后来在他手中不断扩张、整合,才有了今天的规模。

他平时几乎不插手具体管理,全权交给像郑国栋这样的职业经理人团队。他更喜欢待在大学实验室里,捣鼓那些在别人看来晦涩难懂的前沿科技项目。酒店、地产、金融……这些产业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组组不断变动的数字和确保他研究不受资金困扰的基石。

今天纯粹是心血来潮。实验遇到瓶颈,烦躁,出来透口气,路过自家酒店,突然想起很久没吃过一碗简单的热汤面了。于是,就走了进来。

结果,一碗面,照出了酒店管理层的脓疮。

势利眼,看人下菜碟,甚至公然欺诈。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个真正普通的年轻人,是不是就要被硬生生讹走近千元,还要受尽羞辱,甚至被保安“请”出去?

这种风气,绝对不能姑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今天敢欺诈一碗面,明天就敢在更大的项目上动手脚。

电梯门在一楼大堂打开。富丽堂皇的大堂里,人来人往,穿着体面的商务客、拖着行李箱的旅客、等待约会的男女。水晶吊灯的光芒璀璨夺目,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氛和金钱的味道。

没人注意到这个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普通年轻人。

晁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步履随意地穿过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朝着酒店外走去。刚才在“云顶轩”发生的一切,仿佛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落入这片奢华之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真正扩散到这里。

刚走到旋转门附近,一个略带焦急的女声在旁边响起:“先生,请等一下!”

晁渊脚步一顿,侧头看去。

是一个穿着酒店前台制服的年轻女孩,大概二十出头,梳着整齐的发髻,容貌清秀,此刻正小跑着追过来,脸颊因为急促而微微泛红。她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绒布小袋?

女孩跑到晁渊面前,停下,微微喘了口气,双手将那个小袋子递过来,语气诚恳又带着点紧张:“先生,刚才……刚才在餐厅,真的很抱歉,让您有了那么糟糕的体验。这个……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是我们酒店特供的安神茶包,味道还不错……希望您能收下,压压惊。”

晁渊有些意外。他仔细看了看女孩的胸牌:前台见习,薛雅。

她的眼神清澈,带着真诚的歉意和一丝不安,没有之前那些服务员眼中的势利和敷衍。看来,并非整个酒店都烂透了。

“刚才的事,和你无关。”晁渊没有接那个茶包,语气缓和了些。

“我知道……但,我还是觉得很难过。发生在我们的酒店,让客人受委屈了。”薛雅坚持举着那个小袋子,眼神恳切,“请您收下吧,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晁渊看了她两秒,终于伸手接了过来。“谢谢。”

薛雅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真诚的笑容。“不客气,应该的。欢迎您下次光临……希望下次,能给您真正完美的体验。”

她微微鞠躬,然后转身,快步回到了前台自己的岗位。

晁渊捏了捏手里柔软的小绒布袋,随手放进了口袋。这个小插曲,像一缕微风,稍稍吹散了刚才那场闹剧带来的些许沉郁。

他走出旋转门,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街上车水马龙,喧嚣依旧。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郑国栋发来的加密信息,内容很简短:“晁先生,已初步控制吕威及相关人员。‘云顶轩’已暂停营业。账目稽查小组已组建,三小时内进驻。邓永年先生(凯达建材)来电,恳求与您通话,代为致歉。如何处理,请您示下。”

晁渊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回复:“按规矩办。邓永年的电话,不必接。通知集团所有大区总裁及重点酒店总经理,明早九点,线上紧急会议。议题:客户服务底线与内部廉洁管理。”

发完信息,他收起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江州大学。”

车子汇入车流。晁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一碗面引发的风暴,才刚刚开始。他要让整个集团的人都知道,有些线,不能碰;有些人,不能只看外表。

而那个叫薛雅的前台女孩……或许,值得观察一下。在那样的大染缸里,还能保持一份真诚和责任心,不容易。

出租车停在江州大学门口。晁渊付钱下车,刚走进校门没几步,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视频请求,来自一个没有保存名字、但头像是一枚抽象科技图腾的账号。

晁渊走到路边一棵梧桐树下,接通。

屏幕里出现一个头发乱糟糟、戴着厚厚眼镜、穿着白大褂的老者,背景是各种闪烁的仪器屏幕。老者一脸兴奋,几乎是用喊的:“小渊!成功了!临界参数突破了!你那个鬼才想法是对的!我们模拟出来了!你赶紧过来!现在!立刻!”

