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保姆7年涨薪3次,辞职那天我送她到车站,她说:地板下有个东西

0
分享至

一场长达七年的慢性毒杀阴谋,在保姆辞职那天的车站揭开了真相的序幕。全职太太林晓雯的生活原本平静优渥,直到身体出现难以解释的疲惫、麻木与晕眩。保姆陈姐七年来见证着雇主家庭的点点滴滴,从最初的心怀感激到后来变得欲言又止、心事重重。当她最终被迫离职,临别前的一句话引爆了长达数年的秘密——主卧那块颜色微深的特殊地板下,藏着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恐怖发现。看似完美的丈夫,每月按时发放的“封口费”,一份隐秘的检测报告,一个写着陌生化学物质名称的药瓶……一切线索拼接起来,竟是枕边人精心策划的死亡计划。为了三百万保险金与另一个家庭,这场始于四年前的阴谋已悄然实施了一年。当真相浮出水面,孤立无援的她必须在伪装平静与搜集证据间走钢丝,在毒药、谎言与背叛中,为自己寻一条生路。



01

我叫林晓雯。

四十一岁,成都人,不上班,全职在家。

不是那种娇气的太太,我以前在外企做过财务,做到了部门主管。

后来嫁给了徐明,他生意越做越大,说家里需要人打理,我就辞了职。

辞职这件事,我从没后悔过。

至少以前没有。

我们住在成都南边一个小区,独栋的联排,三层,带个小院子。

不算大富大贵,但宽裕。

徐明这个人,对外极好说话。

朋友圈里都说他,徐总这人豪气,讲义气,说话算数。

在家也还行,不打不骂,不乱花钱,就是有一点让我觉得有些奇怪。

他对家里的东西,管得很细。

尤其是主卧。

主卧里有一块实木地板,靠近床头柜那边,大概一平方左右,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一点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我以前以为是当时铺地板的时候料子不够,配色不一样。

没多想。

但有一回,家里来了个装修的师傅,顺口说了一句:

"这块地板可以换一下,颜色跑偏了。"

徐明当场就变了脸。

声音压着,说:

"不用换,那块不动。"

师傅愣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后来我问徐明,他说:

"那是当初特意配的,有纪念意义,别乱动。"

我就没再问。

我这个人,不爱追着问。

陈姐是2017年进我们家的,四十出头,干净利索,话不多,手脚勤快。

她来的时候,我们说好月薪三千五。

干了一年,我觉得她实在,给涨到四千二。

干到第四年,又涨到五千。

第七年,也就是去年初,我再给她涨了五百。

徐明有时候说我:

"你对她比对自家亲戚还好。"

我说:

"人家在咱家干了这些年,这是应该的。"

陈姐对我也好。

我爱吃汤圆,她记着,每逢初一十五都给我做。

我有次冬天着凉,她熬了一夜的姜汤放在保温壶里,第二天一早搁在我床头。

就是这样的人。

踏实,讲情义。

02

大概从去年下半年开始,我身体开始不对劲。

先是觉得累。

不是那种干了活累,是什么都没做,起床就累。

睡得多,睡得沉,但睡醒了还是没力气。

手脚有时候发麻,吃饭没胃口,脸色也不好看。

我去医院查过,血常规、甲状腺、心脏,该查的都查了,医生说大体上没问题,可能是内分泌紊乱,让我注意休息,开了点调理的药。

吃了一个多月,没什么变化。

徐明说:

"你就是太闲了,人一闲就容易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

我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全职太太嘛,说白了就是这样。

但陈姐的变化,比我身体出问题还早一点。

大概从去年八九月份,我就感觉她不对了。

她开始心不在焉。

擦桌子擦到一半停下来发呆,我叫她两声才回过神。

煮饭放盐的手抖,饭做咸了,她自己都没发现。

有几次,我们在厨房说话,她凑近我,压低声音,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话憋在喉咙里。

我就等着。

结果每次,徐明的脚步声一响,她立马变了样。

背挺直,手攥紧,脸刷地白了。

把刚才想说的话,硬生生咽回去。

有一次,我直接问她:

"陈姐,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低着头,说:

"没有,没事,我没事。"

说得很快,不像真的没事。

我没追问。

那时候我还以为她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比如孩子、丈夫,那种家长里短的事。

我不好深问。

但那种感觉一直在。

整个家里,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就像是冬天窗户关着,屋子里的空气不流通,闷,压,说不出哪里不好,但就是不舒服。

徐明那段时间,回家的次数少了。

说生意忙,有时候在外面住。

他回来的时候,对我倒还好,问吃了什么,睡得好不好,有时候拿了补品回来,说是给我调理身体的。

我喝了一阵。

后来没喝完,搁在柜子里落了灰。

十一月份,我去参加了一个闺蜜的聚会,回来晚了点。

进门看见徐明和陈姐在客厅,两个人都不说话,气氛僵着。

我问:

"怎么了这是?"

徐明说:

"没什么,我说她擦地没擦干净,窗台积灰了。"

陈姐低着头,没有说话。

那晚吃饭,她端菜进来的时候,从我背后经过,我感觉她的手在我肩膀上轻轻触了一下。

很轻,像是要说什么,又没说。

我回头看她,她已经走进厨房了,背对着我,开始洗碗。

03

事情在今年三月的一个早上,突然就爆了。

陈姐在厨房洗碗,一个小碟子滑出去,掉在地上,摔成两半。

就这么点事。

徐明从客厅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他说:

"这碗是我妈留下来的,你知不知道!"

那个碟子是普通的青花瓷,网上二十块钱一套,我自己买的,跟他妈没有任何关系。

但我来不及说什么。

徐明声音压低,一字一字说:

"你今天就给我走,工钱结清,东西收拾好,马上走。"

陈姐站在那里,手里还捏着抹布,脸白了,浑身微微发抖。

但她没有求饶,也没有解释。

就是站着,低着头。

我开口说:

"明,一个碗而已,用不着这样——"

徐明侧过脸来看我,那个眼神,我说不清楚。

不是愤怒,比愤怒更冷。

他说:

"家里的事不用你管。"

然后他就去书房了,门关上,很用力。

我转过来看陈姐。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泪,但没哭出来。

她说:

"林太太,我走吧。"

我说:

"陈姐,你别急,他就是脾气上来了,过一会儿——"

她摇头,打断我:

"不是他的事,是我自己想走了。"

