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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媛媛死后的第三日,赵子国牵着新欢的手跪在殿前,求我赐他们平妻之位。
他言辞凛冽,指责媛媛善妒离家,却不知七星连珠那夜,她已用定情簪刺穿心脏,魂归现代。
我强忍怒意,笑着点头:“准了。”
毕竟骨灰早随风扬尽,你若想见她,便去海里捞吧。
8
赵子国木讷转眸看向周巧。
她眨了眨眼,泪汪汪的眸子不断涌出泪珠,“谁人不知姐姐与皇后娘娘关系匪浅?前些日子,我亲眼见她入宫,难不成皇后娘娘会让姐姐死在皇宫内不成?”
赵子国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凭着罗清媛与我的关系,别说死在皇宫,就算在皇宫横着走也没人能说一个不字。
赵子国阴沉着脸,将今日的一腔怒意都撒在罗清媛身上,他握住周巧的手,恨的咬牙:“我就不信那个贱 人能在皇宫住一辈子!巧儿,你先同我回去。”
“可是……”周巧有所犹豫。
赵子国笃定道:“放心,我不会让你一直做妾,你且先入府,过些日子等罗清媛回来,我让她亲自给你跪下磕头扶你为平妻,若她不允,我便休了她立你为唯一的正妻!”
曾经的赵子国不过是赵家一个不受宠的嫡子,身无长物,不过有个身份摆着。
自他娶了罗清媛,他便水涨船高,在朝廷有了一席之地,如今也算是炙手可热的新贵。
赵子国的正妻之位对于周巧来说确实是个巨大的诱惑。
她忍下心中不快,强行露出一抹笑意,“妾身都听子国哥哥安排。”
赵子国欣慰的郑重点头,二人一瘸一拐的离开了皇宫。
我此刻正斜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翠儿叽叽喳喳的在我一旁边学了不少赵子国今日的窘迫。
说到后面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娘娘您都不知道,那周巧贱的很,赵子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按照您的意思和他们透露罗姑娘已故的事实,他们非但不信,还出言嘲讽,奴婢真是为了罗姑娘敢到不值!”
翠儿低声抱怨,就连她都为罗清媛感到不值。
确实不值。
那年她救下赵子国,二人有了肌肤之亲,罗家借着由头想攀上赵家的高枝,以此去逼迫赵家下聘礼,否则就要让她浸猪笼。
那时我尚且不是太子妃,虽身份尊贵却也不能管别人家的闲事。
赵子国感念她的救命恩,几次叩拜才让家里同意了这门婚事。
二人熟悉之下萌生情愫,赵子国跪在我面前请我赐婚。
“我赵子国对天发誓,此生只爱罗清媛一人,我愿与罗清媛一生一世一双人,如有违背,断子绝孙,不得善终!”
对于这个封建的年代,这种誓言确实很震撼人心。
赵子国顶着压力给了罗清媛十里红妆作为聘礼,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何尝不可?
可偏偏……
“娘娘,皇上来了。”
9
随着翠儿的低语提醒,萧壑已经大步走进我的寝宫。
他来的匆忙,连通报都不曾有,脚步虚浮,脸上也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怒意。
我照常起身对着他行礼,只是这次,萧壑打量了我几番却没有让我起身。
他自顾自的端坐在榻上,手中不断把玩着茶盏,直到杯子里的枫露茶喝下三口才许我起身。
翠儿跪在地上替我捏了一把汗。
她与我一同撞破了萧壑和周巧的事,今日萧壑只怕是来者不善。
为了一个婢女让我难堪,看来萧壑是真的对周巧动心了。
萧壑眸子里的情绪深不见底,周遭的气息都压低了三分,都说帝王喜怒不形于色,可傻子也能看出来萧壑这副模样是生气了。
他轻轻的放下手中茶盏,对我依旧如往常那般和颜悦色,只是语气冷漠,配上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显得有些诡异。
“听闻皇后今日给赵子国赐婚了?”
