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善化县志》中,详细记载了太平军攻打长沙一役,这是从清朝官方视角记录的一场生死之战。
需要说明的是,由于是地方县志,文中站在清方立场,称太平军为“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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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二年(1852年)七月二十八日,广西的贼军进犯长沙。
广西一带,丛林深邃,长期以来就有匪徒潜伏。道光二十七年(1847年),当地发生大饥荒,盗贼四起。巡抚郑祖琛年老多病又喜好佛法,无法控制局面。恰逢湖南本地的土匪雷再浩、李沅发接连几年流窜到广西境内侵扰,虽然这些跳梁小丑最终被诛杀,但他们的首领并未被全部歼灭。广西当地有陈亚癸、欧祖润、山猪箭、山羊头、颜品瑶等几股势力,各自统领数千人,占据险要地势进行劫掠。其中最为著名的,是花县的洪秀全,他统领着金田村的大股匪徒。又有奸民朱九,倡导宣扬妖邪之说,名为“上帝会”,洪秀全和同县的冯云山前去拜他为师,众人推举洪秀全为教主。逆党曾玉珩、萧朝贵、杨秀清、韦昌辉、石达开等人,于是用天主教那套东西蛊惑民众。洪秀全自称曾病死七天后又复活,能够预知未来之事,说天下将有大劫难,只有加入上帝会、信仰上帝才能免除。凡是入会的人,不称师徒,而称兄弟,妇女则称姊妹。又因为西方宗教崇拜耶稣,便编造出一个“天父”的名目,说天父名叫耶火华,耶稣是他的长子,洪秀全是他的次子,于是称耶稣为“天兄”。杨秀清附会这套说法,屡次声称天父下凡,神灵附在他身上,能揭露人们的隐私,众人便将他奉为神灵。他们头裹红巾,蓄留长发,在乡里发动叛乱。当时正值太平盛世已久,军政事务废弛,逆党裹挟的民众日益增多。
皇上调派固原提督向荣(字欣然,四川人,曾跟随杨遇春擒获张格尔有功,从固原调任广西提督,前往广西),随即又命令前任陕西总督林则徐督师围剿,但林则徐在途中病逝。于是任命两江总督李星沅为钦差大臣,并让前任漕运总督周天爵代理广西巡抚,会同办理军务。但军队行动不利。咸丰元年(1851年),贼军骚扰到贵县、武宣、平南,随后进入象州境内。在此之前,向荣率兵进攻大黄江圩,判断贼军必定会流窜到武宣,便率领军队日夜兼程赶去救援武宣。刚进入武宣城,贼军就到了,占据山顶,官军仰攻,形势不利。三月,李星沅病重,与周天爵、向荣联名上奏,请求朝廷专门选派一位总统将军,以便统一事权。皇上任命大学士赛尚阿为钦差大臣,赐予遏必隆刀,拨发京师国库饷银二百万两,率领总兵达洪阿、都统巴清德、侍卫开隆阿等人,急速前往督办军务,广州副都统乌兰泰作为帮办,邹鸣鹤担任广西巡抚。四月,李星沅在武宣去世。当时李星沅听说武宣的各位将领不和,想亲自前去视察军队,病情却更加严重,于是请假,请求将关防印信暂交代理巡抚周天爵监管使用,奉旨让他返回原籍。六月,赛尚阿丞相到达广西,各位将领多次与贼军交战,有所斩获。八月,贼军流窜攻陷永安州城,擅自建立伪政权和称号。九月,赛尚阿丞相将大营移驻阳朔,各路军队商议采用长期围困的办法,向荣主张采用“围城缺一”的古法,即留出一个缺口,然后埋伏兵力截击剿杀。