她声音很平,但手还是抖的。

我知道她在说谎。

但我不知道她在瞒什么。

当月的工资我给她结清,还多给了两个月的。

她接了钱,手指收拢了一下,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

这时候书房的门打开了。

她把那句话咽回去了。

把钱叠好,装进口袋,去收拾东西。

我站在走廊,听见她房间里有拉链的声音,窸窸窣窣的。

收拾得很快,一个小时都不到。

一个拉杆箱,一个布袋,就是她全部的行李。

徐明出来了,靠在楼梯口,看着她往门口走,眼神平静。

太平静了。

04

我不顾徐明的脸色,拿起车钥匙。

他说:

"让她自己打车走就行了。"

我说:

"七年了,我送她。"

他没再说话,鼻子里哼了一声,回主卧了。

我开车,陈姐坐在副驾驶,拉杆箱放在后座。

一路上,我们没说什么。

她靠在车窗边,看外面,眼神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说:

"陈姐,你到安徽安顿好了,给我发个消息。"

她说:

"嗯。"

就一个字。

我说:

"你要是哪天还想来成都,给我打电话。"

她这次没应声。

车到了车站,我停在送客区。

她拿行李下车,我也跟着下来,帮她提那个布袋。

人很多,广播里在报站次。

我把布袋递给她,说:

"你保重。"

她接过袋子,突然抬头,死死拉住我的手。

手劲很大。

她回头往停车场方向扫了一眼,没有熟悉的车,没有熟悉的人。

她凑近我,声音压到最低,说:

"林太太,您是个好人。"

她眼睛里有泪,但更多的是别的什么东西。

像是恐惧。

又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她说:

"主卧床头柜那边,那块地板,颜色深的那块。"

"您想办法撬开。"

"里面有个东西,您该看看。"

我愣住了。

她手一松,转过身,拖着箱子快步往进站口走。

走得急,差点撞上旁边的人。

她没回头。

一下子就消失在人群里了。

我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刚才被她握住的姿势。

广播还在响,人来人往,嘈嘈杂杂。

我的心跳,开始不对劲了。

05

我开车回去。

路上红灯停下来的时候,我手放在方向盘上,手心全是汗。

我脑子里转的,就是那块地板。

那块颜色深一点的地板。

徐明说有纪念意义,不让动。

装修师傅刚提了一句,他脸就变了。

我从来没多想过这件事。

但现在陈姐那双眼睛一直在我脑子里晃。

那不是一个无事生非的人的眼神。

那是一个被吓到的人,在最后的关口,拼出来的一句话。

我在路口等灯,把徐明发了条消息:

"我回来了,你在哪儿?"

他回:

"出去谈事了,晚上不回来吃饭。"

我把手机放下。

深吸了一口气。

回到家,我先把一楼转了一圈,确认家里没有人。

然后上了主卧。

推开门,阳光从百叶窗透进来,一条一条的,打在地板上。

我站在门口,看向床头柜那边。

那块地板,颜色深一点,纹路跟旁边的稍微有些不同。

以前真的没注意。

现在看,越看越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我。

我去工具间找了一把平口螺丝刀,还有一把锤子。

手有点抖。

我蹲下来,把床头柜轻轻推到一边。

那块地板露出来,大概五十公分见方。

我把螺丝刀抵在边缘,轻轻撬了一下。

纹丝不动。

我换了个角度,用力一些。

有一点松动。

再撬。

地板边缘翘起来,发出一声轻响。

我把它抬起来。

底下是个空腔。

不深,就是普通地板夹层的深度。

里面放着一个密封的塑料袋,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圈。

我把塑料袋拿出来。

手已经抖得很厉害了。

我把胶带剥开,塑封袋里头,有两样东西。

看清之后我后背瞬间冒出了冷汗!

05

我开车回去。

路上红灯停下来的时候,我手放在方向盘上,手心全是汗。

我脑子里转的,就是那块地板。

那块颜色深一点的地板。

徐明说有纪念意义,不让动。

装修师傅刚提了一句,他脸就变了。

我从来没多想过这件事。

但现在陈姐那双眼睛一直在我脑子里晃。

那不是一个无事生非的人的眼神。

那是一个被吓到的人,在最后的关口,拼出来的一句话。

我在路口等灯,给徐明发了条消息:

“我回来了,你在哪儿?”

他回:

“出去谈事了,晚上不回来吃饭。”

我把手机放下。

深吸了一口气。

回到家,我先把一楼转了一圈,确认家里没有人。

然后上了主卧。

推开门,阳光从百叶窗透进来,一条一条的,打在地板上。

我站在门口,看向床头柜那边。

那块地板,颜色深一点,纹路跟旁边的稍微有些不同。

以前真的没注意。

现在看,越看越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我。

我去工具间找了一把平口螺丝刀,还有一把锤子。

手有点抖。

我蹲下来,把床头柜轻轻推到一边。

那块地板露出来,大概五十公分见方。

我把螺丝刀抵在边缘,轻轻撬了一下。

纹丝不动。

我换了个角度,用力一些。

有一点松动。

再撬。

地板边缘翘起来,发出一声轻响。

我把它抬起来。

底下是个空腔。

不深,就是普通地板夹层的深度。

里面放着一个密封的塑料袋,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圈。

我把塑料袋拿出来。

手已经抖得很厉害了。

我把胶带剥开,塑封袋里头,有两样东西。

看清之后我后背瞬间冒出了冷汗。

第一样是个白色的小药瓶,没有标签,里面装着半瓶淡褐色的粉末。

第二样是个牛皮纸信封,很薄。

我先把药瓶放在一边,打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对折着。

展开。

是一张打印出来的化验单。

上面是某种物质的化学分析结果,密密麻麻的数据,我看不太懂。

但右下角的结论栏,用加粗字体打印着:

检测样品:未知粉末

检测项目:生物碱类成分分析

检测结果:检出乌头碱、东莨菪碱成分,浓度分别为0.8mg/g、1.2mg/g

备注:以上成分长期微量摄入可导致心律失常、乏力、神经系统抑制等症状

下面还有一行手写的小字,字迹很潦草:

“陈姐,这东西你别碰,也别问。收好,万一。”

没有署名。

日期是2022年3月15日。

差不多四年前。

我坐在地板上,浑身发冷。

乌头碱、东莨菪碱。

我不懂药理,但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长期微量摄入。

乏力,心律失常,神经系统抑制。

我想起我这一年来的状况。

睡不醒,手脚发麻,做什么都没力气。

医生查不出来原因,说是内分泌紊乱。

徐明给我拿的补品。

陈姐欲言又止的眼神。

她的手在我肩膀上轻轻触过的那一下。

厨房里她低着头发抖的样子。

我抓起那个小药瓶,拧开瓶盖。

凑近闻了一下。

很淡的苦味,混着一股说不出的草腥气。

我猛地盖上盖子,手一抖,药瓶掉在地上,滚到床底下去了。

我没去捡。

我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我听见了开门声。

楼下的门开了。

脚步声。

徐明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

“晓雯?你在家吗?”