闻言,我嘴角牵扯一抹笑意:“这点小事也能传到皇上耳朵里?莫不是赵大人去与皇上报喜了?”
还有有人去找你告状了?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我与萧壑都是话里有话,互相对望,互相试探。
萧壑知道我不是那种拈酸吃醋之人,他也完全没必要因为一个奴婢与我有口舌是非。
他微微点头,笑的吻合,“哪里,只是今日的事闹得厉害,朕有所耳闻罢了,那赵子国所求平妻,皇后可让他如愿了?”
果然是为了某些人来找场子的。
身为皇帝,后宫佳丽三千,莺莺燕燕围在身边,环肥燕瘦也都尝了个遍。
像周巧这种人,确实很有新鲜感。
我心知肚明他是何意,却故意把话拐到别处去,还无奈的笑了笑:“说起来也是有意思,那婢女爱慕赵子国爱的深沉,说什么就算不做平妻,做个妾身,亦或者为奴为婢也要留在赵子国身边,可见她对此人爱慕已久。”
他的目光忽明忽暗,手掌摩擦的动作戛然而止。
帝王……不,应该是这个时代的男人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占有欲。
周巧模样算不上惊艳,萧壑这种人我也不信他会有什么真爱。
他许了周巧入宫为妃她不愿意,却又心甘情愿的到赵子国身边做妾。
难道他这个皇帝还比不过一个区区臣子?
萧壑的脸色属实难看。
我也没打算放过他,继续道:“如今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看来赵子国也确实受女子欢迎。”
翠儿找准时机让人上茶。
只见一个水蛇腰,桃花眼,眉宇和周巧有五分像却又比周巧多了三分妩媚的婢女缓缓走了进来。
她身上带着异香,从萧壑身前绕过时也勾起了他的兴趣。
那婢女与萧壑“不小心”对视,她害羞的低下头只露出一节白玉般的脖颈。
当天晚上,皇上的凤鸾春恩车坐的乃是一位宫女,隔天就被破格封了美人。
10
赵子国与周巧的婚期定在这个月初六。
二人的恩爱壮举在盛京城广为流传。
赵子国冲冠一发为红颜,只因永王世子嘲笑周巧,二人便撕扯了起来。
赵子国为周巧买了上百种翡翠珍宝任她挑选。
赵子国为了博周巧一笑,于府内点了上百个孔明灯祈福。
算一算,赵子国的那点子家底,应该花的差不多了。
他对周巧也算是煞费苦心。
我自嘲一笑,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一个玉葫芦,冰凉凉的。
我找来翠儿,“传本宫口谕,赵子国违背誓言,准他与罗清媛,和离。”
11
“和离?”
接到旨意的赵子国当即摔了茶盏。
奉旨的公公冷眼瞪着他,声音尖锐:“赵大人,注意分寸,这可是皇后娘娘的旨意,你这般作为,是对皇后娘娘不满?”
君臣有别,就算亲兄弟牵扯到了皇权那也是要毕恭毕敬,更何况赵子国不过就是靠着妻子拉扯上了皇后一脉罢了。
往日他的无礼是看在罗清媛的面子上,现在他算个啥?
赵子国不甘的跪在地上,宽松的袖口掩盖住了他死死攥紧的拳头。
闻声而来的周巧此刻也随之跪在地上,听见公公是宣旨让赵子国和罗清媛和离,她脸上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下一瞬,赵子国的话狠狠地打了她的脸。
“请公公回去禀告皇后娘娘,下官与妻子感情甚笃,不可能和离,若方便的话希望公公告知罗清媛,家中事务还需她这个主母操办,望她速速归家!”
周巧的脸黑一阵白一阵,满眼的不可置信。
那太监一甩拂尘,低眉顺目,冷哼一声:“杂家只负责宣读娘娘的旨意,赵大人若有不服,大可以去找皇后娘娘,杂家告退。”
临走时那太监还不忘咒骂一句:“呸,什么人啊,自己娶了小的违背了当初许给人家的誓言,到头来还不愿意和离,既然感情这般好,怎的还偷吃?啧啧啧,跑一趟连个赏钱都没有,活该他娘子不要他!”
