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记载,刘邦"好酒及色",这四个字,是司马迁给他贴的标签。
但真正让人震惊的,不是他好色,而是他从不遮掩。
每次打完仗,破了城,手下将领就知道:沛公又不见了。
——《壹》——
公元前205年3月,刘邦率领56万大军攻入彭城,这是他起兵以来打得最漂亮的一仗,五国诸侯联军,势如破竹,城破那天,刘邦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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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收货宝美人,夜夜笙歌。"
史书写得很直白,他设宴,饮酒,左拥右抱,将领们找不到主帅,因为刘邦在后宫,56万大军,主将失联,项羽听到消息,立刻反应过来。
他带着3万精兵,连夜奔袭,一天一夜,行军数百里。
次日清晨,楚军突然杀到,汉军还在睡梦中,刘邦还在温柔乡里,这一战,56万对3万,刘邦输得一败涂地,十几万人被杀,十几万人溺死在睢水里。
史书说"睢水为之不流",水都被尸体堵住了。
刘邦逃命,他骑马狂奔,身后是楚军的追兵,路上遇到自己的儿女,刘盈和鲁元公主,两个孩子爬上马车,但追兵太近,刘邦把两个孩子踹下车。
夏侯婴把孩子抱回来,刘邦又踹,就这样踹了三次。
夏侯婴最后护着两个孩子,刘邦才作罢,老父亲刘太公,妻子吕雉,全被项羽俘虏,在楚军营中做了两年人质。
这就是刘邦贪恋美色的代价,但他没有吸取教训。
其实早在攻破咸阳时,刘邦就差点栽在这个癖好上,公元前207年10月,刘邦第一个攻入关中,秦王子婴白马素车,献城投降,秦朝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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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城那天,刘邦看呆了。
秦王宫的规模,超出了一个亭长的想象,"宫室帷帐狗马重宝妇女以千数。"千数,一个泗水亭长,见过最大的场面,就是县城的酒馆。
现在,他站在秦始皇住过的宫殿里。
周围是精美的帷帐,珍贵的宝物,成百上千的美女,刘邦挪不动腿了,他想住下来,就住在这里。享受这一切,樊哙急了。
——《贰》——
这个卖狗肉的屠夫,是刘邦的连襟,他冲进去,对着刘邦就骂:"沛公欲有天下耶?将为富家翁耶?"你想要天下,还是想当暴发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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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哙继续说:"这些东西,都是秦朝灭亡的原因,你现在就享受,和秦朝有什么区别?"
刘邦不听,他沉浸在温柔乡里,根本听不进去,樊哙说了半天,一点用都没有,张良出场了,这个贵族出身的谋士,说话更有技巧。
"秦朝暴虐无道,所以您才能打到这里。您现在替天下除害,应该粗衣淡饭,表示俭朴,刚入秦地就沉溺享乐,这叫助桀为虐。"
张良顿了顿,又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希望您听樊哙的话。"
这次刘邦听进去了,不是因为张良说得更有道理,而是因为张良点到了要害,项羽的40万大军还在路上,刘邦如果赖在秦宫不走,等项羽到了,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他封存了秦朝的府库,退军到霸上。
还军霸上,救了他一命,如果不是张良劝阻,一个月后的鸿门宴,刘邦连参加的机会都没有,项羽会直接带兵攻进咸阳,杀了还在后宫寻欢作乐的刘邦。
但刘邦的本性没变。
咸阳的教训,彭城的惨败,都没能让他改掉这个癖好,彭城惨败后,刘邦逃命,一路向西,跌跌撞撞,最后到了定陶,这是今天山东菏泽一带。
天快黑了,追兵还在后面,刘邦又累又怕。
他看到路边有户人家,就进去躲藏,这家姓戚,父女两人,父亲戚鳃,原本是秦朝将领,女儿戚懿,16岁,擅长酿酒、跳舞、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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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鳃看到这个狼狈的中年男人,眼睛却亮了。
"此人必有大贵。"他把女儿许配给刘邦,刘邦看到戚懿,也心动了,年轻,漂亮,有才艺,当时刘邦快50岁,他在最狼狈的时候,遇到了一生中最宠爱的女人。
戚夫人会跳"翘袖折腰之舞"。
这种舞蹈,动作柔美,极具诱惑力,刘邦看得入迷,她会酿菊花酒,刘邦本来就好酒,更爱喝她酿的酒,她会唱歌,声音婉转,刘邦听着她唱歌,能忘掉所有烦恼。
——《叁》——
从此以后,戚夫人"常从上之关东",什么意思?刘邦每次出征,都带着她,行军打仗,戚夫人就在军营里,其他将领见怪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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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雉在哪里?在项羽的营中做人质。
公元前203年,楚汉议和,吕雉才被放回来,但她回来时,已经年老色衰,刘邦对她客气,尊重,但不再宠爱,"晚节色衰爱驰。"
史书就用这六个字,概括了吕雉的处境。
而戚夫人生了儿子刘如意,刘邦认为刘如意"类我",太子刘盈呢?"仁弱",像个好人,不像刘邦,刘邦越看刘盈越不满意,越看刘如意越喜欢。
他想废太子,戚夫人"日夜啼泣",求刘邦改立太子。
刘邦动心了,公元前202年,刘邦称帝,他做了皇帝,更想废掉太子,因为他觉得刘盈太软弱,守不住江山,大臣们反对。
叔孙通说:"太子是天下的根本,根本一摇,天下震动,怎么能拿天下开玩笑?"