06

我猛地站起来。

太快了,眼前黑了一下,我扶住床头柜才站稳。

脚步声在上楼。

我把化验单胡乱塞回信封,连同药瓶一起塞进塑封袋,但胶带已经撕开了,封不回去了。

我把东西塞进床头柜抽屉最底层,用几本杂志盖住。

然后把那块地板按回去,用脚踩实。

推回床头柜。

做完这些,徐明正好走到门口。

“你在卧室?”他推开门,站在门口看我。

我背对着他,假装在整理床头柜上的书。

“嗯,刚上来找本书。”我说,声音有点紧。

他走到我身后,停了一下。

“你脸色怎么这么白?”他问。

“有点头晕,”我说,“可能是低血糖。”

他没说话。

我转过身,对上他的眼睛。

他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很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刚开完会。

但他眼睛里有一种我说不出来的东西。

不是关心,也不是怀疑。

是打量。

“陈姐走了?”他问。

“走了,我送到车站。”

“嗯,”他点点头,“也好,她最近状态不好,做事情也心不在焉的。”

我没有接话。

他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往外看。

“晚上想吃什么?”他问,语气轻松自然。

“随便,”我说,“我不太饿。”

“不吃饭怎么行,”他转过身,笑了笑,“我给你做点清淡的,煮个粥吧。”

他说着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床头柜那边。

那块地板。

我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只是扫了一眼,就下楼了。

我坐在床边,手心里全是冷汗。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喝了一小碗粥,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徐明坐在我对面,一边看手机,一边跟我说话,说公司的事,说哪个朋友的孩子要结婚了,说打算下个月去三亚玩几天。

我“嗯嗯”地应着,脑子里全是那个药瓶和化验单。

“你最近身体还是没见好?”他突然问。

我抬起头。

“老样子,”我说,“就是没力气。”

“医生开的药按时吃了吗?”

“吃了。”

“我上次拿回来的补品呢?”他问,“那个虫草粉,你喝完了吗?”

虫草粉。

我想起来了,去年秋天他开始拿回来一些补品,说是朋友从西藏带回来的,磨成粉,让我每天早晨空腹喝一勺。

我喝了大概两个月,后来觉得没什么效果,就停了。

剩下的半罐还在厨房的柜子里。

“还没喝完,”我说,“在柜子里。”

“明天开始接着喝,”他说,“那个东西贵,别浪费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

吃完饭,他去书房,说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我收拾碗筷,走进厨房。

打开柜子,找到那个玻璃罐。

里面还有小半罐淡褐色的粉末。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拧开盖子,凑近闻了闻。

和地板下那个药瓶里的气味很像。

很淡,混在虫草特有的气味里,不仔细闻根本分辨不出来。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盖上盖子,把罐子放回原处。

然后我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搜索“乌头碱中毒症状”。

一条条往下翻。

“早期表现为口舌、四肢发麻,头晕,乏力。”

“中期出现恶心、呕吐、心悸、胸闷。”

“长期微量摄入可导致慢性中毒,症状隐蔽,易被误诊为神经官能症或内分泌失调。”

“严重者可致心律失常,心脏骤停。”

我关上手机,靠在橱柜上,浑身发冷。

07

那天晚上我没睡。

徐明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我躺在他身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脑子里一遍遍过这七年的片段。

陈姐刚来的时候,话不多,但做事仔细。

她给我做的汤圆,皮薄馅大,甜而不腻。

我生病那次,她守了一夜,熬姜汤。

去年开始,她变得心神不宁。

徐明在家的时候,她尤其紧张。

有一次,我看见她在厨房洗杯子,洗了一遍又一遍,手都在抖。

我问她怎么了,她摇头说没事。

现在想想,她是在害怕。

怕什么?

怕徐明?

还是怕别的什么?

凌晨三点,我轻轻起身,去了客卧。

关上门,反锁。

我从抽屉里拿出那个塑封袋,把化验单又看了一遍。

手写字迹很潦草,但能看出来是陈姐的笔迹。

“陈姐,这东西你别碰,也别问。收好,万一。”

是写给陈姐的。

谁写的?

为什么让陈姐收好?

“万一”。

万什么一?

我拿出手机,想给陈姐打电话。

但翻到通讯录才想起来,我没有她的手机号。

这么多年,她一直住在我家,有什么事都是当面说,我从来没有存过她的号码。

微信也没有。

我突然意识到,我对陈姐的了解,其实很少。

只知道她是安徽人,丈夫早年去世,有个儿子在老家读大学。

其他的,一概不知。

她在我家干了七年,我给她涨了三次工资,我以为我对她很好。

但我连她的手机号都没有。

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第二天一早,徐明出门后,我去了社区诊所。

找了一个相熟的医生,姓王,五十多岁,在我们这片住了很多年。

“王医生,我想咨询点事。”我说。

“林太太啊,怎么了?还是没力气?”他推了推眼镜。

“嗯,”我把那个玻璃罐拿出来,“您帮我看看这个,说是虫草粉,朋友送的,我喝了两个月,感觉没什么效果,还有点不舒服。”

王医生接过罐子,打开闻了闻。

“虫草是这个味,”他说,“不过……”

他皱了皱眉,又闻了一下。

“里面是不是掺了别的东西?”

“什么意思?”

“虫草粉一般是淡黄色,你这个颜色有点深,”他说,“而且气味有点杂,我闻着好像有点草药的苦味。”

我的心揪紧了。

“能化验一下吗?”我问。

“我们这小诊所验不了,”他摇摇头,“你得去大医院,或者找专门的检测机构。”

他把罐子还给我。

“你要是担心,就别喝了,”他说,“补品这东西,也不是人人都适合。”

我点点头,道了谢,拿着罐子走出诊所。

站在路边,我犹豫了一下,打了个车,去了市里一家有名的检测中心。

交了钱,填了表,把罐子递过去。

工作人员说三天后出结果。

08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陈姐。

她让我撬开地板,说明她知道那里有东西。

她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不敢说。

为什么不敢?

是因为徐明吗?

徐明知道她知道吗?

如果知道,为什么还留她在家里七年?