娘子不要他……
罗清媛,不要他了?
不可能!
“备马,我要进宫!”
赵子国此刻的状态神似疯癫。
他不相信罗清媛会这么做。
曾经他听罗清媛说过,她并不是罗家真正的小姐,而是穿越来的,他不理解穿越二字,只当罗清媛是在胡说八道。
久而久之罗清媛总是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甚至可以念出惊天地泣鬼神的文章,渐渐的他有些信了,甚至窃喜。
罗清媛来自异界,来到此处成了罗家小姐,出身不高空有一副皮囊,爹不疼娘不爱,那个世界也回不去了。
赵子国认定罗清媛这辈子除了在他身边哪也去不了。
久而久之,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疼爱她,甚至觉得那些所谓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言论很可笑。
这世界上,哪个有权有势的男人不是三妻四妾?
凭什么他就要守着这一个女人过一辈子?
那日他瞧见周巧,她那样的乖顺,长得虽不美丽却实在惹人怜爱。
她因做错了事被宫人责罚,小小的身影看着可怜,他实在不忍上前递给了她一个手帕。
她如获珍宝,满口道谢,水汪汪的眼睛带着崇拜和爱慕。
那是他从未在罗清媛眼里瞧见过得,低三下四。
有一天喝多了,他被人扛回来。
罗清媛和往常一样在旁边帮他擦脸脱衣,嘴里忍不住询问:“怎的喝了这些酒?”
赵子国面色潮红,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同僚娶妾,我等一同前去祝贺,多饮几杯,这也不行?”
罗清媛察觉出他语气的不对劲,也没吭声,只是吩咐下人去煮解酒汤。
赵子国如一滩烂泥倒在床上,他困意朦胧,嘴上也呢喃不止:“我的这些同僚家中都有两三个妾室,唯有我,后院唯你一人,媛媛,你说我对你好不好?”
罗清媛沉着脸:“好。”
“是吗?”赵子国松了松口,“若我也想纳妾,你会同意吗?”
12
罗清媛的手蹲停在半空中,借着烛火光可以看见她影子在微微颤抖。
她僵硬的站在那里,难以置信的盯着赵子国。
赵子国猛然起身与罗清媛道歉,还说自己是在说笑。
可罗清媛知道,一个男人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种事。
终于,那日春江花月夜,她看见了周巧与赵子国相互拥吻,二人聊表思念之情,欲生欲死。
罗清媛当场发作,要将周巧和赵子国的事捅出来。
赵子国把惊慌失措的周巧护在身后,面对罗清媛的“无理取闹”他当即给了她一巴掌。
“你,你简直,荒谬!”
罗清媛被打的侧过脸,红肿的巴掌印像烙铁,时刻提醒着她此时此刻的屈辱。
赵子国错愕的看着自己的手,他想去道歉,可周巧抓着他的衣角落泪,娇嫩的模样让人不忍。
“都是我的错,夫人请不要怪赵大人,是我,是我一心爱慕赵大人,这才引他如此,如果要罚,就罚我吧!”
周巧噗通一下跪在罗清媛身前不断对她磕头,雪白的额头很快就磕红了,也磕碎了赵子国的心。
偷腥被发现,他的反应不是认错,也不是羞愧,而是气愤。
他气罗清媛不体贴,气她不应该发作,更气她身为妻子对他不够温顺就罢了还和他唱反调。
他当着罗清媛的面亲手扶起周巧搂在怀中,不顾罗清媛破碎的神情,一字一顿道:“巧儿比你更得我心,罗清媛,我忍你够多了,你为何就不能学学巧儿讨我欢心一些?”
