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刑事法院审理杜特尔特案 或将决定其是否面临正式审判

新华社海牙2月23日电披露，荷兰海牙国际刑事法院正式拉开针对菲律宾前总统杜特尔特的指控确认听证会，这场为期四天的庭审，直接关系到这位前总统是否会因任内“禁毒战争”被以“反人类罪”正式起诉。让人玩味的是，杜特尔特本人并未现身法庭，哪怕此前已经被引渡至海牙，哪怕法院在今年1月26日明确认定其身体状况适合参与审前听证，他依旧选择缺席这场决定自己司法命运的关键庭审。

现年80岁的杜特尔特，大概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当年在公开场合夸下的海口、放出的狠话，如今会一字一句被检方摆到国际法庭上，成为指控自己犯罪的核心证据。这场听证会之所以备受全球关注，不仅因为它牵扯到菲律宾前国家元首的命运，更因为检方抛出的证据方式太过直白——没有复杂的线索拼凑，没有隐秘的内幕爆料，全是杜特尔特自己在演讲、访谈中亲口说出的话，堪称“自己挖坑自己跳”的典型政坛案例。

检方在庭审中拿出的证据链，清晰得让人无法辩驳。国际刑事法院副检察官马梅·曼迪亚耶·尼昂在开庭陈述中，密密麻麻援引了杜特尔特从担任达沃市市长到菲律宾总统期间的多篇公开言论，目的只有一个——证明这位前总统主导“禁毒战争”时的犯罪计划与意图，从来都不是什么秘密，反而是他主动向公众、向手下昭告的“公开承诺”。尼昂甚至直言，杜特尔特不仅把这些暴力计划透露给所谓的“死亡小队”和共犯，更通过反复的公开声明，把自己的杀戮意图摆到了台面上，这种明目张胆的表态，在国际司法审理中极为罕见。

不妨让我们来看看，杜特尔特当年到底说了些什么，如今会成为置自己于不利境地的“致命证词”。2013年，还在担任达沃市市长的他，面对外界对其“击毙令”的批评，公开回应称警方对武装罪犯开枪的命令始终有效，还坚称这种击毙令是政府打击非法行为的合法手段，这番表态被菲律宾《每日询问者报》完整记录，如今成了检方指控其纵容暴力的关键依据。

2015年的一场电视采访中，他的言论更是嚣张到令人咋舌。他公然发出死亡威胁，宣称在达沃市自己真的会下杀手，还警告外界，只要自己当选总统，所有犯罪分子都会被彻底铲除，他会在24小时内下令将其处决。现在回头看，这番话哪里是什么竞选口号，分明是提前向外界宣告自己的暴力计划，也难怪检方会将其作为核心证据提交法庭。

或许在当时的杜特尔特看来，这些强硬表态是彰显自己铁腕风格的方式，是拉拢民意、震慑罪犯的手段。毕竟在菲律宾国内，至今还有超七成民众支持他的禁毒政策，不少民众直言，是他的强硬手段让曾经被毒品泛滥困扰的街头重归安宁，让抢劫、绑架等恶性犯罪大幅下降。但他忘了，国际社会看的不是所谓的“治理成效”，而是程序正义和人权保障，他口中的“合法打击”，在国际司法框架下，早已涉嫌危害人类罪。

检方公布的数字更能说明问题。官方记录显示，从杜特尔特担任达沃市市长期间启动禁毒行动，到2022年5月他卸任总统时，相关警察行动已导致至少6200人丧生。而多家国际人权组织的估计更为惊人，若将法外处决等私刑式杀戮计算在内，这场所谓的“禁毒战争”，总死亡人数可能高达30000人。3万人的生命，不是一个冰冷的数字，而是3万个破碎的家庭，也是杜特尔特无法回避的责任。

很多人可能会疑惑，菲律宾早在2019年就正式退出了国际刑事法院，为什么杜特尔特还会被该法院审理？这里需要简单科普一下，国际刑事法院明确规定，对于成员国在退出该法院前涉嫌犯下的罪行，法院依旧拥有管辖权。杜特尔特的禁毒行动始于2011年，而菲律宾2019年才退出该法院，这也是国际刑事法院能够对其行使管辖权的核心原因，杜特尔特此前以“法院无管辖权”为由拒绝承认指控，显然站不住脚。

回顾整个案件的时间线，其实早已埋下伏笔。2018年2月，国际刑事法院就已通知菲律宾政府，将对杜特尔特领导的禁毒行动是否违反人权展开初步调查。2025年3月，杜特尔特从境外返回马尼拉时被警方拘留，随后被引渡至海牙，当年11月，法院驳回了其律师以健康为由申请临时释放的申请，今年1月，法院再次认定其身体适合参与听证，一系列操作下来，足以看出国际刑事法院审理此案的决心。

如今，这场为期四天的听证会正在海牙有序进行，检方、杜特尔特的辩护律师及相关方法律代表已分别向法庭作陈述，杜特尔特的律师团队全盘否认了所有指控，称这些指控都是政治对手散布的“无耻谎言”，还坚称杜特尔特的禁毒政策是为了保护公众安全。但面对杜特尔特自己亲口说出的“证词”，这样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按照日程，法庭将在听证会结束后60天内，决定是否确认对杜特尔特的指控。如果指控得到全部或部分确认，案件将进入正式审理程序，这位曾经在菲律宾政坛呼风唤雨的铁腕总统，很可能会面临牢狱之灾。如果指控被驳回，他也很难全身而退，毕竟这场庭审已经让他的国际形象一落千丈，也让菲律宾的国家形象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更值得关注的是，杜特尔特的案件还牵扯到菲律宾国内的政治博弈。现任总统马科斯，就因为配合国际刑事法院逮捕引渡杜特尔特，被指控违反宪法、破坏国家司法主权，进而面临弹劾指控。可以说，杜特尔特的一场司法危机，已经引发了菲律宾政坛的连锁反应，甚至影响到了2028年总统大选的格局。

至于杜特尔特最终的命运如何，现在还很难下定论。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场以他自己的原话为核心证据的庭审，注定会被载入国际司法史册。它不仅考验着国际刑事法院平衡国际司法与国家主权的能力，更向全球传递出一个明确的信号：权贵并非凌驾于法律之上，任何人，只要犯下罪行，终究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