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刘姨,今年68岁,退休前是小学教师。老伴两年前走了,走得很突然,心肌梗塞,一句话都没留下。
我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每天早上去公园打太极,下午看看书,晚上看看电视。
日子过得简单,但也算清净。儿子在省城工作,媳妇是城里姑娘,结婚时我和老伴掏空了积蓄给他们付了首付。
房贷说好他们还,后来媳妇怀孕,儿子说压力大,我和老伴就接了过来,一个月八千,一还就是七年。
现在小宝六岁了,儿子、媳妇还想着要给他买学区房。
去年我开始炒股,主要也是在家太无聊了,说来也是运气,跟着老同事学了点门道,投进去六十万,年底一算账,赚了一百多万。
我没声张,连儿子都没告诉。我想着,这钱如果儿子要给小宝买学区房,我到时给他添点。
另外一些留着养老,万一有个病啊灾的,不拖累孩子。
没想到这“万一”来得这么快。
今年一月份,我查出了胆结石,医生说要做手术,微创的,小手术,但得有人签个字、陪两天。
我给儿子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他说在开会,晚点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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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回过来,说妈,小燕(儿媳妇)她爸感冒了,住院呢,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得在这陪着。你那手术能不能推迟几天?
我说医生说最好尽快做。
他说那要不我找个护工?钱我出。
我说不用了,我自己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在床边坐了很久。老伴的照片就在床头柜上,笑着看我。我跟他嘀咕:你瞅瞅,你儿子。
手术那天,我自己签的字。护士问家属呢,我说没家属。
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我看着头顶的灯一盏盏过去,心里想,万一醒不过来,也就这样了。
手术很顺利。麻药过了之后,伤口疼,我一个人在床上翻不了身,按铃叫护士帮忙。
隔壁床的老太太,闺女女婿轮着来,炖的汤、熬的粥,热热闹闹的。我这边安安静静,就靠着护工每天来给我擦把脸。
住了第三天,外甥女小敏打电话,我因为伤口痛,没敢大声说话,她就听出了不对。
来医院看我,她是我妹妹的女儿,在省城打工,离医院不远。
那几天,她帮我翻身,给我买饭,出院那天,跑过来帮我办手续、拿药、收拾东西,还叫了个车送我回家。
到家后她又忙着给我做饭、打扫卫生,里里外外忙活了一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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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她别忙了,坐下歇歇。她说不累不累,姨你躺着,我来就行。
晚上她走了,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屋里还飘着她做的饭菜香。我拿起手机,给银行打了个电话,停了儿子的房贷扣款。
第二天,儿子电话就打过来了。妈,房贷怎么没扣成功?你那边是不是余额不够了?
我说不是,我让银行停了。
他愣了一会儿,声音都变了:妈,你什么意思?这房贷我们怎么还得起?你不能这么自私!
我心突的动了一下,我说: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他说:妈你怎么这样?小燕她爸住院,我不也是没办法吗?你不能因为这个就……
我打断他:我住院的时候,你在陪你岳父。我没怪你。但你也别怪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后来他说:妈,我主要是想给您孙子买学区房,您要不帮我还房贷了,我怎么办啊?
您还等着您孙子长大孝敬您呢!
我没有说话,心里想着,你,我都指望不上,怎么敢指望孙子呢?
挂了电话,转头我给小敏转了两万块钱。她打电话来,姨,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要。
我说拿着,你请假来陪我,耽误工钱了。姨心里记着你的好。
她还在推,我说你再推我就生气了。她才收了,说姨你有事随时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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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一个人去银行,把炒股赚的一百零八万做了个定期。柜员小姑娘笑着问我,阿姨,存这么久啊?我说是啊,留着养老。
出来的时候,太阳挺好。我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儿,晒晒太阳。
想起老伴走之前跟我说的话,他说,咱们这辈子啊,把孩子拉扯大就行了,剩下的,自己顾自己。
我当时还说他,说这话见外。
现在想想,他看得比我透。
人啊,活到这把岁数才明白,指望谁都不如指望自己。
你把心掏给孩子,他不一定看得见;你把钱抓在手里,最起码老了有个依靠。
我不是不疼儿子。但疼归疼,日子归日子。他该学会自己扛事了,我也该学会为自己活了。
往后啊,我就守着这点钱,守着自己,安安静静过剩下的日子。外甥女偶尔来看看我,我就挺知足。
人这一辈子,图啥呢?不就是图个心里踏实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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