晁渊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切的笑容,眼底闪过锐利的光芒。“好,我马上到。”

他挂断视频,快步朝着实验大楼的方向走去。酒店的风波是疥癣之疾,这里的突破,才是真正能改变某些规则的东西。

刚走到实验楼下的林荫道,迎面走来几个人,有说有笑。其中被簇拥在中间的,是一个穿着名牌运动套装、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的男生,正是江州大学有名的富二代、学生会副主席,周子豪。他家里做进出口贸易,据说资产颇丰,在学校里一向高调。

周子豪也看到了晁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那阳光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毫不掩饰的嫌恶和傲慢。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物理系的天才穷鬼,晁渊同学吗?”周子豪故意提高了音量,引得周围几个跟班和路过的同学都看了过来。“怎么,又去哪个工地搬完砖回来?这一身灰扑扑的。”

旁边一个跟班立刻附和:“豪哥,人家这叫勤俭节约,艰苦朴素,咱们得学习啊!”

“学习?”周子豪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晁渊那身与校园时尚格格不入的旧衣服,“学他怎么厚着脸皮,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很多人都知道,周子豪一直在追求物理系的系花,也是晁渊的同班同学,苏棠。而苏棠似乎对默默无闻但专业能力极强的晁渊,颇有几分欣赏。这早就让周子豪视晁渊为眼中钉。

晁渊脚步不停,仿佛没听见,径直要从他们旁边走过去。

“站住!”周子豪却横移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眼神挑衅,“晁渊,我听说你申请的‘启明’奖学金,初评过了?啧啧,真是走了狗屎运。不过别高兴太早,最终评审会可是我爸当轮值主席。你说,要是我跟我爸提一句,某个申请人品行不端,在校外行为不检点……比如,在高级酒店吃霸王餐还闹事?”他显然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或许是从那个同样在江州大学读书、此刻可能正在家里挨骂的邓凯那里。

周子豪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识相的,离苏棠远点。不然,我让你连毕业都困难,更别说那点可怜的奖学金了。穷鬼,就要有穷鬼的觉悟。”

晁渊终于停下了脚步。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周子豪。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却让周子豪没来由地心头一跳。

“说完了?”晁渊开口。

周子豪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你什么态度!”

晁渊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周子豪完全无法理解的意味。“周子豪,‘永昌进出口’周永昌的儿子,对吧?”

“是又怎样?”周子豪挺起胸膛。

“你父亲周永昌,最近三个月,是不是一直在通过各种关系,想拿到‘君悦集团’旗下所有酒店及度假村的进口酒水、高档食材的独家供应资格?甚至不惜把利润压到近乎于无,只求签下长期框架协议?”晁渊的声音清晰平稳,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

周子豪的脸色变了。这件事,是他家的核心商业机密,正在极力推动,父亲叮嘱过绝不能外泄!这个穷学生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你胡说什么!”周子豪色厉内荏。

晁渊不再看他,而是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按下免提。

郑国栋恭敬的声音立刻传来:“晁先生?”

“郑总,‘永昌进出口’周永昌,在申请我们的酒水食材供应资格,对吧?”晁渊直接问。

“是的,晁先生。他们报价很低,态度也很积极,目前正在走评估流程。”郑国栋回答得一丝不苟。

晁渊对着手机,淡淡地说:“评估不用走了。永久拉入黑名单。通知所有合作方,任何与‘永昌进出口’有业务往来的企业,君悦集团将重新评估合作关系。”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迟疑:“明白,晁先生!立刻执行!”

晁渊挂断电话,看向已经彻底僵在原地、脸色从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的周子豪。

周围死寂。周子豪那几个跟班张大了嘴,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路过的几个同学也停下了脚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晁渊向前走了一步,几乎贴着已经石化的周子豪,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冰冷的声音说:

“现在,谁才是穷鬼?谁该有谁的觉悟?”

第六章

周子豪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耳朵里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刚才电话里那个恭敬的“晁先生”,以及那句轻描淡写却断送了他家最重要商业前途的“永久拉入黑名单”。

君悦集团的黑名单!不仅仅是失去一个潜在的大客户那么简单!以君悦在行业内的地位和影响力,这个信号一旦放出,其他高端酒店、会所、甚至相关联的餐饮企业,谁还敢轻易跟“永昌进出口”合作?这等于是在他家的命脉上,砍了致命一刀!

而这个决定,仅仅是因为他拦住了眼前这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穷学生”,说了几句挑衅的话!

