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星医药携手东方略加速创新疗法落地

来源：环球网

随着复星医药的下注，围绕HPV未被满足的上百亿治疗市场的争夺，被摆到聚光灯下。

1月28日，复星医药旗下复星万邦与东方略宣布，就HPV治疗性疫苗VGX-3100签署大中华区独家生产与商业化协议。复星万邦以累计8亿元首付款及里程碑款，携手东方略加速这款创新疗法落地。

VGX-3100并非等闲之辈。作为全球首款进入Ⅲ期临床的HPV治疗性疫苗，它一度承载着攻克HPV相关癌前病变的厚望。

然而，2023年，VGX-3100的原研公司Inovio Pharmaceuticals因高昂的追加投入，决定不再推进该产品在美国市场针对宫颈癌前病变适应症的临床试验。

这一消息，引发行业广泛讨论，让VGX-3100连同DNA治疗药物赛道的前景遭受质疑。

可与海外主动停摆形成鲜明反差的是，Inovio的合作伙伴东方略并未放弃，而是坚守该候选疫苗的本土化临床研发。2025年，其主导的VGX-3100中国Ⅲ期临床试验已完成全部患者入组，进展顺利，相关数据预计在今年第二季度公布。

复星医药选择在此时加盟，无疑向外界宣告了将VGX-3100推向市场，早日惠及广大患者的信心。

一边是海外研发的黯然落幕，一边是中国市场的强强联合与全力冲刺。东方略为何执着于VGX-3100？复星医药重金押注的背后，这款药物的核心价值究竟藏在何处？

01 海外两连挫

在最初的故事里，VGX-3100承载着巨大的希望与光环。

与默沙东、GSK等公司的预防性疫苗不同，VGX-3100属于一款旨在清除高危HPV-16/18型感染、逆转相关癌前病变的治疗性疫苗，核心竞争力源于独特的作用机制与递送系统。

该疫苗以编码HPV病毒E6/E7蛋白的合成DNA为核心，通过肌肉注射并辅以电脉冲递送技术导入人体。电脉冲可在细胞膜上瞬时形成微小通道，大幅提升DNA分子进入细胞的效率及后续抗原持久表达水平。设计时选择的DNA载体无整合至人类基因组的风险，保障了基本安全性。

进入细胞后，DNA将指导合成E6/E7癌蛋白，进而激活机体特异性的CD8+T细胞免疫应答，同时联动CD4+B细胞参与免疫调控，精准杀伤HPV感染的细胞，并有望形成长期免疫记忆，从而从根源上降低复发风险。

Inovio曾为VGX-3100设计了两项关键Ⅲ期试验——Reveal1与Reveal2，核心目标是验证其对HPV-16/18阳性宫颈高级别鳞状上皮内病变（HSIL）的治疗效果。

2023年3月，Reveal2试验数据公布，瞬间给这款疫苗蒙上阴影。在预设的生物标志物阳性患者亚组中，因样本量过小，与安慰剂组的差异未达到统计学意义。戏剧性的是，原全人群中，用药组以28.6%的应答率达到主要终点。

这一“弄巧成拙”被市场解读为“临床挫折”，Inovio的股价当日暴跌，VGX-3100的全球前景被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可鲜有人注意到，这份“失意”数据背后藏着关键阳性信号：在所有入组受试者中，VGX-3100治疗组的HPV病毒清除率达到37.3%，27.6%的患者同时实现病毒清除与病变消退，这两项指标均显著优于安慰剂组。

更重要的是，该试验首次证实，治疗性HPV疫苗通过激活免疫系统逆转癌前病变的可行性。

FDA在试验中看到了积极的疗效信号，但也指出，若要考虑批准，VGX-3100至少需要在生物标志物阳性人群中进行另一项验证性试验。

面对高昂的追加投入，2023年，资金高度紧张的Inovio最终决定，不再于美国推进宫颈癌前病变适应症的临床试验，并将希望寄托于中国的北京东方略生物。

基于有效性和安全性数据的潜力，东方略选择迎难而上，誓要用VGX-3100改写HPV的治疗格局。

02 卡位空白市场

早在2018年，东方略就与Inovio达成协议，拿下VGX-3100在中国（包括港澳台地区）的生产、销售及开发独家权益。

巨大的未满足需求是东方略的重要考量。

2020年，WHO正式推出《加速消除宫颈癌全球战略》，明确2030年三大核心目标：15岁女孩HPV疫苗接种率达90%、45岁前女性高质量宫颈癌筛查覆盖率达70%、宫颈癌及癌前病变治疗覆盖率达90%。

中国的防控工作始于20世纪90年代末，并于2023年出台了《加速消除宫颈癌行动方案（2023-2030）》，将其提升至“健康中国”战略的重要高度。

宫颈癌防控链条中，高级别鳞状上皮内病变（HSIL）作为宫颈癌的前驱病变，其有效治疗是阻断癌症进展的关键。

当前，临床主流的LEEP刀、冷刀锥切等手术疗法，虽能快速切除肉眼可见病变，却存在明显“治疗天花板”：不仅是有创操作，会造成宫颈永久性损伤，引发术后出血、感染等并发症，而且仅能处理局部病变，无法清除潜伏的HPV病毒，导致术后复发率高达15%-30%，让治疗覆盖率提升陷入“治标不治本”的困境。

