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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底的南京城,陈布雷发现女儿陈琏失踪了。
桌上只留下一张简短的告别信,陈布雷拿着那张纸,手抖得厉害。
女儿去哪了?为什么突然走?会不会出事?
这一慌,就是三天三夜没合眼。
陈琏是陈布雷48岁才得的女儿,老来得女,自然当宝贝疼。
这姑娘从小就有主见,在南开中学读书的时候,就表现出跟家里不太一样的想法。
1941年皖南事变发生后,陈琏参加了学生抗议活动。
陈布雷知道这事,心里五味杂陈。
他欣赏女儿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但又担心她走上跟自己相反的路。
父女俩心照不宣,谁也没把话挑明。
抗战那些年,陈琏在重庆见识了不少事。
国民党那边贪污腐败,老百姓苦不堪言,共产党那边却真心实意抗日。
这些对比,一点点改变了她的想法。
她开始接触进步学生,接触地下党组织,慢慢地,心里有了新的信仰。
陈布雷其实察觉到了女儿的变化。
家里吃饭的时候,陈琏偶尔会说些进步言论,陈布雷听着,不反驳,也不附和,只是沉默。
他大概知道,女儿早晚会做出选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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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琏走后,陈布雷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
侍从室的特务、警察厅的人、下关码头的帮会,全都派出去找人。
他还让副官去苏州、上海打听消息,生怕女儿出什么意外。
三天过去,终于有了点眉目。
有人在下关码头看到过疑似陈琏的身影,但等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上了开往江北的轮渡。
江北,那是解放区的方向。
陈布雷心里一沉。
他不是不知道女儿的想法,只是一直抱着侥幸,觉得女儿也许只是年轻气盛,说说而已。
现在看来,女儿是真的走了,而且是去了共产党那边。
这三天三夜,陈布雷一直没睡。
他坐在书房里,脑子里乱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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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会不会有危险?她一个姑娘家,去了那边能适应吗?万一触犯了什么规矩怎么办?
向周恩来低头求消息
第六天傍晚,转机来了。
周恩来派人送来口信:"不必焦虑,令嫒平安。"
陈布雷看到这句话,心情复杂得很。
庆幸女儿平安,但也确认了女儿确实投奔了共产党。
他想起1938年武汉会战期间,自己跟周恩来见过一面。
那时候国共合作抗日,周恩来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当天夜里,陈布雷去了中山陵附近的一处洋房,见到了周恩来。
周恩来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是陈琏的笔迹:"爸爸,我在北平,很好,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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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条上还盖着"新华社北平分社"的公章。
陈布雷拿着纸条,半天说不出话。
他知道,女儿是真的选择了另一条路。
"小女年幼无知,若触犯贵党纪律,布雷愿代其受过。"
陈布雷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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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国民党的高官,现在却要向共产党的领导人低头,为女儿求情。
周恩来的回答很平和:"我们尊重青年人的理想,欢迎爱国知识分子,陈小姐在我们那里很好,请陈先生放心。"
陈布雷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破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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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11月13日,陈布雷在南京自杀了。
他留下的遗书里写道:追随蒋先生多年,智尽能索,愧对国家,唯小女平安,死亦瞑目。
桌上摊开着陈琏的那张纸条,旁边是空了的安眠药瓶。
陈布雷的死,跟很多因素有关。
国民党三大战役失利,败局已定;经济崩溃,人心涣散;他自己理想破灭,看不到希望。
女儿出走,可能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琏接到父亲去世的电报时,人在北平。
她很悲痛,但没有后悔自己的选择。
后来她去了河北平山,参加土改工作队,真正投身到新中国的建设中。
说实话,陈琏对父亲的感情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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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也坚持自己的信仰,相信共产党能给中国带来新的希望。
1948年那个冬天,大批知识分子和青年学生投奔解放区。
陈琏不是个例,当时很多国民党高官的子女都做出了类似的选择。
时代变了,年轻人看到了新的可能性,不愿意再跟着旧政权沉沦。
陈布雷代表的是旧时代知识分子的悲剧。
他有才华,有抱负,但选错了阵营,最后理想破灭,只能以死明志。
陈琏代表的是新时代青年的觉醒。
她看清了国民党的腐败,选择了共产党,选择了为人民服务。
父女俩走了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陈布雷为蒋介石殉葬,陈琏为新中国奋斗。
这不是简单的对错问题,而是时代选择的问题。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站在不同位置的人,看到的风景不一样,做出的选择也不一样。
陈布雷临终前收到女儿的纸条,知道女儿平安,也许心里还是有些安慰的。
他爱女儿,即使女儿选择了跟自己相反的道路,他还是希望女儿好好的。
这份父爱,跨越了政治立场,是人性中最柔软的部分。
陈琏后来的人生,也不是一帆风顺。
但她始终坚持自己的信仰,为新中国的建设贡献了自己的力量。
父女之间的爱与痛,成了那个时代的一个缩影,提醒我们,历史从来不是简单的黑白分明,而是充满了复杂的人性与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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