巨大的荒谬感和更巨大的恐惧感交织在一起,瞬间击溃了周子豪所有的骄傲和底气。他腿一软,踉跄着后退,要不是身后的跟班下意识扶了一把,他恐怕会直接瘫坐在地上。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周子豪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颤抖。他死死盯着晁渊,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晁渊没有回答。他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那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言语上的羞辱都更让周子豪感到绝望。

晁渊的目光扫过旁边那几个噤若寒蝉的跟班,还有不远处几个震惊到合不拢嘴的同学。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或者移开视线,心脏砰砰直跳。

原来,物理系那个总是独来独往、穿着朴素、成绩好得离谱的晁渊,竟然有着如此恐怖的能量?一个电话,就能决定一家规模不小的企业的生死?

这反差太大了,大到让他们的认知短时间内无法接受。

晁渊不再停留,转身,继续朝着实验大楼走去。他的背影依旧普通,但落在众人眼中,却仿佛笼罩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神秘和威严。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实验楼的玻璃门后,林荫道上的凝固气氛才稍稍松动。

“豪……豪哥,你没事吧?”一个跟班小心翼翼地开口。

周子豪猛地甩开扶着他的手,脸色铁青,眼神里充满了怨毒、恐惧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滚!都给我滚!”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得几乎按不准号码,好不容易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没等他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了父亲周永昌暴怒到极点的咆哮,声音之大,连旁边的跟班都听得一清二楚:

“周子豪!你个混账东西!你到底在外面给我惹了多大的祸?!君悦集团郑总亲自打电话过来,永久终止一切合作洽谈!还把我们家拉黑了!还说要通知所有合作伙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老子几十年的心血,眼看就要毁在你这个败家子手里了!你给我立刻滚回来!立刻!!”

周永昌的怒吼声中,甚至夹杂着摔东西的碎裂声。

周子豪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碎裂。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浑身冰凉,如坠冰窟。父亲的话,彻底证实了刚才那一切不是噩梦,而是残酷的现实。

完了……全完了……

他双腿一软,终于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刚才的嚣张跋扈,此刻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周围的跟班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悄悄散开了。路过的同学也远远绕开,投向周子豪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神色——有惊愕,有后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毕竟,周子豪平时在学校里,仗着家世,没少欺负人。

实验大楼,顶层,尖端材料物理实验室。

晁渊换上白大褂,刷指纹进入核心区域。刚才校门口的小插曲,如同拂过肩头的一片落叶,已被他抛诸脑后。

那个头发乱糟糟的老者——国内材料学泰斗、中科院院士秦裕民教授——正兴奋地围着一台不断跳动着复杂数据和三维模型的大型显示器转圈。

“小渊!快来看!”秦教授一把将他拉到屏幕前,“按照你提供的那个新型碳基复合结构思路,我们调整了第七和第十三号位的掺杂元素比例,模拟显示,其理论强度超过了目前所有已知材料!导电性和热稳定性参数更是逆天!如果能在实验室制备出来……”

秦教授激动得手舞足蹈。“这将是革命性的!航空航天、新能源、电子信息……所有领域都要被改写!小渊,你是个天才!不,是鬼才!”

晁渊看着屏幕上那不断旋转、闪烁着瑰丽光芒的复杂分子结构模型,眼底终于燃起了灼热的光芒。这才是他真正热爱并投入心血的东西。酒店、财富、那些世俗的纷争,相比之下,渺小如尘。

“制备方案和初步工艺路径,我已经有了构想。”晁渊开口,声音因为专注而显得更加冷静清晰,“需要定制几台高精度气相沉积设备,部分关键部件可能需要从欧洲那边……”

“钱不是问题!设备不是问题!”秦教授大手一挥,“你列清单,我去打报告!院里不行我就去找部里!这个项目,必须上马!立刻!马上!”

晁渊点了点头,走到旁边的白板前,拿起笔,开始飞快地书写复杂的公式、参数和工艺流程图。他的思维完全沉浸在那个由原子和能量构成的世界里,心无旁骛。

实验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白板的沙沙声,和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窗外的喧嚣,校门口的闹剧,酒店的风波,仿佛都已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然而,他并不知道,关于“云顶轩”事件和校门口周子豪吃瘪的消息,正以惊人的速度,在江州大学的小范围圈子里,悄悄流传、发酵,并且衍生出各种夸张的版本。物理系天才穷学生晁渊,身上被蒙上了一层神秘而强大的色彩。

第七章

傍晚,晁渊在实验室简单吃了份外卖,继续和秦教授讨论了几个关键技术细节后,才拖着略显疲惫的身体回到他在学校附近购置的那套顶层复式公寓。

公寓位于江州一个闹中取静的高端小区,大平层,视野极好,可以俯瞰半个江州的夜景。装修是极简的科技风,智能家居一应俱全,但除了必要的家具和满墙的书柜、以及一个设备先进的工作间外,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冷清得像样板间。

