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北九嵕山的风,吹了一千三百多年,陵前的石刻都被吹得显旧了,但山里头藏着的大唐事儿,一点都不过时——唐太宗李世民的昭陵,说难听点,就是古代帝王陵里的基建大佬,没人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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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贞观十年第一次凿山挖坑,到开元二十九年官方说“修完了”,四代皇帝接力干,整整107年,硬生生把一个不起眼的小山洞,改成了周长60里、占地200平方公里的世界最大帝王陵。190多座陪葬墓围着主峰摆一圈,差不多有300个足球场那么大,说白了就是地下版的盛唐朝堂,大唐的底气全在这儿了。
谁能想到,这么霸气的陵寝,刚开始居然走的是极简路线,全靠长孙皇后一句话定调。
长孙皇后36岁就没了,临走前没要金银珠宝,也没让大办葬礼,就跟李世民说:别折腾老百姓,把我埋山里就行,不用棺材,用具用木头瓦片凑活,别因为我这点身后事,麻烦天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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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13岁就跟着李世民,从秦王的媳妇,一路做到大唐皇后,陪他打仗、帮他稳住家里和后方,玄武门之变的时候帮他撑场面,李世民当皇帝飘了的时候,还能拉他一把。他俩不只是夫妻,更像是一起闯天下的战友,李世民能坐稳江山,离不了她。
李世民这辈子够狠,打天下、抢皇位,从来没手软过,但对长孙皇后,是真的宠。他直接扔了秦汉以来“堆土造陵”的老法子——那玩意儿又费钱又费人,还违了老婆的意思,他才不犯傻。
他带着一帮文武大臣,把渭北的山跑了个遍,到了九嵕山就挪不动步了:主峰高高的,有九条山梁围着,左边是泾河、右边是渭河,往前能看见长安的热闹,往后能靠着大漠,风水好得没话说。随口一句“这山,够我和我老婆埋一辈子”,昭陵的地儿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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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的昭陵,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就在主峰南边凿了个石窟,放长孙皇后的灵柩,不堆土、不建大殿、不镶金玉,陵里的东西全是木头瓦片做的,就留了李世民平时用的书卷、弓剑、马鞍,算是夫妻俩的小念想。
他还特意嘱咐子孙,守住这份简单就行,可没想到,自己的陵寝,后来被子孙越改越霸气,从一个冷冷清清的夫妻合葬坑,变成了大唐名人专属墓园,排场直接拉满。
贞观二十三年,李世民在翠微宫没了,太子李治继位,第一件事就是按他爹的遗愿,把爹妈合葬在昭陵,然后接过修陵的活儿,把他爹没完成的想法,全落实了。
其中最出名的,就是昭陵六骏,相当于古代战马界的顶流,石刻里的天花板。阎立本画图,阎立德雕刻,李世民亲自写评语,六块青石浮雕立在北司马门,每一匹马,都藏着李世民打天下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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飒露紫中箭的时候,丘行恭冒死拔箭的样子,刻得明明白白;拳毛騧身中九箭,死在战场上,特别忠义;白蹄乌一天跑二百里,凭自己的力气平定陇西,速度快得跟风似的。这六匹马,不只是李世民的坐骑,更是他打天下的军功章,藏着大唐的豪情。
李治比他爹还会来事,直接把“功臣陪葬”改成了规矩。只要是有本事、对大唐有贡献的功臣、皇亲,都能葬在昭陵,朝廷给墓地、给丧葬用品,相当于皇家免费公墓,这就能看出大唐有多大气。
就这么着,九嵕山下,聚齐了半个大唐的牛人:房玄龄、杜如晦“房谋杜断”,靠脑子帮国家稳住局面;李靖、李勣是军神,靠武力打下大唐的江山;尉迟敬德、秦琼,就是我们过年贴门上的门神,特别忠勇;就连阿史那社尔这样的外族将领,也能葬在这儿,能看出大唐的包容和底气。
李治当了34年皇帝,昭陵在他手里变得越来越像样,神道、献殿、围墙都建好了,陪葬区也越来越大,就是修陵这活儿,还没彻底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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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武则天改唐为周,定都洛阳,权力大得没边儿,却没敢动昭陵一根手指头。不是她没能力,是昭陵不只是一座帝王陵——它是贞观之治的象征,是老百姓心里的念想,动昭陵,就是动大唐的根基,只能好好守着。
神龙元年,李唐又回来了,中宗、睿宗先后当皇帝,都按着老规矩,好好守着昭陵。七十多年过去,当初的小山洞,早就变成了超大的皇家陵园,成了大唐的精神象征。
到了开元盛世,大唐发展到了最牛的时候,唐玄宗李隆基接手修陵,没再大搞建设,就补补小细节、定定规矩、立块碑记下来。开元二十九年,一道诏书下来,昭陵一百多年的修建总算完工,这座四代皇帝接力打造的陵寝,终于成了“天下第一陵”,满是大唐的热闹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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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极而衰,都是老规律了。昭陵的好日子,就过了14年,安史之乱就来了,叛军的马蹄踏过关中,昭陵的地面建筑全被烧光了,献殿、寝宫变成了焦土,值钱的石刻也被砸得稀碎,曾经那么气派的陵园,一夜之间就破破烂烂的。
安史之乱后,大唐越来越弱,朝政也乱糟糟的,后来的皇帝,再也没钱、没精力修昭陵了。这座花了四代皇帝心血、藏着大唐荣光的陵寝,就这么在风雨里慢慢冷清下来,只有九嵕山还是老样子,默默讲着以前的繁华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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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再看九嵕山,断墙残壁之间,全是大唐的影子。107年,四代皇帝接力,从一份夫妻情分开始,建出了一座藏着文治武功、君臣情义的陵寝。
它生在大唐最风光的时候,也跟着大唐的衰落变旧了。说白了,昭陵不只是一座帝王陵,就是一部浓缩的盛唐故事,一段跨越百年的传奇,刻在渭北的山水里,过了一千年,还是有它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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