如果不让她说,为什么不把东西处理掉,还留在地板下?

无数个问题在我脑子里打转,理不出头绪。

下午,我去了物业,想调一下我们这栋楼门口的监控。

物业经理认识我,很客气。

“林太太,要看什么时间的?”

“昨天上午,十点到十一点之间,我家门口的监控。”

他操作电脑,调出画面。

我看到我开车送陈姐离开。

然后徐明的车在二十分钟后也开出去了。

“往前翻一点,”我说,“前天晚上,八九点的时候。”

画面快进。

晚上八点四十,徐明的车回来。

九点十分,又开出去了。

“他去哪儿了?”我问。

“这我们就不清楚了,”经理笑笑,“出了小区我们就没监控了。”

我点点头,说了声谢谢,离开物业中心。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这个家,我住了十年。

每一件家具,每一处装饰,都是我亲手挑的。

我一直以为,这是我的人生。

现在却觉得,这里像个陌生的笼子。

晚上徐明回来,带了外卖。

“今天忙,没时间做饭,”他说,“将就吃点。”

我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两口。

“检测结果什么时候出来?”他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

“什么检测结果?”

“你那个补品啊,”他说,“你不是拿去化验了吗?”

我后背一凉。

“你怎么知道?”

“王医生给我打电话了,”徐明很自然地说,“说你今天去他那儿,咨询虫草粉的事。他担心你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问题,让我多关心你。”

我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关切。

但我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

“我就是好奇,”我说,“看看是不是真的虫草。”

“当然是真的,”他笑了笑,“我还能给你假的?”

我没说话。

“结果出来告诉我一声,”他说,“我也想知道。”

他站起来,收拾碗筷。

“对了,”他走到厨房门口,回头说,“下周三我得出差,去广州,大概三四天。”

“哦。”

“你自己在家,记得按时吃饭,”他说,“补品接着喝,别浪费了。”

我点点头。

他进了厨房,我听见水龙头打开的声音。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他的背影。

突然觉得,我好像从来没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09

三天后,检测中心给我打电话。

结果出来了。

我打车过去,取报告。

工作人员递给我一个文件袋。

我打开,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检测样品:标称“虫草粉”的粉末

检测项目:成分分析

检测结果:

1. 检出虫草素、虫草酸等虫草特征成分,含量符合常规虫草粉标准。

2. 同时检出微量乌头碱、东莨菪碱成分,浓度分别为0.75mg/g、1.1mg/g。

3. 检出少量苯二氮䓬类镇静药物成分。

结论:样品中掺有不明来源的植物碱及镇静药物成分,长期服用可能导致神经系统抑制、心律失常等中毒症状。

我的手抖得拿不住纸。

苯二氮䓬。

安眠药的主要成分。

难怪我这一年总是睡不醒,浑身乏力。

不是内分泌紊乱。

是中毒。

慢性中毒。

我把报告塞回文件袋,走出检测中心。

站在马路边,阳光刺眼,我却浑身发冷。

我拿出手机,想报警。

但手指停在拨号键上,迟迟按不下去。

报警,说什么?

说我丈夫在给我的补品里下毒?

证据呢?

这罐虫草粉,是我自己送去检测的。

徐明完全可以否认,说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或者说是别人送的。

而且,这只是补品里的。

地板下那个药瓶里的粉末,浓度更高。

那是直接下毒的。

可那个药瓶现在在我手里。

如果我报警,警察来家里搜查,找到药瓶,我怎么解释?

我说是陈姐告诉我的,陈姐已经回安徽了,联系不上。

徐明可以说是我栽赃。

我站在路边,脑子里一片混乱。

最后,我打了个车,去了律师事务所。

10

律师姓周,是我以前同事的丈夫,我见过几次。

我简单说了情况,把检测报告给他看。

周律师看完,表情严肃。

“林女士,这个情况很严重,”他说,“如果属实,这已经涉及故意伤害,甚至谋杀未遂。”

“我知道,”我说,“但我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他做的。”

“这罐补品是他给你的?”

“嗯,说是朋友从西藏带的。”

“有购买记录吗?或者那个朋友的联系方式?”

我摇头。

“他每次拿回来,都是已经磨成粉的,用玻璃罐装着,说很贵,让我每天喝。”

周律师沉吟了一下。

“地板下那个药瓶,你收好了吗?”

“在我家。”

“不要动它,”他说,“那是重要物证。但你现在不能报警,因为药瓶在你手里,来源说不清。而且一旦报警,打草惊蛇,他可能会销毁其他证据。”

“那我该怎么办?”

“收集证据,”周律师说,“第一,想办法拿到他购买这些药物的记录。乌头碱和东莨菪碱不是普通药物,购买渠道有限。第二,查他的银行流水,看有没有异常支出。第三,查他的通讯记录,看他和什么人联系过。”

“这些我怎么查?”我说,“他的电脑、手机都有密码。”

“你是他妻子,有很多机会,”周律师说,“但要注意安全,不要被他发现。”

他顿了顿,看着我。

“林女士,这件事很危险。如果他对你下毒,说明他已经起了杀心。你现在必须非常小心,不能让他察觉你已经知道了。”

我点点头,手心全是汗。

“另外,”周律师说,“你最近的身体状况,我建议你去医院做一个全面检查,特别是血液和尿液检测,看体内是否有药物残留。这是最直接的证据。”

“好。”

“检查结果出来,第一时间告诉我。”周律师说,“在这之前,你照常生活,不要表现出异常。尤其是,不要停止喝那个补品。”

我愣了一下。

“不停止?”

“对,”周律师说,“如果你突然不喝了,他会起疑。你可以假装喝,实际上倒掉。但要注意,不要被他发现。”

我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了。”

11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去了一趟医院。

挂了个全科,开了全套检查。

抽血,验尿,心电图,脑电图。

医生问我为什么突然做这么多检查,我说最近总是乏力头晕,想彻底查一下。

等结果要两天。

回到家,徐明不在。

我走进主卧,从抽屉里拿出那个塑封袋,把药瓶和化验单又看了一遍。

化验单是2022年的。

四年前。

那时候陈姐在我家干了三年。

谁给她的这张化验单?

为什么要给她?

“陈姐,这东西你别碰,也别问。收好,万一。”

“万一”。

我盯着那行字,突然想起一件事。

陈姐的儿子。

她儿子在安徽读大学,学的是化学。

对,她说过,她儿子成绩很好,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学化学工程。

会不会……

我心跳加速。

如果陈姐的儿子懂这些,他会不会看出补品有问题?