这里是他偶尔需要绝对安静思考时的落脚点,除了定期来打扫的保洁,没人知道户主是他。

洗完澡,晁渊擦着头发走到落地窗前。城市灯火璀璨,车流如织。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几条未读信息。

有郑国栋发来的详细汇报:“晁先生,吕威已移交司法机关,初步查明其联合采购、财务人员长期虚报价格、截留差价,涉及金额超过两百万。‘云顶轩’其他七名涉事员工已开除。新的管理团队已组建完毕,整顿方案已发您邮箱。邓永年再次通过多方关系恳求谅解,愿付出任何代价。周永昌亲自到集团总部楼下等候,希望当面致歉。如何回复,请您指示。”

晁渊回复:“依法处理吕威。整顿方案我看过再定。邓、周两家,不必理会。”

放下手机,他想起白天那个叫薛雅的前台女孩。那份真诚的歉意,在那种环境下显得尤为难得。

他打开内部人事系统,输入权限密码,调出了薛雅的档案。江州大学酒店管理专业大三学生,见习期三个月,表现评价一直优秀,多次获得客人书面表扬。家庭情况普通,父母是普通职工。

晁渊沉吟片刻,在系统里做了个不起眼的标记,并给郑国栋追加了一条信息:“关注前台见习生薛雅,可适当增加其轮岗学习机会,重点考察。”

人才,尤其是品行端正、有责任心的人才,值得培养。

处理完这些琐事,他刚准备去工作间继续推演几个材料模型,门铃响了。

晁渊微微皱眉。这里地址极其隐秘,谁会来?

他走到门禁可视屏幕前。屏幕上出现一张巧笑嫣然、明媚动人的脸,正是物理系系花,苏棠。她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巧的保温袋。

晁渊有些意外,但还是打开了门。

“surprise!”苏棠笑着晃了晃手里的保温袋,“猜到你又在实验室泡到忘记吃饭,本姑娘亲手炖了冰糖雪梨银耳羹,润肺止咳,最适合你们这些熬夜研究的家伙。不请我进去?”

她穿着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牛仔裤,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笑容干净温暖,和学校里那些追捧者的热情不同,带着一种朋友般的熟稔和自然。

晁渊侧身让她进来。“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秦教授说的呀。”苏棠很自然地走进来,打量了一下冷清的客厅,啧啧两声,“果然是你风格,性冷淡风,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她把保温袋放在餐桌上,拿出一个精致的瓷盅。“秦教授说你最近攻关关键阶段,累得够呛,让我这个生活委员关心一下同学。快尝尝,我炖了一下午呢。”

晁渊看着她忙活,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苏棠是他在大学里为数不多能说得上几句话,并且彼此欣赏的人。她聪明,勤奋,专业能力扎实,而且不像很多女生那样对他要么好奇打探,要么敬而远之。她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值得尊敬的、有些特别的同学和朋友。

“谢谢。”晁渊接过瓷盅,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跟我还客气。”苏棠坐在对面,双手托腮看着他,眼神清澈,“不过,我今天来,除了送温暖,还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

“学校都传疯了。”苏棠眨眨眼,“说咱们物理系低调的学神晁渊同学,其实是隐藏的超级富豪,在自家酒店被刁难,一个电话叫来区域总裁,把势利眼主管和挑衅的富二代收拾得服服帖帖。还有人说,周子豪家都快破产了,因为他得罪了你。真的假的?”

晁渊舀了一勺银耳羹送进嘴里,清甜软糯,味道确实很好。他抬眼:“你信吗?”

苏棠歪着头想了想:“如果是别人,我肯定当八卦听。但如果是你……我信。”

“为什么?”

“因为你是晁渊啊。”苏棠说得理所当然,“你身上有种……怎么说呢,和年龄不符的沉稳和笃定。好像没什么事情能真正让你慌乱。而且,你专注的那些东西,”她指了指书房方向那些厚厚的、常人根本看不懂的外文专著和图纸,“根本不是普通家庭背景能支撑起来的。我只是没想到,你家是开酒店的,还是君悦集团那种级别的。”

她顿了顿,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道:“不过,传言里说你因为周子豪追求我而针对他家,这纯属胡说八道。你别在意。我和周子豪没有任何关系,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晁渊点点头。“我知道。处理他,是因为他行为不端,试图用不正当手段影响奖学金评定,并且出口侮辱。与任何人无关。”

