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闺蜜穿着我的真丝睡袍，在我家的厨房里，为我老公煮醒酒汤。上

上篇

当我拿到不孕的最终诊断书时，

闺蜜正穿着我的真丝睡袍，在我家的厨房里，为我老公煮醒酒汤。

五年婚姻，我以为自己是赢家。

直到看见老公手机里对她的备注：“养熟的小白兔”。

原来从头到尾，被养在笼子里等待宰割的，只有我一个。

01

沈暮曦捏着那张薄薄的化验单，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走廊尽头，一对年轻夫妻正抱着刚出生的婴儿办出院手续，男人小心翼翼地扶着妻子的腰，女人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发出猫叫似的哭声。沈暮曦的目光追着他们的背影，直到电梯门彻底合上。

她把化验单折好，放进包的最底层。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婧发来的语音消息：“暮曦，你家顾西洲又喝多了，我刚给他煮了醒酒汤，你要不要回来看看？”

背景音里，隐约传来男人低沉的咳嗽声。

沈暮曦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打字回复：“在开会，你先帮我照顾一下。”

发送成功。

她把手机扣在座椅上，仰起头，盯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管。眼眶酸涩得厉害，但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五年了。

她在这个城市最好的生殖中心进进出出五年，吃药打针到手臂淤青都消不下去，最后还是拿到这样一张薄薄的纸——双侧输卵管严重堵塞，自然受孕概率低于百分之一。

医生建议考虑试管，语气温和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

沈暮曦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五点四十七分，她回到家。

玄关的灯亮着，空气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不是她的，是蒂普提克的玫瑰之水，她记得苏婧说过最近在用这款。

客厅沙发上，苏婧正歪着身子刷手机，两条白得发光的长腿交叠着，脚上套着沈暮曦的羊皮拖鞋。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回来啦？顾西洲在客房睡着呢，你要不要去看看？”

沈暮曦换了鞋，把包挂好，动作慢得像被抽走了发条。

“脸色怎么这么差？”苏婧坐直了身子，表情关切，“又加班了？你说你一个总裁夫人，干嘛把自己搞得那么累，公司的事让西洲去管不就完了。”

“习惯了。”沈暮曦倒了杯水，倚在餐桌边，看着苏婧。

苏婧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真丝睡袍，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那是她的睡袍，上个月去杭州出差时买的，一次都没穿过，吊牌还挂在衣柜里。

什么时候跑到苏婧身上去的？

沈暮曦垂下眼，喝了一口水，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西洲今晚怎么又喝多了？”她问。

苏婧耸了耸肩：“还不是那个陈总，非要灌酒，你老公那人你也知道，死要面子，来者不拒。幸亏我在，不然他得喝到胃出血。”她说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人交给你了，我得走了。”

“等一下。”沈暮曦叫住她。

苏婧回头，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警惕，但很快被疑惑取代：“怎么了？”

“睡袍挺好看的。”沈暮曦笑了笑，“送你吧，吊牌我帮你剪了。”

苏婧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花枝乱颤：“哎呀，我就穿一下下，回头给你洗干净。那我走了啊，明天约了美容院，你要不要一起？”

“不了，明天有事。”

“那行，拜拜。”

门关上的一刻，沈暮曦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她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转过身，走进客房。

顾西洲侧躺在床上，眉头紧锁，呼吸里还带着酒气。床头柜上放着一杯蜂蜜水，杯子是她的，杯壁上还留着浅浅的口红印——苏婧今天涂的是YSL416，烂番茄色，她亲自陪她去专柜挑的。

沈暮曦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

顾西洲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抓住她的手，往唇边贴了贴，嘟囔了一句什么。

她俯下身，凑近去听。

“婧婧……别闹……”

沈暮曦的手僵在他掌心里。

三秒后，她抽回手，转身走出客房，带上门的时候，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主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夜景正璀璨着。

她站在窗前，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三十一岁，皮肤保养得很好，身材也维持得很好，穿着剪裁精良的羊绒衫和阔腿裤，浑身上下写满了“得体”两个字。

手机又震了。

顾西洲发来的微信：【暮曦，你闺蜜今晚在这儿照顾我，你别多想。】

发送时间：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她没回。

只是在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备注为“陈律师”的号码，打了过去。

“陈律，明天有空吗？想请你帮我拟一份协议。”