罗清媛一腔怒火全都噎在嗓子里,她怎么噎没想到眼前这个曾经答应会爱自己一生一世得男人会说出这种话。
她身子一晃,脚步虚浮的后退一步,沉重的打击险些让她没有站稳身子。
而这些在赵子国眼里都是在装腔作势。
罗清媛倔强的擦去脸上的泪珠,面对赵子国的态度她冷哼一声,反手给了他和周巧一人一巴掌。
13
周巧挨了一巴掌反应倒是和刚才一样只是一味地哭和道歉,倒是赵子国捏着袖口迟迟没了反应。
罗清媛也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一连串的话甩在他脸上。
“别忘了当初是你跪在地上求娶我许下誓言,如今自己违背了当初的话却还想把屎盆子往我脑袋上扣,赵子国,你还要不要脸了?”
“我知道你们思想封建,可你不是读书人吗?不是君子最讲信用吗?怎么?现在东窗事发就想说我善妒是吗?”
“赵子国,你让我觉得恶心!”
话落,罗清媛便转身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那日的话深深地烙在赵子国心中,他怎么也没想到罗清媛会打他。
这不止颠覆了他这些年的思想,也让他在周巧面前丢了面子。
自那以后,他将罗清媛禁足,若有人来探望只说她病了。
禁足三月,赵子国与周巧苟且多次,他从未想过周巧身为一个宫女为何能随便出宫,他全身陷入了周巧的软玉温香里,甚至有时会让罗清媛亲耳听着他们孟浪的声音。
后来,罗清媛被诊出有了身孕,原以为赵子国会看在孩子的份上稍加收敛,谁知他却当着罗清媛的面说:
“孩子?呵呵,你这种人生下来的东西,能好到哪里去?日后怕不是个只会打爹骂娘的畜 生,我若是你,便不要这个孩子,省着到时候生下来白白操心。”
周巧也在一旁添油加醋,二人甚至聊到了喝哪种堕胎药会更好。
那段日子,赵子国偷偷把周巧安排在府内住了一阵子,二人如胶似漆,恩爱无比。
一次偶尔,罗清媛误饮一碗汤没了孩子。
整个赵府都知道那碗汤是周巧亲手做的,就连赵子国都知道。
可他却说:“巧儿心地善良特意给你熬汤补身子,许是不知道红花会落胎才不小心放进去的,你又何必抓着她不放呢?身为我赵家主母,你应该大气些才是。”
应该大气些,丢了孩子,他却让人大气。
这话与周巧不懂红花落胎一样可笑。
在那之后,罗清媛学乖了,她事事顺着赵子国,温柔体贴,让他在惊讶的同时也倍感有了面子。
渐渐的,赵子国对她放下了戒备。
罗清媛找了借口出去采办实则是入宫来见我。
那日,是我近几个月第一个见她,也是最后一次。
14
“娘娘,赵大人求见。”
翠儿脸上尽显得意之色,通传时走路都带风。
我平静闭目道:“他有何事?”
翠儿朗声道:“他说他不愿和离,还说让娘娘收回旨意许罗小姐归家。”
真是有意思。
“让他在前厅等着,本宫亲自见他。”
赵子国跪在地上等了足足一个时辰,他眉眼坚定,正如那日扬言要娶周巧一般无二。
见我出来,他掩盖住自己的厌恶,挺直腰杆对着我恭恭敬敬的拜了下去。
“下官见过皇后娘娘。”
我坐在他正前方,丝毫没有让他起身的意思。
“有事?”
我语气淡淡,让他辨别不出此刻我的喜怒哀乐。
赵子国依旧跪在地上,清冷的声音不断回荡,“下官不愿与媛媛和离,还请皇后娘娘收回成命。”
说罢,他再次拜了下去。
我对着赵子国冷眼道:“你虽不愿,可这却是媛媛的意思,你违背誓言,要抬周巧为平妻,还为了她屡屡对媛媛做出伤害她的事,你不想和离,赵子国,做人怎么会这么自私?”
“我没有!”赵子国下意识的反驳,连尊称都顾不上。
“我……我娶她为妻,这些年对她始终敬爱,夫妻和睦,我不过就是想娶个知心人进府,普天之下的男人皆如此,为何偏偏我不行!”
