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周围好几道目光唰地扫过来，有好奇，有打趣，还有人偷偷憋笑。我脸瞬间烧到耳根，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早上地铁挤得像罐头，刹车一猛，我没抓稳，整个人往前一扑，正好撞在她身上，脑子一乱，嘴比脑子快，顺嘴就喊出了那句浑话。
我心里慌得不行。平时在公司，她一向严肃，做事干脆，说话不拖泥带水，下属见了都有点怵。这一声“老婆”，要是惹她不高兴，往后工作指不定有多尴尬。我低着头，连声补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刚刚太急了，口不择言。”
她却没生气，只是轻轻拍了下胳膊，嘴角还带着点笑意：“慌什么，多大点事，地铁上人多，难免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半点怪罪。
旁边有个大爷还凑趣，小声嘀咕：“小年轻夫妻，挤地铁还这么紧张，感情挺好。”我听得更尴尬，她却只是淡淡一笑，没解释，也没否认。
到了下一站，空出点位置，她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让开点空间，轻声说：“抓稳扶手，别再东倒西歪。”语气和公司里交代工作完全不同，少了距离感，多了点人情味。
我偷偷看她，平时盘得整齐的头发，此刻被地铁风吹得散了几缕，脸上没化浓妆，看着比办公室里柔和很多。我忽然意识到，她先是个普通人，然后才是上司。
车厢里晃悠，没人再留意我们。我心里那股窘迫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轻松。原以为会被记仇，会被冷眼，结果一句玩笑般的口误，反倒打破了上下级那层僵硬的隔阂。
快到站时，她才轻声说：“到公司就别这么喊了，影响不好。”我连忙点头，保证绝对不乱来。
下车时，她走在前面，背影利落。我跟在后面，心里五味杂陈。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就是被一次意外、一句糊涂话轻轻戳破。严肃的上下级，也不过是挤地铁的普通人，会疼，会笑，会原谅一次无心之失。
地铁门缓缓关上，刚才那阵慌乱早已散去，只留下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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