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宋大观年间的朝堂之上,一场关于姓氏读音的争论,意外成为一段饶有趣味的历史插曲,涉及其中的甄彻与林摅,也因此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独特印记。
甄彻,字见独,祖籍中山,后举家迁居宛丘。大观年间,他凭借自身才学,在科举中崭露头角,考中进士。这一成就,对于甄氏家族而言,无疑是莫大的荣耀,也让甄彻站在了北宋政治舞台的起点。彼时,林摅任职同知枢密院,在唱名环节,当读到 “甄彻” 之名时,林摅将 “甄” 读作 “坚” 音。然而,宋徽宗却认为此字应读 “真” 音。在封建皇权至上的时代,皇帝的观点本应具有绝对权威,但林摅却固执己见,与宋徽宗争辩,且态度颇为不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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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平息这场读音之争,宋徽宗下令传甄彻上殿询问。面对朝堂上的两位大人物,甄彻选择遵从皇帝的读音。这一行为,直接导致林摅因 “不识字” 获罪,从原本的高位被贬黜,仕途遭受重创。原本看似简单的姓氏读音问题,在朝堂的权力场中,被无限放大,成为影响官员命运的关键事件。
此事过后,真相却逐渐变得扑朔迷离。后来,有人发现了甄氏旧谱,此谱为甄彻的祖父、屯田员外郎甄履所记。族谱中详细介绍了甄姓的来源:舜帝之子商均被封于虞,周朝时其后人封于陈,后来陈国被楚惠王所灭。至烈王时,有陈通投奔周王,周王因其忠诚,为彰显其家族,考虑到舜曾担任陶甄之职,便赐其家族为甄氏,如今的甄姓之人,大多为陈通的后裔。而居住在中山的甄氏一族,与邯郸地域相近。
关于 “甄” 字的读音,族谱中也给出了详细解释。按许慎《说文》记载,“甄,是制陶的意思,从瓦垔声,音居延反” 。《吴书》中曾记载,孙坚进入洛阳后,屯军于城南的甄官井上,清晨见井上有五色气,派人下井探得传国玺。孙坚认为 “甄” 与自己名字相协,便将此视为受命之符。由此可见,在三国以前,“甄” 字并无 “之人切”(即读 “真” 音)的读法。孙权即位后,尊孙坚为武烈皇帝,江东诸儒为避吴国皇帝名讳,将 “陶甄” 的 “甄”,因读音相近转而读 “真” 音。
在《说文》中,“颠、蹎、滇、阗” 以 “真” 为声旁,“烟、咽” 以 “甄” 为声旁,“驯” 以 “川” 为声旁,“诜、侁” 以 “先” 为声旁,这些都是先韵和真韵中互相作为声旁的例子,也进一步说明了 “甄” 与 “真” 读音的关联。而吴人将 “甄” 读 “真”,使得这种读音的转变更为贴近。之后,前秦世祖苻坚、隋朝高祖杨坚,都曾沿用吴音,暂时避讳 “甄” 字原音。但前秦占据冀土仅十五年,隋朝统治天下才三十七年,避讳时间短暂,不久后社会便恢复了 “甄” 字的原音。这种情况既不同于汉代因避讳 “庆” 而将相关姓氏改为 “贺”,也不同于唐代因避讳 “丙” 而改为 “景”,字未改,读音却经历了短暂的变化又回归本音。
世居真定的甄氏家族,大多仍坚守旧姓旧音。无奈世俗之中,知晓 “甄” 字本音的人少之又少。即便不读 “真” 音,却又常误读为 “坚” 字。甄履担心后人从俗,导致本真湮没,因此在族谱中推原正音,参考世系,详细叙述,为家族传承保留了珍贵的资料。
后人查阅《千姓编》,发现其中 “甄” 通作二音。而张孟押韵时,“真” 与 “甄” 都注 “之人切”,且提及舜在河滨制陶,因此以 “甄” 为氏。此外,“甄” 还有 “稽延切” 的读音,但稽延之音,训为 “察” 与 “免”,与制陶和姓氏并无关联。“坚” 本音 “经天切”,与 “甄” 的读音截然不同。嘉祐年间,王陶为甄彻的曾祖撰写马济墓铭时提到:“甄氏因舜制陶而得姓,出自陈姓。因避讳吴、前秦、隋,有时写作‘甄’。南北混乱讹误,姓音莫辨。依据古义,才能识其本真。” 这一记载,从侧面印证了甄氏家族姓氏读音演变的复杂性,以及回归本音的艰难历程。
甄彻与林摅之间因 “甄” 字读音引发的朝堂争议,背后反映的不仅仅是个人学识的差异,更是姓氏文化传承与演变的生动体现。在历史的洪流中,一个姓氏的读音,承载着家族的渊源、朝代的更迭、文化的交融与避讳制度的影响,成为我们窥探古代社会文化的一扇窗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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