挂了电话，她拉上窗帘，关灯，睡觉。

动作和往常一样从容。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一个画面——去年公司年会上，苏婧穿着一条酒红色的吊带裙，端着香槟站在顾西洲身边，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有人起哄：“顾总和苏小姐站一起真般配。”

苏婧红着脸摆手：“别瞎说，他可是我闺蜜的老公。”

而当时的自己，正站在人群最外围，端着一杯橙汁，微笑着鼓掌。

真蠢。

沈暮曦闭上眼睛，唇角慢慢弯起来。

哭什么呢。

既然养了五年的小白兔想吃肉，那就让她吃。

吃完了，才知道什么叫做“人肉是酸的”。

02

第二天早上七点，沈暮曦准时起床。

她洗漱完毕，化了个淡妆，挑了件藏青色的针织连衣裙，配一条细腰带，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利落。

客房的门还关着。

她没去敲，径直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鸡蛋、牛奶和吐司，开始做早餐。

平底锅里的黄油滋滋作响，吐司机跳起来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早。”顾西洲揉着太阳穴走进来，头发乱糟糟的，衬衫皱得像咸菜。

沈暮曦回头看了他一眼：“头疼？桌上有蜂蜜水，喝完去洗个澡，早餐马上好。”

顾西洲“嗯”了一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眉头皱得更紧了。

“昨晚婧婧在这儿照顾我，你回来的时候她还在吗？”

“在。”沈暮曦把煎蛋铲进盘子里，“聊了几句，刚走。”

“她跟你解释了吧？我就是喝多了，她刚好在附近，就……”

“解释什么？”沈暮曦转过身，端着两个盘子，表情平淡得像在聊天气，“你喝多了，朋友照顾一下，很正常。”

顾西洲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

沈暮曦把盘子放到餐桌上，抬眼看他：“怎么？你觉得我应该吃醋？”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顾西洲赶紧摆手，“我就是怕你多想。”

“我没多想。”沈暮曦坐下，拿起刀叉，动作优雅地切着煎蛋，“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顾西洲坐到她对面，低头吃饭，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沈暮曦全程没抬眼，专心致志地吃自己的早餐。

吃到一半，她突然开口：“对了，下周六我约了陈律师，你记得把时间空出来。”

“陈律师？什么事？”

“签一份协议。”沈暮曦放下刀叉，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关于财产分割的。”

顾西洲手里的叉子“咣当”一声掉进盘子里。

“你……你说什么？”

沈暮曦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说，签财产分割协议。房子、车子、存款，还有公司股份，我们五五分。”

顾西洲脸色变了：“沈暮曦，你发什么疯？”

“我没发疯。”她站起来，把盘子收走，“五年了，我试管做了三次，针打了无数，你妈每次打电话来都催，你每次都替我挡。但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

“你在想，万一我真的生不出来，你该怎么办。”沈暮曦背对着他，把盘子放进洗碗机，“现在不用想了。我生不出来，你可以去找能生的。我不拦你。”

身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顾西洲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气：“沈暮曦，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因为孩子才娶你的吗？”

沈暮曦没回头。

“那是为什么？”

“因为……”

顾西洲卡住了。

沈暮曦转过身，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笑了笑：“看，你自己都不知道。”

“暮曦……”

“协议我会让陈律师拟好，你有任何意见可以跟他谈。”她拿起包，“我去公司了，晚上可能加班，不用等我吃饭。”

门关上的一刻，她听见身后传来什么东西被摔碎的声音。

可能是杯子，可能是盘子。

不重要了。

电梯里，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补了一点口红。

手机响了，是苏婧发来的消息：【亲爱的，昨晚没睡好吧？我给你订了你最爱的那家brunch，中午一起去呀？】

沈暮曦盯着那个称呼看了两秒。

“亲爱的”。

多讽刺。

她打字回复：【好啊，十二点，老地方。】

发送。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去，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有力。

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进来，落在她身上。

沈暮曦眯了眯眼睛。

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03

苏婧选的地方是一家开在CBD核心区的网红Brunch店，人均消费四位数，主打一个“贵且难订”。

沈暮曦到的时候，苏婧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粉红色的气泡水，正对着手机调整角度拍照。