“就因为我立下誓言?可这些年我对她并不差,只要她想要的,喜欢的,我都拱手奉上难道还不够吗?”
“她区区一个庶女,父亲官位低微,亲生母亲是个不入流的妾室,若非她救我一命,她怎能……”
“呵。”我轻生一笑,打断了他的言之凿凿。
我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蔑视着他,“是啊,若非她救你一命,你这孙子早就被淹死了。”
赵子国愣住了。
不是被我的话引起了他心中的愧疚,是不明白我身为国母怎会说出这等粗俗的话。
除了罗清媛外,无人知道我和她来自同一个世界。
赵子国脸色煞白,嘴唇上一点血色也没有。
我并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道:“你自认自己本身自命不凡,那你可知你的官位从何而来?”
赵子国张了张口:“不是因我粮精一事办的得当,皇上特意……”
“天真。”
我止不住的笑了笑:“你爹是武将出身,你在赵家不得宠,你以为皇上为何把这等肥差交给你?实话告诉你,若非媛媛来求本宫,你真以为自己那么好命能摆脱赵家自立门户?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配吗?”
赤裸裸的真相被揭开,赵子国浑身涨红他不顾一切的起身对着我奋力嘶吼:“你撒谎!秦雨,你撒谎!”
啪!
翠儿上去就给了赵子国一巴掌,厉声厉气道:“放肆!”
可赵子国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只是木讷的盯着地面,孤零零的样子倒是显得有几分可怜。
这刚哪到哪?
以我现在的身份,我可以给赵家施压解决赵子国,也可以给我父兄递个信出去让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可我不想这么做。
杀人,要诛心。
“你说你不想和离?可这是媛媛自己的意思,凭什么你不想就行?”
我的话深深地刺痛了赵子国的心。
他咬紧后槽牙,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真相带来的羞辱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自己有多么可笑。
可他依旧摇头,“我不信,罗清媛那么爱我,她不可能提出和离,你……还请皇后娘娘让她出来见我,我想与她亲自解释,这里面有误会。”
“误会?”
15
翠儿打断了他的话。
她嘲讽的笑声如针穿耳膜,赵子国直勾勾的盯着我,袖子下攥紧了发白的手。
翠儿笑出眼泪后才继续道:“赵大人真会说笑,你们之间哪有误会?难道娶平妻不是赵大人自己求的?罗姑娘有身孕时你不是也在周巧身上颠鸾倒凤吗?她小产后亦是你带周巧回府刺激她,让她寒了心,这一桩桩一件件,哪样冤枉了你?”
我目光像渗了水的刀锋轻轻扫过赵子国苍白的脸。
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往日回忆历历在目,他承认自己被周巧迷了心肠,她温婉可人,比罗清媛懂事百倍。
可他从未想过要与罗清媛和离!
赵子国感觉此时此刻自己眼前的世界都在晃,但他也只是闭了闭眼,什么话都没说。
他知道,以我的脾气,既然点头让罗清媛与他和离,是断断不会收回成命的。
可他也没有放弃。