“那就好。”苏棠松了口气,又笑起来,“不过,你还是小心点。周子豪那个人,心胸狭窄,今天吃了这么大亏,丢了这么大脸,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他不敢明着对你怎么样,但背地里使绊子,或者散布对你不利的谣言,很有可能。”

“跳梁小丑而已。”晁渊语气平淡,根本没放在心上。

“知道你厉害。”苏棠笑道,“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嘛。总之,你多注意。哦对了,”她想起什么,“‘启明’奖学金最终评审会下周举行,你是热门人选。周子豪他爸是轮值主席,虽然今天之后他未必敢明目张胆使坏,但还是要留心材料准备。”

“嗯,我有数。”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学校的事情和实验进展。苏棠没有过多打探晁渊的背景,分寸把握得极好。喝完银耳羹,她收拾好东西,便起身告辞。

“谢谢你的糖水。”晁渊送她到门口。

“不谢,下次请我吃饭就行,别再去你家酒店吃面了,怪吓人的。”苏棠开了个玩笑,挥挥手,轻盈地离开了。

关上门,公寓里重新恢复寂静。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冰糖雪梨的清甜气息,以及属于年轻女孩的、活泼温暖的味道。

晁渊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苏棠的身影走出小区,汇入人流。他想起周子豪白天的威胁,和苏棠刚才的提醒。

奖学金?他其实并不太在意那笔钱。但,那是母亲生前以匿名方式设立、旨在鼓励基础学科杰出学子的奖项。意义不同。

而且,有些东西,不是别人想抢,就能抢走的。

他走到工作台前,打开电脑,调出“启明”奖学金的评审规则和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厚厚一叠申请材料。材料里,除了无可挑剔的成绩单和已经发表的多篇高水平论文(其中两篇甚至刊发在顶刊),还有秦裕民院士亲笔撰写、分量极重的推荐信,以及……几个他独立完成、已进入实质转化阶段的小型科技项目的简要说明。

这些,足以碾压任何竞争对手。周永昌若还有点理智,就不敢在这种公开、透明、有多方监督的评审中动手脚。否则,他失去的,将不仅仅是君悦集团的订单。

晁渊关掉文件,目光落在窗外无尽的夜色中。

酒店需要整顿,集团需要敲打。周子豪、邓凯之流,不过是顺手清理的垃圾。材料学的突破,才是真正的重心。

但苏棠的提醒也有道理。暗处的冷箭,有时比明刀明枪更麻烦。

或许,是时候稍微调整一下,在江州的“存在感”了。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让那些苍蝇知道,有些玻璃,看着透明,却是防弹的。

他拿起手机,给另一个很少联系的号码发了条信息:“老唐,在江州吗?明天有空的话,见一面。有点事,可能需要你帮点小忙。”

几乎秒回:“晁爷!您可算想起我了!在在在!随时有空!地方您定!”

老唐,唐劲松,早年混迹灰色地带,后来洗白转型做安保和咨询,在江州乃至周边几省,是名副其实的“地下头号情报官”和“麻烦解决专家”,人脉深广,手段凌厉,只认钱和“规矩”,以及……极少数他真心佩服的人。晁渊曾无意中帮过他一个大忙,救过他独子的命,从此被唐劲松奉若神明。

有些事,郑国栋这样的商业精英处理起来束手束脚,但唐劲松,或许更合适。

第八章

第二天上午,没等晁渊联系唐劲松,郑国栋的电话先打了过来,语气带着一丝紧张和古怪。

“晁先生,打扰您。有件事……可能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说。”

“今天一早,周永昌,就是周子豪的父亲,带着周子豪,直接找到了‘云顶轩’所在酒店的总经理办公室,指名要见您,当面向您赔罪。”郑国栋语速加快,“周子豪……是被他父亲押着来的,脸上……有伤,看样子是被狠狠教训过。周永昌态度极其卑微,说愿意无偿转让‘永昌进出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给您,只求您高抬贵手,给他们一条生路。他还说,已经勒令周子豪办理退学手续,离开江州,永远不在您面前出现。”

晁渊站在公寓落地窗前,听着电话,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怎么处理的?”

“我按照您的吩咐,没有见他们。让保安‘请’他们离开了。但……他们不肯走,现在还在酒店大堂外面等着,引来不少人围观。”郑国栋有些为难,“晁先生,这样下去,对酒店形象可能……”

“报警。”晁渊打断他,声音冷淡,“以扰乱公共秩序和潜在威胁为由。让警方处理。”

郑国栋一愣,随即暗骂自己糊涂。对啊,跟这种人讲什么情面?依法处理最干净利落!“是!我明白了,马上办!”