“暮曦，这儿！”

沈暮曦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苏婧今天穿了一件嫩黄色的法式方领上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锁骨下方一条细细的锁骨链——卡地亚的经典款，她记得顾西洲上个月说过要送客户太太礼物，让她帮忙挑的。

原来客户太太就是苏婧。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苏婧放下手机，一脸关切，“昨晚没睡好吧？我就说让你早点回来，你非要开那个破会。”

沈暮曦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习惯了。”

“你可真行。”苏婧摇摇头，把菜单推过来，“点吧，今天我请客，就当给你赔罪了。”

“赔什么罪？”

“昨晚啊，我穿了你那件睡袍。”苏婧眨眨眼睛，“我知道你肯定介意，但我当时衣服被西洲吐脏了，没办法嘛。你不会真生气了吧？”

沈暮曦翻菜单的动作顿了一下。

“西洲吐的？”

“对啊，他吐得我满身都是，幸亏我躲得快。”苏婧撇了撇嘴，“你老公那酒量真是不行，以后得让他少喝点。”

沈暮曦继续翻菜单，语气平平的：“他以前酒量还可以，这两年应酬少了，可能退步了。”

“是吧？”苏婧托着腮，眼睛亮亮的，“不过我觉得他喝醉的时候还挺可爱的，傻乎乎的，问什么都老实交代。”

“交代什么了？”

苏婧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你吃醋啦？放心吧，他交代的都是你爱吃什么爱穿什么这种，我帮你打听得清清楚楚。”

沈暮曦抬眼看了看她，嘴角弯起来：“那谢谢你了。”

“客气什么呀，咱俩谁跟谁。”

点完餐，苏婧又开始拍照，餐前面包、沙拉、摆盘精美的班尼迪克蛋，每一道菜都不放过。

沈暮曦坐在对面，慢慢切着自己盘子里的牛油果吐司，目光落在苏婧的手机屏幕上。

那是一部最新款的Pro Max，手机壳是某奢侈品牌的限量款，一个就要三千多。

“手机壳挺好看的。”她说。

苏婧低头看了一眼，随口答道：“好看吧？西洲送……”

话音戛然而止。

沈暮曦抬眼：“西洲送的？”

苏婧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正常：“不是不是，我是说西……西城区那个专柜买的，我自己买的。”

“哦。”沈暮曦低下头，继续切吐司。

苏婧偷偷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觉得蒙混过关了，松了口气。

“暮曦，你跟西洲最近怎么样啊？”她换了个话题，“我看你们好像好久没发朋友圈了。”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都老夫老妻了，没什么激情了吧？”

沈暮曦放下刀叉，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你想问什么？”

苏婧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谢谢关心。”沈暮曦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们挺好的，该吵架吵架，该过日子过日子。激情这种东西，本来就不长久。”

“那倒是。”苏婧点点头，若有所思，“不过西洲那样的男人，就算没激情，光看着也够赏心悦目的吧？”

沈暮曦看着她。

苏婧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沈暮曦笑了笑，“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什么有意思？”

“没什么。”她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洗手间的镜子里，沈暮曦看着自己的脸。

三十一岁，皮肤依然紧致，眼角没有细纹，嘴唇涂着今天新买的豆沙色口红。

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笑容完美得无懈可击。

但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三年。

苏婧是她的大学学妹，认识三年了。

三年来，她们一起逛街、一起吃饭、一起吐槽男人，苏婧失恋的时候在她家住了半个月，她加班的时候苏婧帮她喂猫。

她以为这是闺蜜。

她以为这个世界上最不会背叛自己的人，除了顾西洲，就是苏婧。

手机震了。

顾西洲发来的微信：【暮曦，今晚能早点回来吗？我想跟你谈谈。】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谈什么呢？

谈你和苏婧什么时候开始的？谈你送她的那些东西花了多少钱？谈你昨晚抓着她的手喊的那句“婧婧”？

还是谈我这个傻子，这五年到底有多可笑？

她把手机收起来，补了一点口红，转身走出洗手间。

回到座位上，苏婧正在结账。

“我来吧。”沈暮曦拿出手机。

“不用不用，说了我请客。”苏婧抢着扫码，“你别跟我抢。”