咸丰二年(1852年)二月,贼军从包围圈中突围冲出,我军乘势追击,乌兰泰被炮火击伤,阵亡。当时正值大雨,埋伏的贼军突然杀出,杀害了总兵董光甲等人,总兵长瑞、邵鹤龄、长寿,参将成林,都司王瑞都在阵中牺牲。贼军径直扑向桂林。向荣抢先抵达桂林。贼军还没到桂林时,向荣听到警报,仅带领七八个部下,单枪匹马从小道赶在贼军前面,到达文昌门,巡视城墙,做防守的准备,官军也陆续赶到。贼军使用吕公车攻城,向荣发炮轰击,贼军死伤无数。省城被围困了三十一天。当时,刚刚升任知府的江忠源与拔贡生刘长佑,率领乡勇赶来救援,在桂林东岸与贼军三次交战,都取得了胜利。
四月,贼军放弃对省城的包围,退走兴安,攻陷全州,焚烧了寿佛寺。全州位于湘江上游,如果贼军从永州、衡阳顺流而下,可以直接抵达长沙,众人心里都很惊慌。恰好驻守衡阳负责防堵的湖广总督程矞采,乘小船、穿便服直接逃往长沙,居民们听说贼军离得不远了,都仓皇地迁徙转移。后来程总督听说贼军转向道州,才又返回衡阳,百姓的情绪才稍微安定下来。江忠源率领所部绕到贼军前面,驻扎在下游的蓑衣渡,以截断贼军窜入湖南的通道。恰好伪南王冯云山在此战中炮身亡。贼军进犯永州未能得手,便从湘江东岸直奔道州。提督余万清弃城逃走,道州城于是陷落。六月,贼军接连攻陷江华、宁远。七月,攻陷郴州,并占据该地。郴州地处通往广州的要冲,商贾云集。江忠源会合诸将在郴州三个城门外扎下营垒,与贼军相持了二十多天。江忠源侦察得知长沙兵力薄弱,贼军便分派伪西王萧朝贵率领党羽两千余人,流窜攻陷安仁、攸县。当时河北镇总兵王家琳率兵在安仁堵截,贼军经过时并不交战,径直赶往醴陵,意图直接进犯长沙。总兵和春、常禄、李瑞、德亮等人都跟在贼军后面追击,但前方驿路阻隔,公文报告大多延误。当时省城虽然设有侦探,却不敢如实报告,确实报告的人反而被处死,理由是散布谣言动摇人心。
七月二十四日,帮办军务罗绕典(湖南安化人,前任湖北巡抚,服丧期满,奉命回湖南举办团练,帮办军务)与代理按察使周颚,前往跳马涧视察勘定营盘,准备驻兵防堵,接到警报后赶回省城。二十七日上午,调派陕西新到的西安镇总兵福诚、潼关协副将尹培立,移营到东路的石马铺赤冈岭。当时川陕官兵奉调经过省城,都被截留下来。然而营垒尚未修完,傍晚时分贼军已经抵达洞井铺、沿冈岭一带。这一天,各处的乡团、乡勇都闻风溃散。贼军胆大妄为,手持茅刀,在上下冲一带直接闯入百姓家中,假称是来安民,对妇女秋毫无犯。第二天早上,贼军分三路扑向赤冈岭大营。福诚、尹培立两位将领的兵力仅有一千多人,寡不敌众,同时阵亡。几天后,尹培立的尸体在白衣庵被发现,胸前有一块金牌,上面镌刻着姓名、履历等字样,面容如同活着一般。福诚的尸体则在乱军中未能找到。后来福诚被赐谥号“壮武”,尹培立被赐谥号“简毅”。陕西籍的官兵伤亡七百多名。贼军离开后,照册点名收殓遗骸,安葬在石马铺的山上。幸好有一名士兵,浑身是血,只穿着一只靴子,飞骑入城报告,城内在事的文武官员才知道贼军已到,匆忙关闭城门。罗绕典当时正在城外勘测土城,急忙转身从大西门进城。
