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岁刘尚娴：在北京干休所养老，和丈夫生活简单儿子从事影视行业

在北京干休所的小路上，84 岁的刘尚娴牵着一只毛色蓬松的小狗缓步散步。她穿着一件普通的藏蓝色外套，头发已经花白，脸上留着岁月留下的痕迹，依旧能看出年轻时清秀的轮廓。她是电影《英雄儿女》中王芳的扮演者，是刻在几代观众记忆里的银幕符号。

长春电影制片厂筹备拍摄《英雄儿女》时，王芳是全剧组关注的核心角色。按照当时的行业惯例，这样重要的角色，大多会交由已有名气、形象气质出众的演员出演，长影厂的柏瑞桐被视作热门人选。导演武兆堤对角色有着清晰的定位，王芳不仅要外形出众，还要具备志愿军文工团员的独特气质，融合少女的纯真柔美与战士的坚韧倔强。刘尚娴带着青涩感参与试镜，身上未经雕琢的质朴感，以及眼神中自然流露的坚定，与导演心中的角色形象高度契合，最终拿到了这个改变她职业轨迹的角色。

影片拍摄包含大量战争场面，拍摄现场炮火轰鸣、尘土飞扬。刘尚娴需要和剧组的男演员一同在泥泞中摸爬滚打，在刺骨的寒风里连续站立数小时。她的衣物始终沾满泥土，身体偶尔会被飞溅的石子划伤，却从未主动提出暂停拍摄。导演下达开机指令后，她总能快速进入角色状态，用饱满的情绪完成表演。

1965 年元旦，《英雄儿女》在全国正式上映，迅速引发全国轰动。影院门前人头攒动，周恩来总理特意抽空观看影片，观影过程中数次落泪。罗瑞卿、许世友等老将军专门审看样片，并提出修改意见。刘尚娴凭借王芳一角红遍大江南北，走在街上常会被群众认出，各地寄来的观众信件堆满办公桌，她被观众亲切称为 “战地黄花”。

受家庭出身问题影响，刘尚娴被调离一线演员岗位，所有片约全部中断。她被下放到干校参加劳动，从备受关注的银幕主角，变成从事田间劳动的普通劳动者。曾经握持剧本的双手，拿起了沉重的农具，掌心慢慢磨出厚茧。1969 年，刘尚娴结束三年的干校生活，调回八一电影制片厂。

沈国瑞是八一厂的录音师，比刘尚娴大三岁，曾参与《地道战》《苦菜花》等经典影片的录音工作，专业能力扎实，为人踏实诚恳。他不在意外界的看法，不计较潜在的影响，始终真诚地关心照顾刘尚娴。两人在干校分离期间，只能依靠书信往来。刘尚娴调回八一厂后，两人没有举办隆重婚礼，没有准备像样的婚房，也没有添置新衣物，只是简单登记结婚，组建了家庭。婚后儿子沈东出生，给这个简朴的家庭带来了许多欢乐。沈国瑞包揽家中大部分家务，洗衣、做饭、照料孩子，全力守护家人的生活。

张瑞芳筹拍电影《怒吼吧！黄河》时，特意邀请刘尚娴出演何小溪一角。这份戏份不多的角色，对刘尚娴而言是珍贵的复出机会。此后几年，刘尚娴陆续参演《火种》《拳击手》等影片，饰演的角色多为历经沧桑的中年女性，她依靠岁月沉淀的人生阅历，认真塑造每一个角色。上世纪八十年代，刘尚娴正式转型为导演，先后执导《风雨下钟山》《情留此山中》《媳妇们的心事》等影视剧，作品聚焦现实生活，风格朴实、情感真挚，获得业内人士的认可。

沈东从小受家庭环境熏陶，对影视行业产生浓厚兴趣，成年后进入影视圈从事导演工作。他踏实创作优质作品，延续了家人的影视事业，刘尚娴与沈国瑞对此倍感欣慰。

刘尚娴退休后，与沈国瑞一同居住在北京的干休所。这里环境安静，远离娱乐圈的喧嚣与浮躁，适合安稳度过晚年。两人的生活十分简单，不雇佣保姆和助理，日常家务全部自行打理，不参加商业活动，不接受媒体采访，也不参与直播带货。儿子沈东时常带着家人前来探望，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家常菜，闲谈生活琐事。

《英雄儿女》的九位主要演员中，已有八位先后离世。2017 年 9 月 27 日，饰演王成的刘世龙因病去世，享年 87 岁。他去世前 11 天获得第 31 届金鸡奖终身成就奖，未能亲自到场领奖，由儿子代为领取。其余离世的演员还有饰演王文清的田方、饰演王复标的周文彬、饰演金正泰的浦克、饰演田玲的柏瑞桐、饰演张振华的郭振清、饰演小刘的刘效国、饰演朴贞子的赵文瑜。刘尚娴是该片主演中唯一健在的人。她偶尔会和沈国瑞一起观看《英雄儿女》，看着银幕上熟悉的面孔与当年的自己，回忆曾经的拍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