沈暮曦没再坚持，只是看着苏婧的侧脸。

那张脸年轻、精致、充满胶原蛋白。

比她小四岁。

四岁，原来差了这么多。

“好了，付完了。”苏婧放下手机，冲她眨眨眼睛，“走吧，陪我去逛逛街，我要买条裙子，下周有个重要的约会。”

“什么约会？”

苏婧笑得神秘兮兮的：“保密，到时候告诉你。”

沈暮曦点点头，拎起包站起来。

走出餐厅的时候，阳光正好。

她眯起眼睛，看着前面苏婧蹦蹦跳跳的背影。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

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沈女士您好，我是您约的私家侦探，您要查的资料已经收集完毕，方便的话约个时间见面？】

沈暮曦把手机收起来，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婧婧，等等我。”

04

接下来的三天，沈暮曦过得和往常一样。

每天早上七点起床，给顾西洲做早餐；白天在公司处理业务，开会、签文件、和客户吃饭；晚上加班到八九点，回家的时候顾西洲要么已经睡了，要么还在书房加班。

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少得像两条平行线。

偶尔在厨房或者走廊里碰到，也只是简单地问一句“回来了？”或者“明天有事吗？”，然后各自错开。

苏婧这三天也安静得反常。

除了每天早晚固定的问候消息，几乎没有再出现在沈暮曦的生活里。

【亲爱的早安！今天天气好棒，记得喝咖啡哦~】

【亲爱的晚安，早点睡别太累~】

沈暮曦每条都看，每条都回，回复的内容不超过三个字：早、嗯、好。

第四天下午，她约的私家侦探打来电话。

“沈女士，资料准备好了，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今晚七点，老地方。”

挂了电话，她继续低头看文件，表情平静得好像刚才只是约了个美容院。

晚上六点五十分，沈暮曦走进一家藏在老城区巷子里的咖啡馆。

这家店开了十几年，装修老旧，灯光昏暗，客人很少。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沉默男人，认识她很多年了。

“老位置？”老板问。

“嗯。”

她走到最里面的卡座坐下，点了杯美式。

七点整，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径直走到她对面坐下。

“沈女士。”

“东西呢？”

男人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她面前。

沈暮曦没急着打开，只是看着那个袋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多少？”

“按您的要求，最近三个月的行程、消费记录、通讯记录，还有……”男人顿了顿，“还有一些照片。”

沈暮曦拆开袋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第一份是银行流水。

顾西洲名下的副卡，从三个月前开始，每个月都有几笔固定的消费记录——某奢侈品牌、某高端美容院、某网红餐厅。

持卡人：苏婧。

第二份是通话记录。

最近三个月，顾西洲和苏婧的通话次数超过两百次，最长的一次持续了四十七分钟。

其中有一半的通话时间，都是在凌晨十二点以后。

第三份是照片。

咖啡馆门口，两个人并肩走出来，苏婧笑得眉眼弯弯，顾西洲低着头看她。

商场停车场，苏婧挽着顾西洲的胳膊，两个人一起走向电梯。

酒店门口，凌晨一点二十分，苏婧先出来，十分钟后，顾西洲也出来了。

沈暮曦一张一张翻过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她停住了。

那是一张珠宝店的照片，柜台前，顾西洲正在帮苏婧试戴一条项链——蒂芙尼的微笑系列，经典款，她一直想要但舍不得买的那条。

“这张是什么时候的？”

“上周六下午。”

上周六。

她在家等了一下午，等顾西洲回来陪她去医院拿检查报告。

他说临时有个客户要见，让她自己去。

她去了。

拿到那张不孕的诊断书时，顾西洲正在帮苏婧试项链。

沈暮曦把照片收好，放回袋子里。

“还有别的吗？”

男人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

“还有一段录音，是上周五晚上，您先生和苏女士在车里聊天的内容。您先生的车装了行车记录仪，声音录得很清楚。”

沈暮曦接过U盘，攥在手心里。

“多少钱？”

“按之前谈好的，三万。”

她拿出手机，转账。

男人收到钱，站起来准备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沈女士，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您先生对那位苏女士……”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可能比您想象的要更认真一些。”

沈暮曦看着他。

“什么意思？”