在此之前,南城外的房屋、当铺、行栈极多,曾商议修筑一道土城来遮蔽这些建筑,本意是为了保护百姓,结果却无异于保护了贼军。如果没有福、尹这两支军队抵挡了一下,省城恐怕已经被偷袭了。在此之前,省城宣布戒严,巡抚骆秉章奏调沅州协副将朱翰管带九溪等营官兵一千四百名,于四月间驻防在湘潭的驿路,驻扎在金盆岭,负责搜捕奸细,但当地乡民却深受其扰。等到八月二十七日听到警报,这些兵勇先行溃散。第二天早上,他们骑马拼命渡过湘江,贼军于是转向黄土岭,扑向朱翰留下的空营,缴获了无数器械、枪炮。当时城中仅有四川官兵一千四百名,江西官兵一千名。巡抚骆秉章等待交接,尚未离任。当时骆秉章因流言蜚语被改任他职,新任巡抚张亮基驻兵在常德,逗留不前。骆秉章与罗绕典、提督鲍起豹一起,率领抚标、提标、协标等各营官兵同时登上城墙守卫,并派在城内的绅士带领乡勇分守各段。一方面派兵下城攻击贼军,一方面焚烧城外的房屋。当时大小西门外还没有贼军占据,就先放火焚烧民房,以防贼军窜入驻守。唯有南城外如古楼门、碧湘街、兴隆街、理灵坡、社坛岭、灵官渡等处,房屋连栋接甍,砖墙林立,虽然悬赏重金,也无法点燃。贼军占据这些房屋庙宇驻扎,遇到火就扑灭。而马姓人家的高楼、履升当铺的房屋,尤其与南城紧对,贼军盘踞其中,在墙缝间开枪放炮。远处的洪恩寺、金刚院、城南书院、高峰寺等处,近处的西湖桥、金鸡桥一带,都被贼军占据。当时朱翰带领溃兵渡过湘江,转到三汊矶小路,谎称进了城。连日来,贼军在妙高峰、雩坛坪运土垒石,修筑高台,架设火炮,昼夜轰击,再加上火箭、火弹如梭子般投掷,气焰非常嚣张。
贼军刚窜来时,人心惶惶,各家商铺都关门停业。布政使潘铎从河南日夜兼程赶来上任,二十七日三更进城,二十八日贼军到达,二十九日接印视事。他徒步走在街市上,劝导商民照常营业,接见绅士商议战守事宜,并给予兵勇丰厚的衣粮,对献捷报功的人重加赏赐。一时间兵民欢欣鼓舞,乐意为他效力,几乎到了计穷力竭的地步。
八月一日,在事的文武官员和士绅,考虑到长沙、善化两县的绅士带领乡勇巡守,多人相互保护城池,如长沙的陈本钦、黄冕,湘阴的李星渔,善化的唐际盛、劳文翩等诸位绅士筹集饷银、调派兵勇,上下同心,非常得力。又因为县城隍定湘王历来灵验显著,打算迎请他的神像到南城坐镇,用占卜得到了吉兆。县令王葆生于是恭敬地抬着神轿登上城楼,与鲍起豹轮流值守。当晚,贼军趁着夜色昏黑,架梯登城扑攻,被四川兵杀退。随即,贼军又在南门洞口凿挖门板,又被四川兵投掷火桶,烧死多名贼军,稍稍退却。不久,贼军又在城外焚烧毒烟,熏闷城墙上的守城兵勇,企图趁机抢登,但突然北风大作,反吹向贼军营垒,贼军的计谋才受挫。
初五早晨,贼军使用大炮轰击南城。当时省城兵力单薄,飞速催促各路援军。恰逢云南楚雄协副将邓绍良统带镇筸官兵,从湘潭拔营赶来省城,奋勇出战。城中得知援军得力,人心才逐渐安定下来。初九、初十日,凤凰厅同知贾亨晋、永绥协副将翟腾龙各带兵勇一千名赶来增援。连日来,绥靖镇总兵和春、贵州镇远总兵秦定三、河南河北镇总兵王家琳、副都统衔头等侍卫开隆阿、候补知府江忠源,都从衡阳先后带兵赶到,分别驻扎在南城外天心阁下以及小西门河畔。
十八日,广西提督向荣从广西日夜兼程赶到省城。他一到,就巡视城墙,看到城外履升当铺的高墙,贼军依靠它作为屏障,没有大炮难以攻破。听说草潮门城楼上原有三千斤重的大炮,立即命令移放到南城天心阁,亲自调整炮位射击。之前向荣没到时,有人提议用大炮,但又怕震塌城墙,就用几千石纸另外筑了一座炮台试用。向荣一到,立即拆毁这座纸炮台,将履升当铺的高墙逐渐轰倒,白沙井、鳌山庙一带的民房也被轰塌,炸死多名贼军。在此之前,贼军在广西获得了铜炮,在城外施放,无论是铅弹、铁钉还是碎块,飞入城内,也杀伤了不少人。向荣用这门大炮,恰好一发铅弹射入贼军铜炮的炮眼,将铜炮炸裂,并轰死了伪西王萧朝贵。