挂断电话,晁渊摇了摇头。周永昌这是病急乱投医了。以为用股份和苦肉计就能换取原谅?未免太天真。商业信誉一旦破产,尤其是被君悦这样的标杆企业公开拉黑,其连锁反应根本不是转让点股份就能弥补的。他家的衰落,已成定局。不过是早几天晚几天的事情。

至于周子豪退学?咎由自取。

上午十点,晁渊准时出现在江州大学物理学院的会议室。“启明”奖学金最终评审会在这里举行。

评审委员会由五名成员组成:两位本校教授,两位校外专家,以及一位企业界代表(本届轮值主席)。周永昌原本是轮值主席,但今天,他的座位是空的。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气质儒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士,胸前别着“君悦集团特邀顾问——李铭”的铭牌。

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微妙。几位评审,包括那两位本校教授,看晁渊的眼神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好奇。显然,昨天的风波,已经传到了他们这个层面。

评审过程按部就班。申请者逐一进行最终陈述并接受质询。

轮到晁渊时,他走上讲台,没有准备花哨的PPT,只是将那份厚重的材料复印件分发给各位评审。

他的陈述简洁、清晰、逻辑严密,重点突出他在材料计算模拟领域的突破性思路和已经取得的、哪怕只是初步的实验验证数据。当他说出那个新型碳基复合结构的理论强度数值时,那位来自国家材料实验室的校外专家猛地坐直了身体,扶了扶眼镜,紧紧盯着手中的数据页。

质询环节,问题变得异常专业和深入,甚至带上了学术探讨的性质。晁渊对答如流,引用的数据和文献信手拈来,某些前沿方向的见解,让几位评审都暗自点头。

轮到企业界代表李铭提问时,他推了推眼镜,问了一个看似与学术无关的问题:“晁渊同学,在你的申请材料里,提到了几个独立进行的、已有转化意向的小型科技项目。我们注意到,其中一个关于‘高效低成本柔性光伏薄膜’的项目,其潜在市场规模和应用前景非常可观。我想问,在平衡基础研究与应用转化,以及处理可能随之而来的商业利益和学术纯粹性方面,你有什么看法?”

这个问题颇有深意,既考察商业头脑,也探查心性。

晁渊略一沉吟,平静回答:“基础研究是源头活水,应用转化是价值延伸。对我而言,探索未知的乐趣远大于商业利益。这些项目,源于研究过程中的副产品或灵感闪现,我认为将其转化为实际应用,造福社会,是科研工作的应有之义。至于利益,我会成立独立的信托或基金进行管理,确保其大部分反馈于后续的基础研究和人才培养。学术的纯粹,在于探索未知的初心,而非是否与商业绝缘。”

他的回答不卑不亢,格局开阔,既展现了能力,也表明了态度。

李铭眼中闪过赞赏,微微点头。

最终评审结果毫无悬念。晁渊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了本年度的“启明”特等奖学金。不仅因为他的学术成果鹤立鸡群,更因为他的综合表现,让所有评审,包括那位代替周永昌的君悦集团顾问,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散会后,李铭特意走到晁渊面前,递上一张名片,微笑道:“晁同学,恭喜。你的研究和见解令人印象深刻。我是集团战略投资部的特别顾问,如果以后你的项目有融资或产业化的需求,随时可以联系我。集团对前沿科技领域的投资,一直很有兴趣。”

这看似是惯例的招揽人才之举,但晁渊明白,这背后未必没有郑国栋的示意,或者,是集团高层某种敏锐的嗅觉。

“谢谢李顾问。”晁渊礼貌地接过名片。

走出学院大楼,阳光正好。奖学金的事情落定,算是了却一桩小事。

手机震动,唐劲松发来消息:“晁爷,地方安排好了,‘听雨茶舍’,天字一号静室。我恭候大驾。”

第九章

“听雨茶舍”位于江边一处幽静的园林内,白墙黛瓦,曲径通幽,是唐劲松平时谈事会客的私密场所之一。天字一号静室在最深处,推开雕花木窗,就能看到滚滚江水。

晁渊到的时候,唐劲松已经亲自在门口等候。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精悍,寸头,穿着中式盘扣上衣,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开合间精光四射,偶尔流转出的气息,却让人不敢小觑。他身后只跟着一个沉默寡言、如同影子般的中年人。

“晁爷!您可算来了!”唐劲松笑容满面,快步迎上,姿态放得很低,亲自引路。“快请进,茶刚沏好,是今年的明前龙井,您尝尝。”

进入静室,茶香袅袅。两人落座,那个影子般的中年人无声地退到门外,将空间完全留给他们。

“唐老板,不用这么客气。”晁渊端起青瓷茶杯,嗅了嗅茶香。

“应该的,应该的。”唐劲松正色道,“没有晁爷您当年伸手,我家那小兔崽子早就没了。这份情,我老唐记一辈子。您有事,尽管吩咐,刀山火海,我要是皱下眉头,就是狗娘养的。”

晁渊放下茶杯。“没那么多严重。两件小事,可能需要你帮忙留意一下。”

“您说!”

