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42岁才生下孩子,属于高龄产妇,当初生孩子的时候受了不少罪,我看着心疼,主动提出过去帮她们带孩子。我那时候身体还算硬朗,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让女儿能少受点累,也能安心上班。就这样,我收拾好东西,从老家住进了女儿家,一带就是三年。
这三年里,我几乎包揽了家里所有的事。早上天不亮就起床做早饭,收拾家务,白天带孩子出门遛弯、哄睡、喂奶、洗尿布、擦辅食弄脏的衣服,晚上等他们下班回家,我还要做好晚饭。孩子晚上闹觉,我怕影响女儿女婿休息,经常自己抱到后半夜,一晚上睡不了几个完整觉。三年下来,我头发白了大半,腰也经常疼,腿脚也不如以前利索,可我从来没抱怨过一句,只要女儿女婿工作顺利,孩子健健康康,我就觉得值。
女儿也很懂事,从第一个月开始,每个月都会按时给我转一万块钱。我一开始坚决不要,觉得我是亲妈,帮女儿带孩子是应该的,哪能还要钱。可女儿说,我辛苦付出,不能让我白受累,这钱是我应得的,让我自己留着花,买点好吃的,添几件衣服,不用舍不得。推来推去好几次,我实在拗不过女儿,只能收下,可我一分钱都没舍得花,全都单独存在一张卡里,想着以后还是留给孩子,或者等他们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
周围的老姐妹听说我帮女儿带娃,每个月还能拿一万块钱,都羡慕我有福气,说女儿孝顺、懂事。我嘴上谦虚,心里也确实挺欣慰,觉得自己没白疼女儿,日子虽然累点,可心里踏实。我一直以为,女儿女婿心里都清楚我的付出,也都真心感激我,我们一家人和和气气,比什么都强。
直到那天下午,我从外面买菜回来,走到卧室门口,无意间听到女儿和女婿在客厅里说话,声音不算大,可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菜袋子差点掉在地上,整个人都僵住了,心里一下子凉透了,之前所有的欣慰、踏实、辛苦,瞬间全都变成了委屈和心寒。
我这才知道,他们每个月给我转的一万块,根本不是觉得我辛苦应得的,而是把我当成了住家保姆。他们在对话里算得明明白白,外面住家保姆带娃加做家务,每个月也要八九千,给我一万,比保姆多一点,还放心,不用担心里边人虐待孩子,也不用操心保姆偷懒。他们还说,反正我是亲外婆,不会跟他们计较,就算累一点,也不会抱怨,更不会突然不干,比雇外人靠谱太多。
我站在墙角,半天缓不过神来。三年的付出,在他们眼里,原来只是一笔划算的交易。我以为的血浓于水,我以为的母女情深,在他们心里,不过是一笔账。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日夜操劳,腰疼得直不起来也不说,夜里抱着孩子哄睡,眼睛熬得通红,这些在他们看来,都是拿了钱就该干的事。
我没有立刻进去揭穿他们,也没有出声,只是悄悄退到楼道口,坐在台阶上,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我不是心疼那一万块钱,我是心寒自己的真心被当成了算计。我一辈子为女儿操劳,小时候怕她吃不饱穿不暖,长大了怕她受委屈,四十多岁生孩子,我担心得睡不着觉,主动过来带娃,只想让她轻松一点,从来没想过要什么回报。
可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掏心掏肺的付出,在女儿女婿心里,竟然只是一笔划算的雇佣关系。
那天之后,我表面上还是和以前一样,做饭、带娃、做家务,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也没有戳破那件事。可我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已经变了,再也回不到以前了。我不再像以前那样事事都替他们着想,不再主动包揽所有家务,孩子该我带我好好带,不属于我的活,我不再多干一点。
我也开始真正为自己打算,每个月女儿转过来的钱,我不再全部存起来,会拿出一部分给自己买衣服、买好吃的,去医院看看腰,和老姐妹出去转转。我辛苦了一辈子,为家庭、为儿女,从来没好好为自己活过,这一次,我不想再委屈自己。
又过了几个月,孩子慢慢大了,可以上托班了,我跟女儿说,我想回老家住一段时间,换换心情。女儿一开始还挽留,说离不开我,我只是淡淡坚持。
走的那天,我没有多留恋,拖着简单的行李,回了乡下老家。老家的院子不大,可清净、自在,不用看谁的脸色,不用算计着付出,不用再把自己活成一个带薪保姆。
我坐在自家小院里,晒着太阳,心里很平静。我不恨女儿,也不怪谁,只是彻底明白了,父母和子女之间,再亲也要有边界,付出再多,也不能丢掉自己。有些亲情一旦沾上算计,就不再纯粹,与其在别人的生活里累死累活,不如守着自己的小日子,安稳度过余生。
往后的日子,我只好好照顾自己,身体健康,心情舒坦,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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