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里还攥着没扔的胶带和剩对联,一下子僵在原地。院里刚贴好的红春联亮堂堂的,照得我脸发烫,心跳也乱了。我活了大半辈子,守着本分过日子,平时就帮邻里搭把手,从没跟谁有过半点闲话。
她男人走了三年,一个人拉扯老人孩子,过年连个贴春联的人都没有。我看着可怜,早上主动过来帮忙,想着都是街坊,能帮一点是一点,压根没多想别的。这会儿院门一落锁,动静不大,却像敲在我心上。
我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都发紧:“别开玩笑,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吃年夜饭呢。”
她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眼圈红了:“我不是开玩笑。这三年,过年就我跟老人孩子,冷冷清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帮我贴春联,我心里暖,我就是……怕这一晚上熬不过去。”
我心里一酸。我懂那种孤单,可我更懂规矩。我要是真留下,今晚一过,明天整个街坊的唾沫星子能把我们俩淹死。我有家有口,她一个寡妇,本来就不容易,再被人嚼舌根,往后还怎么做人。
我放软语气,慢慢劝她:“我知道你难,可咱们得顾着脸面。我要是留下,对你对我都不好。你要是害怕,我把邻居大婶叫来陪你,或者我坐门口陪你聊会儿,等你情绪稳了我再走。”
她抬头看我,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慢慢松开了攥着门栓的手。
我把东西收拾好,站在院门外,跟她又说了几句宽心的话。春联红红火火,可她一个人的身影,看着还是冷清。我心里不是滋味,却也只能这样。
人到中年,早过了随心所欲的年纪,多的是身不由己。一时心软容易,可往后的日子,要顶着多少眼光,谁也说不清。有些温暖只能点到为止,有些好意必须守住分寸。
我转身往家走,身后的院门轻轻关上。过年的鞭炮声渐渐响起来,我心里却五味杂陈。这世上最难的,从来不是帮人一把,而是守住界限,不伤人,也不害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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