会不会是他检测的,然后写了这张化验单,让陈姐收好?

可如果是这样,陈姐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等到今天,临走前才说?

除非……

除非她不敢。

除非有人威胁她。

我坐在床边,脑子里乱成一团。

晚上徐明回来,带了晚饭。

“检查做了?”他问。

“嗯,等结果。”

“那就好,”他说,“查清楚,我也放心。”

他看起来很平静,甚至有些温柔。

但我看着他,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个男人,和我同床共枕十年,给我下了一年的毒。

而我浑然不知。

“对了,”他说,“下周三我去广州,你要不要一起去?散散心。”

“不了,”我说,“我最近懒得动。”

“也好,”他说,“那你好好休息。”

吃完饭,他去了书房。

我走进厨房,看着柜子里那罐虫草粉。

倒了一勺出来,冲了水,做样子喝了一口,剩下的倒进水槽。

水冲下去的时候,我在想,这一年来,我喝下去了多少毒。

12

两天后,医院打电话来,让我去取报告。

我打车过去,拿到厚厚一叠纸。

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血液检测结果:检出微量乌头碱、东莨菪碱及苯二氮䓬类代谢产物。

尿液检测结果:同上。

诊断意见:长期微量药物摄入导致慢性中毒,建议立即停止接触毒源,并进一步排查中毒途径。

我把报告拍下来,发给周律师。

他很快回复:

证据很充分。但还缺关键一环:证明毒源来自他。继续收集,注意安全。

我回到家,徐明不在。

我走进书房,打开他的电脑。

需要密码。

我试了他的生日,我的生日,结婚纪念日,都不对。

最后试了公司成立日,开了。

桌面很干净,几个文件夹,都是公司文件。

我点开浏览器,历史记录是空的。

他清理过。

我点开回收站,也是空的。

想了想,我打开了一个数据恢复软件。

这是以前在公司时用的,我电脑里也有。

扫描。

几分钟后,恢复出一批删除的文件。

大部分是财务报表、合同。

但有一个文件夹,名字是一串数字:20220315。

2022年3月15日。

和化验单上的日期一样。

我点开。

里面只有一个PDF文件。

打开。

是一份购买记录。

日期:2022年3月10日

商品:乌头碱提取物(1g)

东莨菪碱提取物(1g)

苯二氮䓬片剂(100片)

购买方:徐明

送货地址:成都市XX区XX路XX小区X栋X单元XXX(我家地址)

下面还有一个收款账号,开户名是一个陌生名字。

我把文件发到自己邮箱,然后删除记录。

手在抖。

这是直接证据。

他购买毒药的记录。

但为什么是2022年?

他从四年前就开始买了?

那为什么一年前才开始下毒?

我继续翻恢复的文件。

又找到一个文件夹,名字是“陈”。

点开。

里面是几张照片。

陈姐的身份证照片,她儿子的学生证照片,还有她老家房子的照片。

下面还有一个文档,是一份手写承诺书的照片。

承诺书

本人陈秀英,保证不将雇主家任何事外传,否则自愿承担一切后果。

签字:陈秀英

日期:2021年8月5日

承诺书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儿子在安大化学系,2020级。”

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用陈姐的儿子威胁她闭嘴。

我关掉文件,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

四年前,徐明就开始购买毒药。

三年前,他逼陈姐签了承诺书。

一年前,他开始给我下毒。

为什么?

为什么是四年前?

四年前发生了什么?

我努力回想。

2018年,我父亲去世。

2019年,徐明的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赚了不少钱。

2020年,疫情,公司受影响,但挺过来了。

2021年,一切正常。

2022年……

2022年春天,我母亲生病住院,我回去照顾了一个月。

那段时间,陈姐一个人在家。

徐明经常出差。

等等。

2022年3月。

就是化验单上那个日期。

我猛地站起来,走回主卧,打开床头柜抽屉,拿出那张化验单。

2022年3月15日。

那时候我在医院照顾母亲。

陈姐一个人在家。

她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徐明买的毒药?

然后她儿子检测了,写了这张化验单,让她收好?

所以她从那时候起就开始害怕?

徐明发现了,逼她签了承诺书,用她儿子威胁她闭嘴?

所以她忍了三年?

直到今年,她受不了了,决定辞职?

临走前,她终于告诉我真相?

我坐在床边,脑子嗡嗡响。

如果是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但还有一个问题。

徐明为什么要给我下毒?

13

晚上徐明回来,我假装在客厅看电视。

他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检查结果怎么样?”他问。

“还没出来,”我说,“医生说还要等两天。”

“哦。”

他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累了?”我问。

“嗯,公司事多。”

“那你早点休息。”

他没动,过了一会儿,突然说:

“晓雯,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我心里一紧。

“说什么呢。”

“随便问问,”他笑了笑,“人都有这么一天嘛。”

我没说话。

“咱们家的财产,大部分都在公司里,”他说,“房产在你名下,存款也有一部分。我要是走了,你省着点花,这辈子也够了。”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交代后事。

但我听得毛骨悚然。

“你别乱说,”我说,“好好的说这些干什么。”

“就是突然想到,”他站起来,“我去洗澡了。”

他走上楼,我坐在沙发上,手脚冰凉。

他是在试探我吗?

还是真的在计划什么?

第二天,徐明出门后,我去了银行。

打印了我名下所有账户的流水。

大部分是正常的日常支出。

但有一个账户,是徐明用我的身份证开的,我自己都不知道。

里面每个月都会有一笔固定转账,五千块,来自一个陌生账户。

持续了四年。

从2022年4月开始。

正好是他购买毒药的那个月。

我给周律师打电话,说了这个发现。

“可能是封口费,”周律师说,“给陈姐的。”

“陈姐的工资是我发的,”我说,“每个月五千,现金。”

“这是另一笔,”周律师说,“你查一下收款人信息。”

我去了银行柜台,要求查那个收款账户的信息。

柜员说需要本人持身份证来查。

我没办法,只好离开。

但心里基本确定了。

徐明每个月给陈姐一笔封口费,让她闭嘴。

陈姐收了钱,但一直良心不安。

所以临走前,她终于说了出来。

14

周三,徐明出差了。

早上我送他出门,他拎着行李箱,在门口抱了抱我。

“在家好好的,”他说,“按时吃饭。”

“嗯,你路上小心。”

他上车,开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路口,转身回家。

关上门,我开始搜查。

主卧,书房,客厅,地下室。

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在书房书架最顶层,我发现了一个锁着的铁盒。

很小,巴掌大。

我撬开锁。

里面是一份保险合同。

投保人:徐明。

被保险人:我。

受益人:徐明。

保额:三百万。

投保日期:2022年2月。

死亡保险。

如果我去世,他拿三百万。

我的手开始发抖。

继续翻。

下面还有一份遗嘱。

我的遗嘱。

上面有我的签名,但我完全不记得我签过这种东西。

遗嘱写明,我死后,所有财产归徐明所有。

日期也是2022年。

伪造的。

他伪造了我的遗嘱。

我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所以是这样。

四年前,他给我买了高额保险,伪造了遗嘱。

然后开始购买毒药。

但为什么等了一年才下毒?