更为重要的是，近年来，宫颈癌逐渐年轻化，保留生育功能成为宫颈癌治疗的迫切需求。

相比之下，VGX-3100这类非手术治疗方案提供了新路径，在保护宫颈组织的同时可以治愈病灶。

这个策略无需创伤性操作，旨在从根源上清除病毒、逆转病变，并通过诱导免疫记忆提供长期保护，尤其适合有生育保留需求的年轻女性。同时，其操作相对简便，更易于在基层医疗机构推广，为实质性提升宫颈癌前病变的治疗覆盖率提供了可行路径。

2021年，东方略在中国启动VGX-3100独立的多中心、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Ⅲ期临床试验，聚焦亚洲人群。2025年6月，该试验已完成全部207例患者入组，按照预期，将于2026年第二季度数据揭盲。

这意味着，如果获得阳性结果，VGX-3100“首款针对宫颈癌前病变的HPV治疗性疫苗”的成就，有望在中国实现。而东方略和复星医药，也将领先同行至少五年窗口期。

公开信息显示，全球范围内已有超过90项相关临床试验、涉及30多种候选产品，但至今尚无产品正式获批上市。

03 蓄势待发

VGX-3100承载着治愈HPV的希望，而治疗性HPV疫苗的核心需求在于清除已感染细胞，该过程有赖强效、持久的细胞免疫反应，这正是DNA平台的天然主场。

DNA平台自1990年代初兴起，以基因工程介导的DNA递送引发免疫反应为核心，率先在兽用生物制药领域实现突破，落地4种获批疫苗，验证了技术的商业化可行性。

可惜，以裸质粒为核心的第一代DNA疫苗，其递送效率低下，限制了抗原表达，因此难以激发足够强的免疫反应，尤其在细胞免疫方面，未能完全达到预期。

近年来，通过启动子优化、密码子调整、电穿孔等递送技术的引入，DNA疫苗的免疫原性在临床试验中得到显著提升，针对传染病预防、癌症免疫治疗等方向开展研究，尤其在“初免-加强”免疫策略中展现潜力，成为生物制药领域核酸诊疗技术的重要发展分支。

DNA疫苗的突出优势在于其高安全性，它无需依赖脂质纳米颗粒等化学递送系统，从而避免了潜在的载体蓄积毒性风险。加之成本低且耐储存，DNA疫苗尤其是适配资源有限地区。

与之相对，mRNA平台的优势与局限性同样明显。mRNA技术在应对突发传染病时展现出无与伦比的研发与上市速度，并在预防性疫苗领域取得了巨大成功。然而，在如针对慢性感染（如HIV、HPV）或癌症的治疗性疫苗方面，其尚未积累起同等规模的临床验证成果，其长期免疫效果与安全性仍有待更多数据证实。

而多肽、蛋白疫苗等传统技术路径，在免疫原性上先天不足，诱导细胞免疫的强度有限，且免疫反应的持久性难以保障，往往需要反复给药强化，这在慢性感染疾病治疗中是明显的短板。

这种机理上的差异，决定了DNA平台在治疗性疫苗领域的独特战略价值。

基于其独特的给药方式和特异性诱导宽泛、持久的细胞免疫的机理优势，除了HPV相关病变，DNA平台为通过抗病毒和抗肿瘤细胞免疫治疗的疾病领域（如慢性病毒感染和肿瘤免疫治疗）提供了一个有潜力的技术选项。

需要指出，DNA平台也存在明确的技术难点。由于质粒DNA分子量大，单纯注射难以高效穿透细胞膜进入细胞内部，递送效率成为制约其发挥作用的关键瓶颈。

东方略采用的智能电脉冲递送系统，通过毫秒级电脉冲在细胞膜上形成可逆微孔，可显著提升DNA的细胞导入效率，有效解决DNA疫苗递送的核心瓶颈，是目前该领域已验证的关键使能技术之一。

倘若VGX-3100渡过关键验证期，DNA治疗疫苗商业化领域有望洞开，包括HPV在内的多种疾病治疗将进入一个新时代。

04 东方智慧

得益于DNA药物开发平台的加持，VGX-3100的想象远不止于HSIL。

这款疫苗主要通过激活人体细胞免疫，对HPV感染或癌变的人体多个器官均存在治疗潜力，目前已获得肛门癌前病变、阴道癌前病变等多个适应症的II期临床批件。

值得一提的是，VGX-3100是上述疾病领域在国内的首款临床疗法。并且，该疗法针对外阴癌前病变、口咽部肿瘤等适应症的开发也已规划。

而在VGX-3100之外，东方略还在该技术平台上布局了针对慢性持续性感染和肿瘤的治疗性DNA疫苗等多款管线。

东方略对VGX-3100及DNA平台研发的深耕细作，并非孤例，而是植根于一个全面崛起并引领创新的中国新药生态。

曾经“国外获批、中国跟批”的被动格局一去不返，中国正从创新“跟跑”向“领跑”跨越。临床研究能力的跃升，成为中国创新药崛起的核心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