“录音里，您先生提到要跟您离婚。他说……他说和您在一起太累了，只有和苏女士在一起的时候，他才觉得活着有意思。”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的老式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沈暮曦低着头，看着手里的U盘。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对那个男人笑了笑。

“谢谢，我知道了。”

男人走了。

她一个人坐在卡座里，把那杯美式慢慢喝完。

九点半，她走出咖啡馆，站在巷子口等车。

初秋的夜风已经有点凉了，吹得她后脖颈发冷。

手机响了。

是苏婧打来的。

“暮曦！你在哪儿？我出事了！”

电话那头，苏婧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真的慌了。

沈暮曦握着手机，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

“怎么了？别急，慢慢说。”

“我在派出所……我被抓了……暮曦你快来救我……”

“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沈暮曦站在路灯下，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苏婧发来的消息。

【亲爱的晚安，早点睡别太累~】

发送时间：五分钟前。

她笑了笑，把手机收起来。

拦了一辆车。

“去城北派出所。”

05

城北派出所的值班室里，苏婧哭得梨花带雨。

她身上还穿着那条嫩黄色的法式方领上衣，只是已经皱巴巴的，锁骨下面那道细细的卡地亚项链也不见了。

看见沈暮曦走进来，她一下子扑上来，紧紧抱住她。

“暮曦！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死在这儿了！”

沈暮曦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温柔：“没事了，我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在商场买东西，有个女的突然冲出来，非说我偷她东西，然后保安就来了，就把我带这儿来了……”苏婧抽抽搭搭地说，“我真的没偷，那个包是我自己买的，我有小票的！”

值班民警在旁边听着，表情有点微妙。

“这位女士，您先别激动。对方说您偷的是她的项链，不是包。”

苏婧愣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大声了：“项链？什么项链？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

沈暮曦看了民警一眼，走到旁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几分钟后，她走回来，对苏婧说：“没事了，是个误会，可以走了。”

苏婧眼睛一亮，胡乱擦了擦眼泪，抓住沈暮曦的手：“真的？可以走了？谢谢你暮曦！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两个人走出派出所。

夜风很凉，苏婧缩着肩膀，可怜兮兮地看着沈暮曦。

“暮曦，我项链没了……那条项链很贵的，是……是我自己攒了好久买的……”

沈暮曦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淡淡的怜惜。

“丢了就丢了，人没事就好。”

苏婧点点头，眼睛还红红的。

“暮曦，今晚我能去你家住吗？我一个人害怕……”

沈暮曦沉默了两秒。

然后点点头。

“好。”

回去的路上，苏婧一直靠在沈暮曦肩膀上，絮絮叨叨地说着今晚的事。

那个女的有多凶、保安有多凶、派出所的椅子有多硬……

沈暮曦一直听着，偶尔“嗯”一声。

车窗外的夜景飞速后退。

十点半，两个人到家。

客厅的灯亮着，顾西洲坐在沙发上，看见她们一起进来，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苏婧低着头，不说话。

沈暮曦换了鞋，把包挂好，语气平淡：“婧婧今晚住这儿，你睡客房。”

顾西洲站起来，看看她，又看看苏婧。

“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沈暮曦往卧室走，“她受了点惊吓，需要人陪。你早点睡。”

卧室的门关上了。

客厅里，顾西洲和苏婧对视了一眼。

苏婧眼睛里还含着泪，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顾西洲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指了指客房的方向。

苏婧低着头，走进客房。

门关上的一刻，两个人都没注意到，主卧的门开了一条细细的缝。

沈暮曦站在门后，看着客厅里那个男人愣愣地站在原地，盯着客房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她关上门。

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依然平静，依然完美。

只是眼眶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裂开。

手机震了一下。

是私家侦探发来的消息：【沈女士，您要的另外一份资料已经准备好了。苏女士最近三个月的银行流水，还有她和一个叫“陈昊”的男人的通话记录。您什么时候方便拿？】

沈暮曦盯着屏幕。

陈昊。

苏婧那个号称“出国留学”的前男友。

三个月前，苏婧还抱着她哭，说陈昊劈腿，说这辈子再也不相信男人了。

原来如此。

她打字回复：【明天下午，老地方。】

发送。

关掉手机。

浴室的灯很亮，亮得她眼睛发酸。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抬起头的时候，镜子里那张脸上挂着水珠，眼眶红红的。

但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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