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9月6日,吉林省永吉县塘坊村的西山上,村民王秀琴和她的女儿小芳在一大早割柴时,意外在一棵老柞树下发现了一堆白骨。浓烈的腥臭味扑鼻而来,母女俩吓得丢下工具直奔村里报信。当地派出所所长张玉生和民警江河闻讯赶来,眼见这堆尸骨,判断这绝不是普通的自然死亡,立即通知县公安局。
等到刑警队长李连森带着法医和侦技人员赶到,已是正午时分。由于塘坊村离县城较远,吉林市的技术力量反而比县里的还早到。他们一同展开勘查,白骨上还残留点腐肉,苍蝇乱飞,腥臭未散。死者身上的衣物——白底菊花绿点背心、灰色衬衫、杏黄色夹克、高尔夫裤、红边三角裤衩、红色丝袜和“红叶”牌女式凉鞋——都还在,周围还有一缕头发和一根三角带线绳。法医鉴定,死者为女性,约32到35岁,身高1.6米左右,死亡时间一个半月至两月,死因机械性窒息。这说明人是被勒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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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查员们现场分析案情:尸骨地点偏僻,没有明显道路,断定死者不是路过的外人;穿着打扮虽谈不上入时,但讲究,生活条件一般却爱美;现场无搏斗痕迹,死者和凶手应该很熟,极大可能是熟人作案。情杀嫌疑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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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查尸源成了第一步工作。警方以江密峰镇为中心,发动村干部、治安积极分子全线查找,并通过电视、广播、张贴通报等一通操作,筛查出54个失联妇女,逐一核对后全部排除。就在案情陷入僵局时,负责排查的高栋林在古川街摸到一条线索:本地一位叫王艾霞的无业妇女,失踪时间刚好与死者死亡时间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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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艾霞的丈夫李春明被叫来辨认衣物,一眼认出是妻子离家时所穿。王艾霞的去向很蹊跷。1988年7月13日,李春明下夜班,女儿说母亲去医院找姑妈李淑珍,还骑着一辆紫色“白山”牌自行车。可三天后,王艾霞娘家和姑妈都说没见过她。李春明没报案,警方一查,李春明上班下班两点一线,案发时也没有离开过家和单位,连和王艾霞的婚姻关系都很正常,夫妻感情稳定。他不报案的原因一度困扰了专案组,但调查也排除了他作案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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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把侦查重点放在王艾霞生前接触的人和生活圈。王艾霞自小长得漂亮,1978年嫁给李春明,育有一儿一女,夫妻关系一直不错。她爱打扮,性格活泼,虽家境一般,但在豆腐坊帮工、捡破烂贴补家用,平日和不少“社会人士”打交道,后来生活作风开始出问题,和不少男人有来往。李春明虽知情,却一直信任她。王艾霞虽然交友广泛,但对家庭并不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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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梳理了和王艾霞有不正当关系的男性,结果查出107人,这数字让专案组成员直呼“刷新三观”。经过四天排查,筛掉100人,剩下7人。逐一核实后,仅剩刘春良嫌疑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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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春良,原是卫生队工人,因超生、盗窃、旷工被开除,和王艾霞关系甚密。据村里说,这人脾气暴,曾因和王艾霞关系闹出过两次冲突。王艾霞失踪后,刘春良行为异常:整天喝闷酒,把自家羊群贱卖,还主动来李春明家打听王艾霞情况,“你可别认错了”——这话反倒引起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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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对刘春良家搜查,在柴垛找到一根三角带线绳做成的放羊鞭子,与案发现场的绳子一致。法医鉴定,现场绳子正是从这根鞭子上拆下来的。证据链条完整,刘春良被带回审查。
刚进看守所,刘春良还死鸭子嘴硬。可连续几天关押后,精神防线溃败,他主动要求提审并吸烟,终于开口交代了杀人经过。
原来,刘春良和王艾霞是老邻居,王艾霞结婚后,两人便发展出不正当关系。时间一长,刘春良产生了独占欲,王艾霞则我行我素。1988年7月15日,刘春良的妻子在街头当众奚落李春明,王艾霞为此和丈夫闹了矛盾,后又去刘春良家取存放的财物。刘春良不愿意,两人争吵,王艾霞执意断绝关系。刘春良一怒之下起了杀心,从放羊鞭子上拆下三角带线绳随身带着。
7月23日,王艾霞骑车外出,路上遇到刘春良。刘提出去西山抓野鸭子给王艾霞父亲过生日,王艾霞同意了。两人在荒山野草丛中发生了关系。事后,王艾霞正休息,刘春良突然用三角带线绳勒死了她,把尸体藏在树下,用树枝掩盖,又拿走她兜里的35元钱,随后将自行车丢进苞米地。
案子终于告破,专案组从发现尸骨到破案,用了37天。专案组获得集体三等功,刘春良则因故意杀人被判处死刑。
说句心里话,这个案子放到今天,依然读来让人唏嘘。一个底层家庭的普通妇女,因为生活和感情的多重矛盾,命运被彻底改写。专案组的侦查过程极为细致,从尸源排查到关系网筛查,再到技术鉴定,一步步缩小范围,最后锁定嫌疑人,几乎没有什么“神探光环”,全是扎实的走访和逻辑推理。网友经常说,案子再复杂,细节从来不会骗人。其实生活里的很多线索就像那根三角带线绳,藏得再深,终究会被翻出来。
至于案子背后的情感纠葛、性格冲突,和社会环境里的无奈,每个人看了都会有不同的感触。我觉得吧,哪怕是最不起眼的角落,也总有命运的波澜。这个案子的每一步,既是侦查,也是对人性的拷问。案件告破,留下的却是无尽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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