他固执的认为只要自己可以见到罗清媛一面看可以让她回心转意。
赵子国走了,他踉跄的离开了皇宫。
风吹乱了我脸边的鬓角,却吹不乱我眼底肆意疯长的杀意。
媛媛心软,如果她看见此刻失魂落魄的赵子国或许真的会心软,好在,不会有那么一天了。
和离的事一出,盛京城议论纷纷。
往日二人有多么甜蜜,如今就有多么惋惜。
唯有周巧乐疯了。
她对赵子国正妻的位置是势在必得。
这些日子赵子国为了讨她欢心花了不少银钱,以赵子国的那点月奉,只怕早就空了。
周巧这人惯会伪装,得知赵子国和离的那一刻便以正妻之位自处。
几日时间不到,她就花费了数千两银子置办府邸,还买了不少金银珠宝,她心比天高,势必要在往后日子活的比罗清媛要好。
赵子国也默许了她的做法。
起初他来了皇宫几次,扬言要见罗清媛。
这些日子赵子国总是托人往宫中带信,不出意外,这些信都到了我手中。
【媛媛,闹得差不多就回来吧,家里还在等你。】
【我知道你因为巧儿的事和我闹别扭,确实,这件事上我有错,难道你就完全没错吗?如果你可以和别的妻子一样温柔体贴不把自己捧的那么高说什么人人平等,我也可以不纳妾。】
【好,你不回来是吧?罗清媛,我已经给你台阶下了,你要是一直执迷不悟,那咱们就此和离!你可千万别后悔!】
我收起最后那封信,里面还有一张和离书。
我的媛媛,是天仙般的人,她本就不该被这种东西左右。
我烧了赵子国所有的信吩咐翠儿明日带人去赵府。
把罗清媛的嫁妆,通通收回。
16
罗家抠门,对罗清媛这个庶女本就不在意,她成亲那日的十里红妆多数都是我添置的。
为了确保嫁妆能全都收回来,我特意让宫中嬷嬷跟着去了一趟。
她回来时脸都绿了,摆弄着手腕,低下头压着语气里的不满,“娘娘是不知道,您让老奴去收嫁妆,那赵大人倒是没说什么,他的小妾反而不乐意了,挡着我们不让拿,还说什么东西进了赵府那就是赵家的,没有拿回去的理。”
“气的老奴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莫说如今和离,就算他们二人还结秦晋之好,那嫁妆亦是女子的东西,怎可由主家老爷和一个妾室左右?”
我不紧不慢的端坐在前,“可闹得人尽皆知?”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老奴嗓门大了些……”
“东西可都收回来了?”
她气的咬牙:“老奴对过账目了,罗姑娘的嫁妆足足少了将近一千两的物件,娘娘赐的几样都少了一半。”
“既如此,你便带人常去催催,好歹把东西要回来。”
那嬷嬷也是宫中老人了,她寻思半晌,连忙点头应下。
自那以后,她就时常出宫带人去赵家寻麻烦,逼着赵子国还钱。
动了女子的嫁妆本身就不是件光彩事,前些时日那些羡慕周巧的人也都改了口。
什么为了博红颜一笑一掷千金,分明就是拿妻子的嫁妆花在小妾身上,为人不齿。
原本风光的赵子国在一夜间就变成了人人唾骂的丧家之犬,朝堂上同僚看不起他,私底下文人墨客也不愿与他同流合污。
什么当朝新贵,分明就是个靠着女人上位的懦夫罢了。
赵子国接连受了几日的窝囊气本就心里郁结,回到家后周巧非但没有安慰他,还日日哭诉这些日子远不如曾经潇洒,还逼着赵子国抬她为正妻。
二人常有口角,脾气上来时赵子国甚至会对周巧动辄打骂。
他将一腔怒火都发泄到周巧身上,恨她勾引自己,恨她拆散了自己原本好好的一个家。
可这些真的都是周巧的错吗?
周巧被打了几次后想回来找萧壑,可如今的萧壑有了新人在侧,哪里顾得上她?