我继续翻铁盒。

最下面是一张照片。

我和一个男人的合影。

很多年前的照片了,那时候我还年轻,男人搂着我的肩膀,笑得很开心。

是陈浩。

我的初恋。

我们大学在一起四年,后来他出国了,分手了。

再无联系。

徐明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你心里一直有他,对吗?”

字迹是徐明的。

我盯着照片,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以,是因为这个?

因为他以为我还爱着陈浩?

不可能。

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而且,陈浩早就结婚了,在国外生活,我们十几年没联系了。

就因为这个,他要杀我?

我不信。

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15

我在书房里继续翻。

在抽屉最深处,找到一个旧手机。

徐明很多年前用的。

充电,开机。

需要密码。

我试了几次,都不对。

最后试了陈浩的生日,开了。

手机里很干净,只有相册和备忘录。

相册里只有一张照片。

一个女人。

很年轻,很漂亮,看起来二十多岁。

我不认识。

备忘录里只有一条,日期是2021年12月:

“她怀孕了,我的。必须尽快处理。”

我盯着屏幕,浑身发冷。

所以是这样。

他在外面有了女人,女人怀孕了。

他要给我下毒,杀了我,拿保险金,继承财产,然后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一切都能说通了。

2022年,他买保险,伪造遗嘱,购买毒药。

但为什么等到2023年才下毒?

因为那个女人怀孕是2021年底,到2022年,孩子应该已经出生了。

他在等什么?

等孩子出生?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我放下手机,靠在墙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十年婚姻。

我为他辞职,为他打理这个家,以为我们是相濡以沫的夫妻。

结果,他早就计划要杀我。

用最残忍的方式,慢性毒杀,让我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死去。

如果不是陈姐……

如果不是陈姐临走前那句话,我现在还在喝他给的毒药。

等我一死,他拿着三百万保险金,和我所有的财产,和那个女人,还有他们的孩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而我,死了都没人知道真相。

我坐在地上,眼泪流不出来。

只觉得冷,刺骨的冷。

16

不知道坐了多久,手机响了。

是周律师。

“林女士,我查到一些东西,”他的声音很严肃,“徐明在2021年年底,和一个叫苏雨的女人登记结婚了。”

“什么?”

“重婚,”周律师说,“他在和你婚姻存续期间,又和另一个女人结婚了。而且,他们有一个孩子,2022年8月出生,现在两岁多了。”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另外,”周律师继续说,“徐明从三年前开始,陆续从公司转移资产,到他母亲名下,大概有五百多万。他还在三亚买了一套海景房,写的是苏雨的名字。”

我听着,脑子嗡嗡响。

“林女士,你现在非常危险,”周律师说,“他已经计划了三年,现在可能快要收网了。你必须马上离开家,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我……我能去哪儿?”

“朋友家,或者酒店,不要告诉他你在哪儿。我这边整理证据,然后报警。”

“报警……现在可以了吗?”

“可以了,”周律师说,“你手里的证据足够了:检测报告、购买记录、保险合同、遗嘱、重婚证明。再加上你体内的药物残留,完全可以立案。”

我深吸一口气。

“好,我马上走。”

“注意安全,”周律师说,“不要带太多东西,不要让他起疑。保持联系。”

挂了电话,我站起来,腿有点软。

我走到卧室,拿了几件衣服,身份证,银行卡,装进背包。

然后走到书房,把铁盒里的东西全部拿出来,装进文件袋。

还有那个药瓶,化验单,检测报告。

全部带走。

走到门口,我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这个家。

十年。

再见。

再也不见。

17

我开车去了闺蜜家。

闺蜜叫李婷,是我大学同学,知道我的事,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王八蛋!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婷婷,我能不能在你这儿住几天?”

“住!随便住!住多久都行!”她拉着我的手,“你放心,有我在,他不敢来。”

我在李婷家安顿下来,给周律师发了定位。

然后,我拿出手机,给徐明发了条消息:

“我出去散散心,过几天回来。”

他很快回复:

“去哪儿?和谁?”

“一个人,随便走走。”

“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

他没再回复。

半小时后,我的手机响了。

是他的号码。

我没接。

他打了三次,我都挂了。

然后他发来一条消息: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看着屏幕,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

“我们谈谈。”

我还是没回。

几分钟后,他发来最后一条:

“陈姐跟你说了什么,对不对?”

我看着那句话,手指冰凉。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陈姐会告诉我。

那他为什么还让她在我家待了七年?

为什么还让她辞职?

为什么不阻止她?

除非……

除非他已经不在乎了。

不在乎我知道,不在乎我报警。

因为他有把握,我拿他没办法。

或者,他有别的计划。

18

晚上,周律师来了。

带着一个U盘。

“所有的证据都整理好了,”他说,“明天一早,我们去报警。”

“好。”

“今晚你住这儿,锁好门,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嗯。”

周律师走了,李婷陪我坐在客厅。

“晓雯,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报警,离婚,让他坐牢。”

“然后呢?”