刘邦表面答应,心里还是想换,吕后急了,她找到张良,张良说:"这件事很难用口舌争辩,皇上有四个请不来的人。""谁?"
"商山四皓,这四个老人,隐居在山里,陛下请过他们,他们不来,因为陛下对人傲慢无礼。"
张良接着说:"如果太子能请来他们,陛下一定会改变主意。"吕后照做了,她让太子写信,送厚礼,恭恭敬敬请四位老人出山。
四位老人来了,都是80多岁,须发皆白。
一次朝宴上,刘邦看到太子身后跟着四个白发老人,他震惊了,"商山四皓。"他明白了,这四个人连他都请不动,现在却愿意辅佐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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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太子已经有了自己的班底,有了威望,再换太子,天下会乱。
宴席结束后,刘邦叫来戚夫人。
他指着那四个老人的背影说:"我想换太子,但他们四个辅佐太子,羽翼已成,难以更换了。吕后才是你真正的主人。"
戚夫人哭了,刘邦说:"你跳楚舞,我唱楚歌。"
戚夫人强忍泪水,跳起了舞,刘邦唱:"鸿鹄高飞,一举千里。羽翮已就,横绝四海。横绝四海,当可奈何!虽有矰缴,尚安所施!"
大鸟已经长成,飞到天边了,即使有弓箭,又能射到哪里去呢?
这是刘邦的无奈,他保护不了戚夫人,他知道自己死后,戚夫人会是什么下场,但他改变不了。
——《肆》——
公元前195年,刘邦病重,周昌来奏事,刘邦正和戚夫人抱在一起,周昌扭头就走,刘邦追上去,骑在周昌脖子上,问:"你看我是什么样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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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昌仰起头说:"陛下就是夏桀、商纣一样的皇帝。"
刘邦大笑,笑完,还是和戚夫人腻在一起,他改不了,同年,刘邦驾崩,吕后立刻动手,先把戚夫人关进永巷,剃光头发,戴上枷锁,穿上囚服,每天舂米。
戚夫人唱歌:"子为王,母为虏,终日舂薄暮,常与死相伍。相离三千里,谁当使告汝?"
儿子当了王,母亲却成了奴隶,每天舂米到天黑,随时可能被杀死,我们相隔三千里,谁能去告诉你?吕后听到了,"你还想靠儿子?"
她派人去赵国,召回刘如意。
太子刘盈知道母亲要杀刘如意,亲自去霸上接弟弟进宫,每天和他一起吃住,吕后找不到机会下手,公元前194年12月的一天早上。
刘盈出去打猎,刘如意年纪小,起不来。
吕后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她派人送毒酒进去,等刘盈回来,刘如意已经死了,15岁,然后吕后处理戚夫人,砍掉她的双手双脚,挖掉双眼,熏聋耳朵,灌下哑药。
扔进厕所,吕后给她起了个名字,"人彘"。
几天后,吕后叫来刘盈:"去看看人彘。"刘盈去了,他看到一个没有手脚、没有眼睛、不能说话的东西,在厕所里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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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了半天,才知道那是戚夫人,刘盈当场崩溃。
他大哭,然后生病,一年多起不来床,他派人对吕后说:"这不是人做的事,我是您的儿子,没法治理天下了。"
从此刘盈沉溺酒色,不理朝政,七年后死去,年仅23岁。
这就是刘邦"好色"癖好的全部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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