算算时机,差不多,可以走下一步了。
17
今年太后生辰,我与萧壑商议办的热闹些,索性就宴请了诸位大臣及家眷一起。
赵子国自然也在其中。
宴席尚未开始我便瞧见周巧鬼鬼祟祟的跟在赵子国身后不知在寻找着什么,赵子国也无时无刻的盯着我身边的人。
两个人全都各怀鬼胎。
赵子国寻不见罗清媛,索性坐在原位饮酒,几杯温酒下肚他已面色潮红,心中苦闷压的他喘不过气。
往年宫宴,他是被人夸赞追捧的那个,现如今他失去了我娘家的支持,也没了我的另眼相待,沦落个最低的角落,与他交谈的都是下五品的官员。
这么大的落差,足以让他看清局势。
我测眸瞥向身旁空荡荡的位置勾魂一笑。
家花没有野花香。
烂黄瓜一根。
翠儿在我耳边小声提醒:“娘娘,周巧在刚开席的时候就不见了。”
我含笑点头,款款起身,“诸位。”
见我开口,众人默契闭嘴,太后也饶有趣味的看着我。
这场宴席,让她很满意。
“今日乃太后寿辰,普天同庆,身为儿媳,本宫另准备了份大礼赠予母后。”
说话间,我转身对着太后微微弯下腰身,给足了她老人家面子。
太后喜笑颜开,连连夸赞我有心。
我依旧恭敬,“这是儿臣应尽的本分,只是那物件太大,不好挪动,儿臣已经放在御花园了。”
太后好奇心上来了,当即便起身要去瞧一瞧。
众人也随之一同前往。
我特意让人将御花园看守的人支开,萧壑与周巧无人报信又是干柴烈火,这次闹的格外响些。
太后前脚刚进御花园就听见一阵男女欢愉的声音。
污言秽语听的太后脸都绿了。
一想到待会要说什么我就想笑。
死嘴,快憋住!
我正色呵斥,一副震怒的模样:“这……莫不是哪个宫的太监与宫女?简直胆大包天,敢在太后生辰这日做这等腌臜事,来人啊!把他们给本宫拖出来,本宫倒是要看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翠儿心领神会,带着人一股脑的就钻了进去,二话没说先把周巧给扯了出来。
周巧与萧壑正在情浓时,被人突然打断全都没有反应过来。
周巧被扯出来的时候浑身赤裸,肚兜挂在脖子上,脖颈胸膛皆是红印子。
众人倒吸一口气,有人认出了这是赵子国新纳的小妾,立刻就笑了出来。
“这,这不是,赵大人的那位娇妾吗?”
“还真是,啧啧啧,有辱斯文!”
“赵大人,您……罢了,节哀……不合适,您……唉!”
众人的神色落在赵子国身上,鄙夷,同情,更多的是嘲笑。
想当初他与罗清媛琴瑟和鸣多么恩爱?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赵子国也在看清周巧的那一刻屏住呼吸,他眼底结冰,怒火一寸寸的涌上心头。
周巧回过神用衣服挡在自己身前,跪在地上惊恐的向周子国爬过去,“夫君,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那样的,我只是……”
“贱 人!”
赵子国抡起胳膊扇了周巧几个巴掌,打的她整个脸都肿了起来。
青瓜难断家务事,周围的人都不敢上前拦着。
赵子国的怒火贯穿了理智,打完周巧还觉得不解气,他狠厉咬牙:“我倒是要看看奸夫是谁!”
他一股脑钻进假山,看也没看就对着萧壑一顿拳打脚踢。
本来萧壑是想趁着赵子国打周巧的缝隙偷偷溜走没想到被赵子国拎回来回来不说还被揍了一顿。
最后萧壑忍无可忍,亮明身份。
“放肆!赵子国,你敢行刺!”
九五之尊的脸刚露出来,赵子国停在半空中的拳头都显得滑稽了。
他直视着萧壑那张脸,心中像吞了一百个死苍蝇。
他胸腔像压着百斤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周围人的叩拜声在他耳里简直就是讽刺。
睡了他女人的,是普天之下最尊贵的男人。
他不仅没办法生气,还要卑躬屈膝的跪在地上赔礼道歉,乞求那位不会将罪于他。
背叛的滋味如何呢?
是否如剜心刺骨般的疼?
赵子国,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18
赵子国不足为惧,可赵将军也算是肱股之臣。
看在赵家的面子上,萧壑没同赵子国计较,还让他把周巧带了回去。
比起对他施加处罚,这般行径才是真的杀人诛心。
这也正是我想要的。
据说周巧被送回去之后让赵子国打了个半死,她还扬言自己有皇上做靠山,威胁赵子国不准伤害她。
不提萧壑还好,提起他无疑是在赵子国伤口上撒盐。
赵子国让人打断了她的腿关入柴房生死不论。
可怜的家伙居然还一直认为萧壑会去派人救她。
好笑。
周巧这种人,贪得无厌,好高骛远。
落得这种结局,是她咎由自取。
周巧的事情出现后,赵子国的名声也随之一落千丈,太后当众埋怨他不该带一个妾室参加宫宴,使得他彻底在众人面前没了脸。
这些日子以来,赵子国日日饮酒麻痹自己,喝到醉时就会去怒打周巧一通,还不许她死。
许是想明白了什么,赵子国求爷爷告奶奶托人出钱疯了似的想见我一面。
可,凭什么呢?