二十日,向荣与和春分路进剿,摧毁贼军营垒,拔除木栅栏。贼军从墙缝间枪炮齐发,夹杂着投掷火罐。参将郑魁士带伤攻打,贼军冒死抵抗,始终难以得手。我军兵勇受伤一百四十余人,阵亡十三人,估计击毙贼军也有数百人。当时向荣因为在广西攻剿失利,奉旨革职留任,此次战斗稍微挫败了贼军的锐气。此时,正好接到驻守衡阳的程总督发来的咨文,说大股贼匪于八月十一、二日分股从郴州窜出,直接来进犯省城。
二十二日,向荣派和春、秦定三、知府江忠源分带兵勇迎头进剿。刚出营,数千贼军蜂拥而至,直扑蔡公坟大营,并分兵一路由东路包抄我军后路。都经我军兵勇迎击得胜,只有贵州参将任大贵冲锋时阵亡,清江协副将德安腿部受伤,江忠源遭遇埋伏,被贼军用矛刺伤,遇救脱险。这次交战,我军也有不少伤亡。
二十四日,新任巡抚张亮基进入长沙城。当时张亮基在常德,咨调援兵,却迁延不进,奉旨严厉斥责后,才勉强赶赴省城。在此之前,布政使潘铎悬重赏,意图一举消灭贼军,镇筸官兵非常踊跃。但因新巡抚吝啬赏赐,未能兑现,又加上他从衡阳发来的咨文要求节省开支,致使各营兵勇多不肯效力,官绅们也逐渐不能像以前那样齐心协力了。当时镇筸等处的官兵在浏阳门、小吴门外连营驻扎。贼军连日连夜在魁星楼城外、金鸡桥靠近城墙一带挖掘地道攻城。城内则挖地埋下大缸,让盲人伏在缸中侦听,在听到挖掘声的地方,对向挖掘,凿穿地道,灌入秽水,熏入毒烟。但考虑到防不胜防,向荣又派郑魁士副将所辖的镇筸兵、翟腾龙所带的兵勇入城巡逻,以防不测。
城内刚刚部署完毕,九月初一日,洪秀全的大股贼军果然全部窜到省城,来势非常凶猛。初二日,贼军由小道进攻小吴门、浏阳门的营垒,官兵迎击,追赶到陈家垅,截杀无数。当时,常禄、马龙、王家琳、李瑞四位总兵分别带领官兵,以及参将德某、守备张国梁等人。张国梁原名张嘉祥,原是金田会匪,道光三十年(1850年)与其同党“大头羊”归顺朝廷,广西巡抚劳崇光为他改名国梁,命令他带领乡勇剿贼有功,赏给翎顶。至此被檄调来省城,统带捷勇、潮勇、仁勇从郴州尾追贼军而来。一路上骚扰百姓,到达跳马涧后,住宿不前。向荣接连发信紧急催促,他们才于初三日抵达桃花段、洞井铺、井湾、黄柏桥等处地方,分营扎寨。宰杀猪牛,拆毁民屋,乡民都逃走一空。当时潮勇、捷勇、仁勇掳掠奸淫,乡间的老幼妇女,全部逃走。房屋、床柜、桌椅,都被拆毁烧火;猪牛、谷米、银钱、食物,上下二十里内,被抢掠得干干净净。贼军趁我军突然到来,半夜在路上设下埋伏。黎明时分,贼军分三路扑向大营。我军刚到,未敢出战,都在营内施放枪炮。贼军便从黄柏桥假装败退,退到井湾,意图等我军追赶时进行伏击。不料井湾我军驻扎有一营,枪炮齐发,使贼军前后受敌。而各营大队乘势追杀,从桃花段追到颜家冲,击毙贼军四百余人,活捉长发贼军五十七名,就地斩首示众。自从贼军窜犯省城以来,屡次有攻战,只有这一次取得全胜,军威大振。
初五日,向荣飞速命令各营分头驻扎。东面从小吴门、浏阳门外一里多路,向南从二里牌到新开铺、龙潭湾直到河边一带,挖掘深沟、修筑长壕,进行围困围剿。不料贼军诡诈,从朱张渡过河,分兵驻扎在靳江河街市的店铺房屋里,并搭造浮桥,往来穿梭如织。当时河岸水浅,贼军用枯饼填塞河道,上面盖上木板。初六日,贼军侵扰到象鼻坝、龙回潭等处,而洋湖一带晚稻正熟,也成了贼军的军粮。初七日,贼军分兵侵扰岳麓山、金牛岭,焚烧劫掠滢湾市。向荣于是将大营转移到河西,以扼守贼军。初八日,城内官兵在南城内挖穿了贼军的地道,立即将其堵塞,并预先修筑月城,开挖内壕,拦截寻找贼军地道。
