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家的盛宴

（来源：辽宁日报）

转自：辽宁日报

赵素馥

一大早，居住在乡下的姐姐来电话邀我去吃杀猪菜。我喜欢吃纯农家特色的杀猪菜，喜欢乡里乡亲们围坐在木桌旁，一边吃着一边聊着家乡话的那种氛围。

姐家居住在离县城有100里路程的东部山区，一进院子，看到姐家的东西屋里都坐满了人，我在东屋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下。只见那充满北方风情热气腾腾的杀猪菜，摆满了整个桌子，满屋子肉香缭绕。这由五花肉、猪血肠、酸菜、粉条、冻豆腐等做成的杀猪菜，吃起来肉嫩汤鲜、肥而不腻、开胃解馋。我已多年没有吃过这么爽的杀猪菜了，即使自己在城里的饭店里能吃到，但总觉得没有这个地道。

冬天里的农家，格外有股红火热乎劲儿。大院里规矩地排列着玉米楼子、牛棚、鸡鸭狗舍和猪圈。院子边上那口压井旁两个废弃的石磨磙子，本来粗粝的纹路，已显现出一点光滑来，那是岁月磨砺的痕迹。姐在井的旁边还挖了一个地窖，储藏白菜、萝卜、胡萝卜、土豆等常用菜和苹果、梨等水果。这些青菜和水果，放在地窖里保存既新鲜又长久。那几个玉米楼子里的玉米，在冬日的阳光照耀下，在白雪的映衬中，你拥我挤地透过缝隙露出黄灿灿的笑脸。房门口的房檐下，挂着一嘟噜一嘟噜的干蘑菇、梨坨子、红辣椒、大蒜辫、红菇娘等。还有一个圆扁形、透着细密光影儿的大笸箩。卧在稻草圈里的老黄牛，也随着主人冬闲下来，慢慢地呼吸着，鼻翼里现着一股股哈气，偶尔传出几声悠然的叫声。那些鸡鸭鹅们，迈着方步出进自如地在房前屋后院里院外地溜达着，也不用自己打食儿了，饿了，就到食槽里吃主人准备的饲料，显出一副副养尊处优的样子。

晚上，我和姐姐一起张罗晚饭。姐从房后大柴火垛抱来玉米秸子，很少干活、笨拙的我，架起柴点火烧起了大锅，饶有兴致地看那舔舐着锅底儿的火苗，听那噼噼啪啪的柴火燃烧的声音，嗅那偶尔溜出来的玉米秸子的缕缕烟香，感觉姐那美好的生活就像这锅底的火苗，越烧越旺。自家栽种的新稻米，做起饭来更香。一会儿工夫，姐就把米饭煮熟了，菜也做好了。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那雪白油亮的米饭，真的太诱人了。大锅炖出的菜，就更别提有多香了，无论是猪肉，酸菜炖粉条，还是小鸡土豆炖蘑菇；无论是炖农家毛菜，还是家常小炒，就是味道纯而香。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围着古旧的木炕桌，享用地道的农家饭菜，一边看着结满冰花的窗子在一点点融化中显现出来的院中小景，实在是惬意极了。

本以为农村的冬天在食物上会单调一些，没想到姐家饭桌上的菜品，一点也没有因为冬季而匮乏，反倒是异常丰富。随姐来到她家那间偏厦屋，着实让我惊叹了！只见那屋子装满了东西，除了摆放新杀的猪肉外，还有大米、玉米、小米、面粉、大豆、小豆等粮食。墙的一角堆挤着一些大缸小缸和坛坛罐罐，里面装满了各种腌渍的菜、酱油大豆烀的豆酱。除此之外，大大小小的网眼儿笸箩里还有各种晒干的萝卜干、干豆角、葫芦条、干蘑菇、干辣椒等干菜。冬日的姐家，让人感到舒坦而温暖，感觉生活是那样的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