“然后……”我顿了顿,“然后好好活着。”

李婷握住我的手。

“我陪你。”

第二天一早,我和周律师去了公安局。

报案,提交证据。

警方很重视,立即立案侦查。

当天下午,警察去了我家,搜查。

徐明不在家,他还在广州。

警察找到了剩下的虫草粉,找到了地板下的空腔,还找到了其他一些东西。

在书房暗格里,找到了更多毒药,以及一本日记。

日记是徐明的。

里面记录了他从2022年以来的心路历程。

2022年3月5日:药到了。开始计划。

2022年4月12日:她还没发现。很好。

2022年8月3日:儿子出生了。我必须尽快处理。

2023年1月15日:开始下药。剂量要控制,不能太快。

2023年6月20日:她身体开始变差。医生说查不出原因。很好。

2024年2月10日:陈姐好像发现了什么。得稳住她。

2024年3月1日:给了陈姐一笔钱。她收了。但眼神不对。得防着她。

2025年9月5日:她越来越虚弱。快了。

2026年3月12日:陈姐辞职了。她会不会说?不管了,计划照旧。

2026年3月15日:她知道了。但无所谓,她逃不掉。

最后一页,是昨天的日期。

“她逃不掉”。

我看着那四个字,浑身发冷。

19

警方立即对徐明发出通缉令。

但徐明好像提前得到了消息,消失了。

他在广州的酒店,人已经退房,手机关机,行踪不明。

警方调查了他的行踪,发现他昨天下午从广州飞去了云南,然后从云南出境,去了缅甸。

他跑了。

带着那个女人和孩子,跑了。

警察说,他们会联系国际刑警,但追捕需要时间。

我坐在公安局里,听着警察的话,心里一片麻木。

他跑了。

精心策划了四年,在我发现真相的前一天,跑了。

“林女士,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他抓回来。”警察说。

我点点头,没说话。

抓回来又怎样?

我的身体已经垮了。

医生说我至少需要调养一年,才能恢复。

而这四年,我失去的,不止是健康。

还有我对人的信任,对婚姻的信仰,对生活的希望。

从公安局出来,周律师送我回李婷家。

“离婚官司可以打,”他说,“他重婚,谋害,这些证据足够你胜诉。财产方面,他转移的资产,我们可以追回。另外,你可以申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赔偿。”

“嗯。”

“还有保险,”周律师说,“那份保险合同是无效的,因为他是受益人,且涉及犯罪。保险公司不会赔。”

“我知道。”

“你现在好好养身体,”周律师说,“其他的交给我。”

“谢谢。”

20

一个月后,我的身体稍微好了一些。

警方那边还没有徐明的消息,他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搬回了自己家。

房子已经彻底清理过,所有徐明的东西都扔了,地板也换了。

但我还是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就看见那块颜色深的地板,那个药瓶,那张化验单。

还有陈姐临走前那双眼睛。

我想起她,心里一阵愧疚。

她因为我,受了三年的威胁和恐惧。

我给她儿子打了电话。

他接起来,声音很年轻。

“阿姨,我妈都跟我说了,”他说,“对不起,我们一直没敢告诉你。”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说,“你妈妈因为我,受了那么多苦。”

“阿姨,你别这么说,”他说,“我妈说,你是好人,她不能看着你死。”

我眼眶一热。

“你妈妈现在好吗?”

“挺好的,在老家,开了个小店,卖早点。”

“那就好。”

“阿姨,你身体怎么样了?”

“在恢复。”

“那就好,”他说,“阿姨,你要好好的。”

“嗯。”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家。

这个家,曾经是我的一切。

现在,只剩我一个人。

但也好。

一个人,干净。

21

又过了一个月,警方联系我,说徐明在缅甸被抓了。

他在那边试图偷渡去泰国,被当地警方抓获,引渡回国。

我去了公安局,隔着玻璃看见他。

他瘦了,憔悴了,但眼神还是那种冷冷的,带着一点嘲讽。

他看着我,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

我没说话,转身走了。

不想看他,不想听他说话。

审判在三个月后进行。

证据确凿,他无可辩驳。

重婚罪,故意杀人罪(未遂),保险诈骗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宣判那天,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我没看他,起身离开。

走出法院,阳光很好。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像是重获新生。

李婷在外面等我,手里拿着一束花。

“恭喜重生,”她说。

我接过花,笑了笑。

“谢谢。”

22

之后的日子,我慢慢恢复。

身体一天天好起来,精神也好了很多。

我卖掉了那栋房子,在李婷家附近买了一套小公寓。

重新开始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做会计,朝九晚五,平淡但踏实。

周末和李婷逛街,看电影,喝茶。

偶尔去旅游,散心。

生活回到了正轨。

但我心里始终有一块空缺。

那块颜色深的地板,那个药瓶,那张化验单,像一根刺,扎在心底,拔不出来。

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一封信。

从安徽寄来的。

陈姐的信。

晓雯:

你好。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三个月。

癌症,晚期,没得治了。

所以有些话,我必须告诉你。

四年前,我发现徐明在给你下毒。

那时候你母亲生病,你回老家照顾,我一个人在家。

徐明以为我出去了,其实我在储物间收拾东西。

我看见他拿着一个药瓶,往你的补品罐里倒东西。

我吓坏了,没敢出声。

等他走了,我偷偷拿了一点补品粉末,寄给我儿子,让他帮忙化验。

结果出来,是毒药。

我儿子让我报警,我不敢。

因为徐明知道我有儿子,他知道我在乎什么。

我去找徐明,想让他停手。

他说,如果我敢说出去,他就让我儿子毕不了业,找不到工作,在这个社会混不下去。

他还给了我一份承诺书,逼我签字。

我签了。

他每个月给我一笔钱,说是封口费。

我收了,因为需要钱给我儿子交学费。

但我心里一直不安。

我看着你一天天虚弱,看着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心里像刀割一样。

我想过告诉你,但我不敢。

我怕他伤害我儿子。

今年年初,我查出了癌症。

医生说没救了。

我想,反正我也要死了,还怕什么?

所以,我决定告诉你。

辞职那天,我本来想直接说,但徐明在,我不敢。

直到你送我到车站,我才敢说出来。

晓雯,对不起。

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愧疚中度过。

我没能早点告诉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我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能好好的。

好好活着,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你是个好人,值得更好的生活。

陈姐

信不长,字迹有些潦草,有些地方被水渍晕开了,像是眼泪。

我拿着信,坐在窗前,哭了很久。

为陈姐,为我自己,为这四年荒诞又残忍的时光。

哭完了,我收起信,锁进抽屉。

然后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

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

23

三个月后,我接到陈姐儿子的电话。

说他妈妈走了,走得很安详。

他说,妈妈临走前,让我别难过,说她终于解脱了。

我说,帮我给你妈妈带句话。

“什么话?”

