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魔》：《驱魔人》第三部，直击幽微人性与信仰命题

最近重温旧片，接连看了《沉默的羔羊》《红龙》，“高智商犯罪题材”更加让人不寒而栗，因为他们都把自己当神了。

《驱魔人》系列与一般犯罪题材不同，它加入了宗教元素。为此，“驱魔人三部曲”（《驱魔人》《宇航员》《群魔》）也称为作者威廉•彼得•布拉蒂的“信仰三部曲”，被视为了解“上帝、人类与魔鬼”三者之间关系的绝佳启示录。

相比之下，我觉得《驱魔人》通俗易懂，最具故事性；《宇航员》充满黑色幽默；而《群魔》更严谨、更黑暗，灵感来自美国“十二宫”连环杀手案，直击人性深处的幽暗，洞察更深刻。

《群魔》首版于1983年，是《驱魔人》出版后十二年推出的续作，在保留原作《驱魔人》故事背景的前提下，将原作中的次要人物金德曼警察作为《群魔》的主人公，以他破案为线索，步步惊心，直至谜底揭开。

▲ 书本封面。

惨案

《群魔》到底说了什么？

先从案件说起。

3月13日，星期日，男孩托马斯在船库码头被残忍杀害。

报案者是船库的负责人约瑟夫，他像往常一样过来开门做生意，发现尸体并报案。

托马斯是个黑人，聋哑少年，12岁。他每天早上送《华盛顿邮报》，通常是早上五点左右送到船库，约瑟夫报警时间是5:38。

托马斯的身份很好辨认，他是个孤儿，三岁时被洛伊丝收养。洛伊丝是个寡妇，38岁，是乔治城大学教语言的老师。

这个男孩惨遭杀害，被钉在十字架上，他的两个手腕和双脚都被钉在皮划艇船桨平滑的两端，两把船桨被固定成十字架形状，凶手用一种厚达三英寸的钝器反复敲打他的头部，戳入他的颅骨，最终穿透脑粘膜并进入大脑深处。
血不断地往下流，如一条弯曲的小溪，流过男孩因恐惧而张大的眼睛的双眼，最后流进他张开的嘴中，这个聋哑男孩生前肯定由于极度痛苦和恐惧而无声地喊叫过。

托马斯左手上有个伤口，是黄道十二宫的双子座图案；右手的食指被割下，只剩下四根手指。

▲ "十二宫杀手"的身份终无定论。图为《十二宫》电影海报（2007）

3月14日，星期一，伯明翰神父在忏悔室被砍了头。

忏悔室由三部分组成，各部分相互隔开，中间的隔间有一扇门，听告解的神父通常会坐在门里，里面很黑，只有一丝光线透过门上的网格照进去。
其他的两个隔间分布在神父那间的两边，一边一个，里面配有跪台，同样各有一扇门。
两边各有一扇隔板，忏悔者准备在隔间内忏悔时，神父就会将隔板打开。忏悔结束，神父便将隔板关上，然后打开另一边的隔板，这时，另外一名忏悔者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早上六点半左右，等待忏悔的科尔曼先生首先注意到有血从门底下流出来。

伯明翰神父坐在椅子上，到处是血迹。

尽管已经死去，他仍然大睁着双眼。眼中充满恐惧。那颗人头正端端正正的放在伯明翰的膝盖上，面朝前方，神父的手掌向上，犹如在展示着什么商品。

在伯明翰神父的左手掌又发现了双子座标志，而且神父的右手食指不见了。

▲ 还是《十二宫》电影剧照（2007年）。

3月15日，星期二，入院治疗的戴尔神父被放掉全身的血。

戴尔神父在病房被害，没有一丝污迹，没有一滴血，他被用一根导管放掉全身的血。床头的那面墙用戴尔神父的血写了一行字：多么美好的生活。

案件都如此离奇，死者都惨不忍睹，金德曼心头沉重。

当警察四十三年了，他见识过无数的恶事，可他见识全了吗？没有，今天的场面绝对是史无前例的。有一刹那，他想如往常一样去逃避：想象整个世界都不过是造物主脑中的幻想，这些赤裸裸的现实仅仅存在于造物主的想象中，这样就没有人被害、没有人流泪、没有人受罪了。

▲ 《十二宫》电影剧照（2007年）：杀手向媒体寄信，留下线索。

查案

凶案现场都有如此明显的特征：双子座杀手每次作案都会在受害人的左手手掌上刻上双子座标志，割掉被害人的右手食指，难道双子座杀手复活了？

可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双子座杀手已经死去十二年了。

当年，双子座杀手的犯案区域仅限于旧金山，从1964年到1971年共犯下二十六宗谋杀案，每一宗案都极其残忍，都涉及肢解；被害者男女都有，什么年龄层都有，包括小孩；被害人的姓或名均以K开头。