再次见到赵子国,是一个月后。
媛媛的死我已经告知给了罗家,如今也算得上人尽皆知。
罗家对待这个名义上的庶女始终平平淡淡,得知她死了非但没有悲伤反而惦记起我赐给她的那些嫁妆。
赵子国以死相逼,求得赵将军出面,我这才同意见他一次。
与曾经不同,原本风光皓月的男子如今却变得邋里邋遢,沧桑的模样像被吸了精气。
这些时日以来,他已经接受了罗清媛已死的事实。
他见我,只是想求个安慰。
他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对着我叩拜,声音如滚沙般难以入耳,“皇后娘娘,媛媛死前,可曾留过什么话给我?”
“没有。”
“我不信!”
赵子国骤然瞪大双眸,消瘦的身子摇摇欲坠,赤红的眼睛夹杂着几分急切的不甘,“娘娘!我,我已经知道错了,我知道是我辜负了媛媛,可她,她不可能与我无话可说,求娘娘告诉我吧,媛媛死前,可曾念过我?”
他怕我不答应,对着地面狠狠地磕了几个头,直到地上出现血迹我才叫停了他。
我冷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媛媛确实留了话。”
赵子国神色恍然,下一秒,他便心如死灰。
“可那话不是留给你的,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不配让她放在心上。”
赵子国心口猛的一滞,面部肌肉微微抽搐着,双目通红,净硬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我眼睛干涩的生疼,不愿再去看他一眼。
“无事的话,赵大人便退下吧,莫脏了我这宫门地板。”
赵子国双唇颤抖,喉咙紧迫的发出滚动的声音:“等等!娘娘,媛媛的尸身何在,我想……”
“尸身已经被本宫火化了,骨灰扬入大海,你若想寻她,便去海里吧。”
我的话打碎了赵子国最后的那点希望。
最后他是被人像拖着死物一样拎出去的。
三日后,宫外就传来了赵子国的死讯。
赵家说他是喝多了酒不小心失足坠入湖里,只有我知道,他是一心赴死。
在媛媛死的第二天,我就在赵家安排了眼线。
那人回来时给我带了一张赵子国的绝笔书信。
除了控诉自己不孝之外,他还留了一句。
【吾妻媛媛,我来寻你了。】
19
其实我骗了他。
媛媛的骨灰我是站在城头随风扬了的,而且媛媛是回家了,不是真的死了。
就算赵子国踏入奈何桥,也看不见他。
除了这件好消息外,还有一件。
萧壑让人将周巧凌迟处死了。
因为周巧被发现时浑身都起了青紫斑点,她染了脏病,活不久了。
而萧壑身上也早已有了溃烂的地方,在得知周巧得了脏病时,他怒不可遏,让人将周巧关入大牢准备凌迟。
现如今,萧壑已经回天乏力,太医也救不回来了。
唉,说实话,我也骗了萧壑。
周巧的脏病,是萧壑染给她的。
我不信,没有萧壑的默许,周巧一介宫女可以顺利的出宫爬到赵子国的床上。
身为帝王,他何其憎恶!
那个长相与周巧相似却比她美艳的宫女,本就是我特意安排的娼女。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
萧壑没多久也死了。
他生前有三儿二女,大皇子亲娘早逝,我顺理成章的扶他为天子,而我则垂帘听政。
我有时也很好奇,我做到这等地步到底是为了权利,还是为了媛媛。
或许都有吧。
桃花纷飞季,又是一年春。
莫念我,我在这,很好。
(故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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