“谢谢,还有,对不起。”

“好。”

挂了电话,我去了墓地。

买了一束白菊,放在陈姐的墓碑前。

照片上的她,笑得很温和,像以前在我家厨房里,给我做汤圆时的样子。

“陈姐,谢谢你,”我说,“下辈子,我们早点遇见,做朋友,不做主仆。”

风吹过,花瓣轻轻摇曳。

像是她在回应。

24

又过了一年。

我的身体基本恢复了,重新找了工作,在一家外企做财务总监。

生活忙碌而充实。

李婷给我介绍过几个对象,我都婉拒了。

不是不敢再爱,只是还没准备好。

周末,我去参加了一个公益活动,给山区孩子捐书。

活动现场,我遇到了一个男人。

四十多岁,温和,干净,笑容温暖。

他叫陈远,是个医生,也是来捐书的。

我们聊了几句,很投缘。

活动结束后,他送我回家。

路上,他说:

“你看起来有点累,要注意休息。”

我说:

“以前身体不太好,现在在调养。”

“我也是医生,”他说,“需要的话,可以找我。”

我笑了。

“好。”

车子停在我家楼下,他下车,替我开门。

“谢谢。”

“不客气,”他说,“下周有个画展,我有票,要不要一起去?”

我看着他,他眼里有真诚的光。

“好。”

他笑了。

“那,下周见。”

“下周见。”

他上车,开走了。

我站在楼下,看着车子消失在街角,心里有一种久违的平静。

天快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我转身,上楼。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门开了。

屋里很安静,很干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地板上。

地板的颜色,很均匀。

很温暖。

我关上门,把包挂在架子上。

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夕阳。

天边一片红,像火烧一样。

很美。

我笑了笑,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切菜,洗米,开火。

烟火气慢慢升起来,弥漫了整个屋子。

生活还在继续。

好好活着。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伊朗外交部说遇袭小学150至160人死亡

伊朗外交部说遇袭小学150至160人死亡

新华社
2026-03-01 00:14:05
A股:紧急提醒2.5亿股民!从下周起,或许牛市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A股:紧急提醒2.5亿股民!从下周起,或许牛市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夜深爱杂谈
2026-02-28 20:31:02
巴基斯坦全面宣战,中亚格局或改写,印度最慌!

巴基斯坦全面宣战,中亚格局或改写,印度最慌!

达文西看世界
2026-02-27 16:30:28
中东国家都意识到了:就算中国高端武器再多,也没办法保护他们

中东国家都意识到了:就算中国高端武器再多,也没办法保护他们

肖兹探秘说
2026-01-01 20:16:34
长得那么漂亮,可惜一直火不起来

长得那么漂亮,可惜一直火不起来

可乐谈情感
2026-02-28 19:05:41
当炮火响起,为什么有人会欢呼?

当炮火响起,为什么有人会欢呼?

狗剩说电影
2026-02-28 16:24:50
大快人心!打人夫妻再迎3大噩耗,舅舅被曝恶行,势力再大也没用

大快人心!打人夫妻再迎3大噩耗,舅舅被曝恶行,势力再大也没用

社会日日鲜
2026-02-28 11:20:06
中朝边境鸭绿江口现状:朝鲜领土正在不断增加,中方却在逐渐减少

中朝边境鸭绿江口现状:朝鲜领土正在不断增加,中方却在逐渐减少

普览
2026-02-26 21:29:19
“大力神”军机坠毁 已致15人死亡 天空下钞票雨 民众疯抢!

“大力神”军机坠毁 已致15人死亡 天空下钞票雨 民众疯抢!

每日经济新闻
2026-02-28 14:37:58
特朗普应该想不到:他对伊朗的灭国之战,让中俄欧看清了一个真相

特朗普应该想不到:他对伊朗的灭国之战,让中俄欧看清了一个真相

头条爆料007
2026-02-28 18:49:20
以色列突然袭击伊朗,不是强拉美国上车,而是为特朗普缓解压力

以色列突然袭击伊朗,不是强拉美国上车,而是为特朗普缓解压力

以辛德之名
2026-02-28 15:29:13
战火全开!44分钟蒸发4800亿!美以伊冲突,彻底引爆!市场在担心什么?

战火全开!44分钟蒸发4800亿!美以伊冲突,彻底引爆!市场在担心什么?

新浪财经
2026-02-28 18:52:41
大熊猫“半半”“香果” 因病救治无效死亡

大熊猫“半半”“香果” 因病救治无效死亡

界面新闻
2026-02-28 18:10:45
美股全线下跌,道指重挫超500点,英伟达跌超4%,金银油大涨

美股全线下跌,道指重挫超500点,英伟达跌超4%,金银油大涨

每日经济新闻
2026-02-28 11:31:38
突发!C-130运输机坠毁,已致15死30伤,机上载有大量现金

突发!C-130运输机坠毁,已致15死30伤,机上载有大量现金

航空知识
2026-02-28 11:39:45
突发:美以大规模空袭伊朗,哈梅内伊遭斩首?

突发:美以大规模空袭伊朗,哈梅内伊遭斩首?

西楼饮月
2026-02-28 19:01:16
我曾常驻伊朗经营酒店,亲历袭击后真心提醒同胞

我曾常驻伊朗经营酒店,亲历袭击后真心提醒同胞

在伊朗德黑兰常驻的丹丹
2026-02-28 18:56:53
网传Anthropic CEO搭私人飞机飞往上海浦东

网传Anthropic CEO搭私人飞机飞往上海浦东

爆角追踪
2026-02-28 14:44:54
清华大学副校长:要求大一至大三学生每学期至少完成24次课外锻炼 不会游泳不能毕业

清华大学副校长:要求大一至大三学生每学期至少完成24次课外锻炼 不会游泳不能毕业

红星新闻
2026-02-27 16:40:25
大的要来了!中东大乱,A股这个板块准备集体涨停!

大的要来了!中东大乱,A股这个板块准备集体涨停!

新浪财经
2026-02-28 21:57:11
2026-03-01 00:40:49
好笑娱乐君每一天
好笑娱乐君每一天
每天更新更多有趣内容
285文章数 26206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惊艳!这位天使般的女子与油画让人心动不已!

头条要闻

媒体:美以的真实目标已经摆上台面 不达目的不罢休

头条要闻

媒体:美以的真实目标已经摆上台面 不达目的不罢休

体育要闻

球队主力全报销?顶风摆烂演都不演了

娱乐要闻

周杰伦儿子正面照曝光,与父亲好像

财经要闻

冲突爆发 市场变天?

科技要闻

狂揽1100亿美元!OpenAI再创融资神话

汽车要闻

岚图泰山黑武士版3月上市 搭载华为四激光智驾方案

态度原创

健康
本地
手机
艺术
公开课

转头就晕的耳石症,能开车上班吗?

本地新闻

津南好·四时总相宜

手机要闻

澎湃OS再次公布进展通报:10个问题,仅修复一则!

艺术要闻

惊艳!这位天使般的女子与油画让人心动不已!

公开课

李玫瑾: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