“第一,江州大学,有个叫周子豪的学生,家里做进出口的。最近和我有点不愉快。我处理了商业上的事情,但他这个人,心胸不宽,可能会有些小动作。我不希望被他打扰,尤其是牵扯到我身边的人,比如同学、老师。”晁渊语气平淡。

唐劲松眼神一厉:“周永昌的儿子?我听说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晁爷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保证让他,还有他那个正在走背字的老子,安安分分,没精力也没胆子再搞任何花样。”他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会让周家父子“忙”到焦头烂额,无暇他顾。

“注意分寸,合法合规。”晁渊补充了一句。

“明白!规矩我懂,现在是法治社会。”唐劲松点头,“那第二件呢?”

“第二件,是关于君悦集团江州店,一个前台见习生,叫薛雅。江州大学酒店管理专业的学生。品行不错,在昨天的风波里表现出了难得的责任心。你帮我留意一下,她在学校、在兼职期间,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或者,有没有什么值得培养的潜力。只是留意,非必要不干预。”晁渊说道。他欣赏薛雅的品质,但也需要更客观的观察。

唐劲松略感意外,但立刻应承下来:“小事一桩。我让人去了解一下,不会打扰到那姑娘。有情况我随时向您汇报。”

“嗯。”晁渊点头,事情交代完,便不再多言。

唐劲松却很会来事,一边斟茶,一边看似随意地说道:“晁爷,昨天‘云顶轩’的事,在江州圈子里传得挺开。好几个老板都私下打听您。郑国栋那边动作也快,吕威那帮人估计得进去蹲几年。邓永昌和周永昌两家,这回伤筋动骨是免不了了。不少人拍手称快,那两家平时仗着有点钱,没少得罪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树大招风。您这一下子露了相,虽然震慑了不少宵小,但难免也会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盯上。要不要……我安排两个机灵点、背景干净的生面孔,平时在您附近照应着?绝对不打扰您,就是以防万一。”

晁渊想了想,没有拒绝。“可以。要低调。”

“您放心!”唐劲松脸上露出笑容。能为晁渊做点实际的事,他求之不得。

又坐了片刻,喝了两杯茶,晁渊便起身告辞。唐劲松一直将他送到茶舍外的车旁,亲自为他拉开车门。

“晁爷,慢走。有事随时招呼。”

车子驶离。唐劲松站在原地看着车尾消失,脸上的笑容收敛,对身旁的影子中年人吩咐:“刚才晁爷交代的两件事,立刻去办。周家那边,敲打敲打,让周永昌管好他儿子,别再出现在晁爷视线里。那个叫薛雅的女学生,仔细查查背景和日常,要快,但要干净,别让人察觉。”

“是,唐爷。”

唐劲松望着江水,摸了摸下巴。这位年轻的晁爷,比他想象中还要深不可测。雷霆手段整顿内部,随手碾碎两家企业,却对一个普通的女实习生格外留意。有意思。

不过,对他老唐来说,跟紧这位爷,错不了。

第十章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周子豪果然悄无声息地办理了退学手续,离开了江州大学,据说是被家里送到了国外。周永昌的“永昌进出口”陷入一系列麻烦之中,税务稽查、客户纷纷取消订单、银行催贷……焦头烂额,再也没有出现在君悦集团附近。

邓凯家同样不好过,生意一落千丈。

“云顶轩”暂停营业,挂出了“内部升级整顿”的牌子。君悦集团内部掀起了一场严肃的自查自纠风暴,郑国栋借着晁渊的东风,雷厉风行地处置了一批中层管理人员,提拔了一批新人,集团风气为之一肃。

晁渊的名字,在江州某个特定的圈层里,已然成为一个神秘的符号。但普通的大学生活依旧。他每天教室、实验室、公寓三点一线,偶尔和苏棠讨论问题,或者被秦教授拉着熬夜攻关。

薛雅的生活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在前台认真实习。只是,她隐约觉得,最近经理对她的态度更和气了,还询问了她对酒店其他部门是否有兴趣,可以安排轮岗学习。她只当是自己工作努力得到了认可,心中欢喜,更加用心。

