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走基层丨菜地里的最后三百公斤蔬菜，等来了一场“及时雨”

菜地里的最后三百公斤蔬菜，等来了一场“及时雨”——

倪奶奶卖菜记

图/文 怀化日报全媒体记者 罗单

二月末的怀化，春寒料峭，细雨如丝。怀化市鹤城区阳塘村的山坳里，一片菜地却蒸腾着与天气不同的热气。70岁的倪奶奶站在地头，望着泥泞中那些忙碌的红色身影，几次想开口劝阻，话到嘴边，又化成了呵出的一团白雾。

“奶奶，您站屋檐下去，别淋着了！”有志愿者抬头喊道。她没动，只是看着。地里的萝卜、白菜，是她在入冬前一棵棵种下的，本指望年后卖点钱，贴补家用，却因连绵的雨水和销路犯难，眼见着要烂在地里。这菜，是她和孙女日常开销的重要指望。

来的是一群“红马甲”。领头的是怀化市志愿者协会的志愿者，他们身边，还多了一个陌生的汉子——食为蒸餐饮的老板史超。没有过多的寒暄，史超踩进湿滑的菜地，蹲下身，抓住一颗沾满泥浆的白菜，用力一拧，利落地丢进旁边的菜筐。“动手吧，咱们抓紧，让奶奶早点安心。”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对众人说。

安静的菜地顿时热闹起来。拔菜、抖泥、搬运、清洗、过秤……雨水打湿了志愿者的头发和后背，泥浆溅满了他们的裤腿。倪奶奶赶忙回屋拿出热水，却被笑着婉拒。“奶奶，我们不冷，活动着还热乎呢！”一个年轻志愿者脸上蹭了道泥印子，笑容却格外明亮。

史超话不多，只是埋头干活。这位在怀化餐饮界打拼了十余年、拥有18家直营店的老板，干起农活来手脚麻利。他知道，对倪奶奶而言，地里的不只是一棵棵蔬菜，更是日子里的盼头。称重时，他看得格外仔细，报数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白菜六十八斤四两！”

“萝卜九十三斤！”

“其他这些，算四十二斤吧！”

最后一筐菜过完磅，史超心里迅速算了一笔总账。他走到倪奶奶面前，没有纠结于具体斤两和单价，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叠钱，稳稳地放进老人粗糙的手心里：“奶奶，您这菜好，水灵。这里一共是八百块钱，您收好。”

倪奶奶一愣，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沓，又望望地边那些水洗过的、码放整齐的蔬菜，嘴唇嗫嚅着：“这……这怎么要得了这么多……”

“要得，要得！”史超憨厚地笑了，“您种得辛苦，值这个价。以后地里还有菜，不好卖的时候，您就捎个话，我还来收。”

那一刻，倪奶奶别过脸去，悄悄用衣袖掖了掖眼角。冰凉的雨水似乎突然有了温度。这次特殊的“采购”，是协会在年后走访了解到她的困境后，多方联系对接来的“及时雨”。史超得知情况，没有丝毫犹豫：“把地址给我，我去拉。”

对史超来说，这只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进货”。回到怀化城区的中央厨房，这些带着泥土清香的蔬菜，将被仔细分拣、烹饪，变成一碗碗热气腾腾、价格实惠的小碗菜，送到城市的各个角落。食客们不会知道手中那碟爽口青菜的故事，但那份来自阳塘村山坳里的质朴与温暖，已然融入烟火，滋养人心。

春寒依旧，但有些东西，已经破土而出，比春天来得更早。那是一片菜地被“清空”后的踏实，是老人眼角被风带走的湿润，更是一个承诺在雨后天晴时，所绽放出的无声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