十二日,河西向荣的部队打了胜仗。张国梁在南城外攻破土城,歼灭贼军一百余人。当时赛尚阿丞相九月十日到达省城,取下手钏赏赐给张国梁,并将其升为副将顶戴。不久,赛尚阿被解职,押送京城。程矞采总督被解职,发往粮台效力。徐广缙由两广总督被授予钦差大臣,调遣并统领重兵驻扎在湘潭,再三咨请他前来,他也不到。
十三日,官兵焚烧了南路的贼军望楼。贼军未到时,南城外设有防堵的望楼。这几天又发现了几处贼军的地道。自此以后,我军几乎天天都有战斗,渐渐产生了轻敌的心理。十八日夜,贼军焚烧牛头洲的民房。十九日,官兵出兵牛头洲进剿,贼军佯装败退,我兵乘胜追杀,不料大批贼军预先埋伏在树林里,包围截击我军。中伏战死的官兵尸体纵横枕藉,河南籍的兵尤其多,大多溺亡。到二十七日,张国梁在金盆岭攻击贼军,取得了胜利。二十八日,河西以及南城外的各营约定一同会剿。这时,包围长沙城的贼军,形势已经非常窘迫。
不料挖掘地道的贼军,已将地道直通到城内天妃宫前,在城根下暗埋了地雷火药。二十九日未时(下午1-3点),发生地震,南城砖石飞腾,城墙垛口崩塌了五丈多。贼军蜂拥扑城,喊声震天。城内居民都往北城方向准备用绳子缒城逃出,妇女们有的跳井,有的上吊,情势如鼎水沸腾,混乱不堪。当时各处兵勇都脱掉号衣,也往北城奔逃。幸亏镇筸兵恰好驻扎在南城府文庙旁边,邓绍良副将迅速率领所部登上城墙,亲手斩杀已经爬上城墙的悍贼,又投掷火药桶、柴薪、油,以阻断贼军的进路。邓副将炮伤右臂,肩上中了矛伤,仍然下城率领所部兵勇,与其弟守备邓绍英大呼:“退后即斩!”当时贼营炮弹如雨,邓绍良仍奋力作战,镇定自若。于是和春总兵、张副将各自带兵奔来救援,过了一段时间贼军才退去。巡抚张亮基、布政使潘铎、按察使周颚、知府仓景恬相继登上城墙。立即宣布重赏,急忙取来木板、用口袋装沙土,到城外兜住堵塞缺口,顷刻之间就像墙壁一样立了起来;城内则取街上的条石加以砌筑,使之坚固。人心才稍微安定下来。这一仗,如果不是邓副将身先士卒,拼死效命,那么省城数十万生灵,就岌岌可危了。
十月初二日午时,贼军又将地道挖到金鸡桥南城右角,埋设地雷,轰塌了城墙垛口,震伤多人。但火药引爆后,风向反转,贼军反而多被烧伤。江忠源的部将徐以祥以及绥靖镇兵极力堵杀,邓副将手下的一名小兵乘机斩获了伪先锋曾自南,官兵追杀数百人,贼军的攻势顿时受挫。
初三、初四日,在事官员估计贼军将要逃跑,派人拿着令箭沿河传令,通知各船只远远避开。无奈靳江一带,枯船渔舟早已被贼军掳去,所以贼军得以畅行无阻。然而,贼军营垒所在之处,被官军包围环绕,如同游釜之鱼,仍在做困兽之斗。十八日五更,又有许多贼军,暗中用数十架长梯,架在南城魁星楼旁边抢攻,被镇筸兵勇用钩夺下长梯,争抢旗帜,贼军士气更加沮丧。
十九日,我军正准备会剿,到夜里三更时分,忽然听到城外海螺声四起,大河东西两岸火光冲天,而城外官兵探报,说贼军大股已经全部从河西小路悄悄逃遁了。在此之前,城内在事官员担心贼军突围逃窜,已经在河西龙回潭一带派有兵勇堵截。无奈我兵一见到贼军就溃散,西乡一带,如桐木桥、白箬铺等处,都被贼军焚烧。张姓一家设立了团练、乡勇,被贼军冲杀,殉难的有十多人。总计这股广东(广西)贼匪,三次攻城,用火药多次轰塌城墙,凶悍异常。然而危城坚守了八十一天,最终得以保全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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