这天下午,晁渊刚从实验室出来,手机收到一条唐劲松发来的加密信息。

“晁爷,两件事汇报。一、周子豪已抵澳,其父周永昌公司陷入债务危机,正在变卖资产,已无暇他顾。二、薛雅姑娘背景清白,在校成绩优异,实习勤恳,人际关系简单。唯一小状况:其母上月查出良性肿瘤,手术费用约八万,其家庭正在筹措,薛雅近期多打了一份便利店夜工,未向他人提及,亦未影响本职实习。完毕。”

晁渊看着信息,目光在“母亲手术”、“八万费用”、“打夜工”上停留片刻。

他回复:“知道了。”

收起手机,他站在实验楼下的林荫道旁,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薛雅没有因为家里的困难而降低工作标准,也没有利用在高端酒店工作的机会去走歪路,更没有向人哭诉求助,而是自己默默承担,努力解决。

这份坚韧和自尊,很难得。

八万块,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数字的瞬间跳动。但对她而言,是一道需要奋力跨越的坎。

直接给钱?那是对她自尊的侮辱,也违背了他“非必要不干预”的原则。

晁渊想了想,给郑国栋发了条信息:“以集团‘优秀见习生培养基金’的名义,设立一项‘家庭关怀紧急援助金’,无息借款性质,面向所有通过严格审查、品行优良、家庭突发重大困难的见习生。首个试点放在江州店。审核要严,发放要快,手续要简。具体章程和首批候选人评估,你亲自把关,尽快出台。”

这样一来,既解决了薛雅的燃眉之急,又不会伤害她的自尊,还能将这种正向激励制度化,惠及更多真正需要帮助的优秀底层员工。

郑国栋很快回复:“晁先生高见!此策一举多得,既能解员工之急,又能增强归属感和忠诚度。我立即着手办理,三天内出方案,薛雅情况符合,会作为首批合规候选人之一进入流程。”

处理完这件事,晁渊觉得心情不错。能力越大,随手为之,若能规则化地帮助到值得帮助的人,倒也不错。

他正准备去图书馆查点资料,一个略显熟悉、怯生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晁……晁先生?”

晁渊转头,只见薛雅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手里抱着几本书,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清秀的脸上带着紧张和局促,还有一丝难以置信。她显然是刚下课或者从兼职的地方回来。

“你好。”晁渊点了点头。

薛雅似乎鼓足了勇气,才走上前几步,微微鞠躬:“晁先生,那天在酒店,真的非常非常感谢您!不仅没有追究我们酒店的过错,还给我们客人那么好的补偿……我,我都听说了。还有,谢谢您送给我的安神茶,我妈妈喝了说睡眠好多了。”

她语速有点快,脸颊微红,显然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和“大老板”说话。

“不客气。是你应得的。”晁渊语气平和,“工作还顺利吗?听说可能有轮岗机会?”

薛雅眼睛亮了一下,用力点头:“顺利!经理跟我提了,我很有兴趣!我会努力学习的!”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晁先生,您……您真的和传言中一样厉害,又……又讲道理。”

晁渊难得地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好好工作,好好照顾家人。其他的,不用多想。”

“是!我会的!”薛雅再次鞠躬,然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抱着书快步走开了,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见晁渊还在原地,赶紧又转回头,脚步更快了。

晁渊摇了摇头,继续朝图书馆走去。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但又有些不同。他在江州的生活,因为一碗面,泛起了一圈涟漪。这涟漪正在平静下来,但水面之下,某些格局已经悄然改变。

实验在突破,集团在整顿,潜在的麻烦被清扫,值得关注的人才在成长。

而他,依然是那个穿着普通、行走在校园里的物理系学生晁渊。只是偶尔,当他独自站在公寓落地窗前,俯瞰这座灯火璀璨的城市时,眼底会闪过一丝掌控一切的深邃平静。

他知道,江州的故事,或许才刚刚开始。酒店行业的整顿只是小试牛刀,材料学的革命正在孕育,而更多隐藏在平静生活下的波澜,也许正在缓缓涌来。

不过,那又如何?

他握了握口袋里的手机,那里有秦教授刚刚发来的最新模拟结果,也有郑国栋汇报的集团整顿进展,还有唐劲松发来的“一切平静”的确认信息。

无论来的是什么,他都有足够的底牌和耐心,从容应对。

夜色渐浓,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如同星辰倒映人间。

晁渊转身,走回书房,打开了电脑。下一个需要攻克的材料配方难题,正在屏幕上静静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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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01 05:0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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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01 03:3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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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28 12:3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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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28 19:5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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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28 17:5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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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28 19:1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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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28 17:41:31
2026-03-01 05: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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