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的那个夏天,全世界都在围观一场历史的轮回。
如果你还记得当时的画面:美军匆忙撤离,在此经营了20年的阿富汗政权瞬间土崩瓦解,塔利班卷土重来,控制了全国85%以上的领土。
这一幕是不是似曾相识?把时钟拨回1989年,当时的苏联军队也曾这样灰头土脸地撤出阿富汗。
那可是苏联,钢铁洪流的巅峰时期,在阿富汗苦战九年,不仅没能扶植起一个稳定的政权,反而加速了自身的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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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翻历史书,大英帝国——那个号称“日不落”的全球霸主,曾三次入侵阿富汗,结果三次都在这里栽了跟头。
这就引出了一个困扰无数人的终极谜题:阿富汗,这个人口还没美国加州多、领土面积也就比法国大一点点的内陆穷国,凭什么能连续“熬死”三个世界顶级的军事超级大国?
有人说是因为阿富汗人好战,有人说是宗教信仰的力量。这些答案都没错,但如果你打开一张阿富汗的地形图,你会发现一个更残酷、更底层的真相:
阿富汗的“不可征服”,是写在基因里的,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写在地图里的。
“散装”的国家与那条致命的边境线
首先,我们需要打破一个常识性的认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阿富汗与其说是一个现代意义上的“国家”,不如说是一个单纯的“地理概念”。
它的边界线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人为制造的灾难。
一百多年前,处于殖民巅峰的大英帝国为了在亚洲划分势力范围,大笔一挥,在这个地区画了几条线。
这些线条完全无视了当地居民的意愿、文化和血缘关系。这就是为什么今天的阿富汗境内生活着14个不同的民族和无数个部落,语言不通,习俗迥异。
其中最致命的一笔,叫做“杜兰线”。这是1893年英国人划定的一条长达2600多公里的边界,也就是今天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的边境线。
这条线简直就是一场地缘政治的噩梦——它直接将该地区最大的民族普什图人一分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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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一下,如果在欧洲,有人强行在波兰中间砌了一堵墙,把一半波兰人划给德国,一半划给俄罗斯。波兰人会承认这堵墙吗?当然不会。
他们会视若无睹,照常翻墙走亲访友。这就是普什图人的现状:如今阿富汗人口中近一半是普什图人,但更有趣的是,全世界三分之二的普什图人其实生活在隔壁的巴基斯坦。
对于生活在边境两侧的6000万普什图人来说,这条国界线没有任何意义。这就给所有入侵阿富汗的超级大国制造了一个无解的战术死局:“避难所效应”。
当苏联或美国的大军在阿富汗境内清剿武装分子时,这些武装只需要做一件事:跑。他们穿过边境线进入巴基斯坦,那里有他们的同族兄弟,有安全的补给,有休整的基地。
而在国际法和外交压力的限制下,入侵阿富汗的正规军往往无法大规模越境追击。
这条边境线地形极其复杂,全是崇山峻岭。虽然官方合法的过境点只有区区16个,但已知的非法走私和越境通道至少有235个,至于那些连卫星都拍不到的羊肠小道更是数不胜数。
打得赢,守不住
看一眼阿富汗的地形图,你会感到一种窒息感。这不仅是一个内陆国,更是一个被高山锁死的囚笼。
要想进入阿富汗,你必须经过六个邻国中的一个。这就意味着,任何入侵者的后勤补给线都必须看别国脸色。
而当你好不容易踏入阿富汗国境,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这里位于亚洲大陆的中心,却异常荒凉和封闭。
著名的兴都库什山脉横贯全境,它是地球上最高峻的山脉之一。数据显示,阿富汗75%的领土是山地,近一半的国土海拔超过2000米。
这些连绵不绝的雪山不仅仅是风景,它们是天然的城墙,将阿富汗内部分割成了无数个封闭的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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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这种地形,阿富汗的中央政府从来都极其孱弱。在历史上,它更像当年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只是名义上的共主,实际上每个山谷、每个部落都是一个独立的小王国。
这里缺乏统一的“阿富汗国家认同”,大家只认自己的部落长老,不认首都发来的文件。
任何试图统治整个阿富汗的外来力量,都会发现自己陷入了基建的泥潭。要在这些平均海拔几千米的山谷之间修路、运兵、维持统治,成本高到令人咋舌。
以美国为例,在平原国家修路可能很简单,但在阿富汗,修路的钱能把人吓死。
由于地形险恶、气候寒冷(冬天道路会被冻裂),再加上塔利班随时可能进行的破坏,在这片土地上修建一英里(约1.6公里)的道路,成本最高可达500万美元。
这是什么概念?阿富汗是世界上最贫穷的国家之一,普通百姓一年的收入大约只有500多美元。
也就是说,美军在这里修一英里路花的钱,相当于9800个阿富汗人不吃不喝干一年的总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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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巨大的经济剪刀差,注定了任何试图通过搞基建来收买人心或维持统治的计划,最终都会因为烧钱太多而破产。
更糟糕的是,这些稀缺的道路和山口,是伏击战的天堂。
在阿富汗,连接各个山谷的往往是狭窄的山口,比如著名的开伯尔山口。这不仅仅是贸易通道,更是军事咽喉。
历史上,美军和北约联军80%的地面补给都要通过巴基斯坦穿越这个山口进入阿富汗。这简直是把脖子伸到了敌人的刀口下。
塔利班深知这一点。他们不需要正面对抗美军的坦克,只需要炸断一座桥,或者炸毁一段盘山公路,就能让整支现代化军队瘫痪数周甚至数月。
所以,结论是非常残酷的:阿富汗是一个很容易入侵的地方,但也是一个绝对不可能长期占领的地方。
而这,也造就了阿富汗“帝国坟场”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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