双子座杀手在犯下第一宗谋杀案后就给《旧金山纪事报》写信，供认自己的罪行和真实身份。整个城市笼罩在恐怖的气氛之中，双子座杀手也一再逃脱警察的追捕。

终于，警察经过无数次逮捕失败后终于包围了他，无数颗子弹向他射去。他被子弹击中后坠入河内，虽然接下来几天都打捞不到，但没人怀疑过他的死。

▲ 《十二宫》电影剧照（2007年），据说现在密码破译了。

3月17日，星期四，在戴尔神父的丧礼上，金德曼和赖利神父交谈，赖利神父提出一个想法：命案和驱魔有关。

当年，卡拉斯神父是驱魔人之一，戴尔神父也认识受害人一家；伯明翰神父批准卡拉斯进行调查，之后又帮助他挑选另一个驱魔人梅林神父。

那托马斯男孩为什么卷入呢？领养他的养母洛伊丝是乔治城大学教语言的老师，卡拉斯拿过录音带给他们分析，洛伊丝发现那些胡言乱语只是把英语倒过来说而已。

当年，梅林神父在驱魔过程因心力衰竭而亡，卡拉斯跳窗身亡。金德曼警察调查时百思不得其解，卡拉斯为什么突然跳窗呢？他最终得出结论，卡拉斯是出于“强烈的负罪感和希望得到惩罚的心理需求，再加上自我暗示的力量。”

▲ 《驱魔人》电影海报（1973年），它是恐怖片的代名词。

复活？

在医院调查时，一个负责封闭病房的护士告诉金德曼，有个男人被警察在街上捡到的，没有身份证，也不说话，被诊断为紧张症。他总是围着阳光转，能动就绝不会坐在阴影处。护士给他取了个名字：汤米•阳光。今年年初，温和的他突然说很多话，还坚称自己是双子座杀手。

金德曼去见汤米•阳光，大吃一惊，那人就是十二年前死去的卡拉斯神父！

3月18日，星期五，金德曼开棺检查，尸体并非卡拉斯神父。

金德曼去见汤米•阳光，问他是谁。

“那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我名叫‘群’，因为我们多的缘故。”

他们的对话充满诡异，然后汤米•阳光又昏了过去。医生说，汤米•阳光昏迷时并非睡觉。

“昏迷时，他的自主神经系统放慢，几乎接近零，我是指他的心跳、体温、呼吸，就好似动物休眠。但他的脑电波则完全相反，像疯子的脑电波一般不断加快。”

汤米•阳光醒来之后，当天又多了个受害者：基廷护士被发现死去神经科的一间空房内，躯干大开，器官全部挖走，尸体被重新缝上之前 ，被塞满了各种电灯开关。

不难猜测，卡拉斯神父被“附体”了。当年，卡拉斯神父把某个群体从一个女孩身体赶走，惹得那个群体不高兴了，为了报复，“它”就进入死了的卡拉斯神父身体。

金德曼如何破案就不必细表，汤米•阳光和金德曼说完一番话就死了，临死前大声欢呼：“他完了。”

一切都结束了。

▲ 《十二宫》电影剧照（2007年）。

“分身”

在小说里，安福塔斯是重要人物。他是乔治城医院的精神科医生，又是天主教徒。

教堂很挤，他站在队伍后面，跟随大家一起做弥撒，内心焦灼却又充满希望。
这些年经他手治疗过的残破之躯无数，他渐渐觉得人是一种非常脆弱而且孤单的生物。
人就像微弱的烛火，在无尽又恐怖黑暗的空间燃烧着，孤单地存在着。正是基于这种认知，人们开始拥有信仰。

安福塔斯和金德曼交谈时说过一句话：“如果大脑即思想，狗熊也会开暗枪。”

如果思想等于大脑，那么大脑的某些功能对于维持人体正常运作就毫无意义了。我是指疑惑或自我意识这类功能。我们当中甚至有些人相信意识本身并不集中于大脑内。有理由怀疑，整个人体，包括大脑在内，以及外部世界本身，在空间上都包含在意识内部。

安福塔斯发现了“异度空间”，不断录音、回听。他听到一些声音，确信那些声音来自亡人，但没办法证实。

安福塔斯发现了他的“分身”，分身告诉他，“我是你的另一个灵魂”。

▲ 《群魔》的英文版封面。

小说的最后，金德曼的一番话就是小说的“中心思想”。

除非我们心存善念，否则进化不会有任何作用，我们将永远无法到达那里。

到达哪里？

金德曼眼神坚定却坦然。“物理学家们现在非常肯定，”他说，“自然界所有已知的过程都曾是一股团结力量的组成部分。”
金德曼停顿了一下，而后声音越发低沉，“我相信这股力量其实是一个人，很久以前，出于形成自我的渴望，他将自己撕裂成无数碎片。这就是堕落。”
他说，“‘创世大爆炸’：时间之初，物质界形成，一个变成许多——即是所谓的‘群魔’。这就是上帝没法干预的原因：进化就是一个人回归自我的过程。”

那个人是谁？

“就是我们！我们既是光明使者！也是堕落天使！”

（本文文字原创。本文图片来源于网络，配图多来自《十二宫》电影剧照，但小说和《十二宫》电影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