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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年代的麦收天,日头毒得能把地皮烤出油。
秀莲背着一岁多的女儿,在自家麦地里割麦子。孩子热得小脸通红,小脑袋搁在她肩膀上,蔫蔫的,时不时哼唧两声。她不敢停,男人去南方打工三年,只回过一趟,钱寄得断断续续,家里三亩地、一头猪、一个瘫在床上的婆婆,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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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像她这样的女人不少,都叫留守妇女。白天扛着比男人还重的活,夜里守着空房,听着窗外的风,都能吓出一身冷汗。
地头上,蹲着一个人。
是王光棍。
四十好几,没娶上媳妇,爹娘早死,一个人过活,平时懒懒散散,嘴也碎,看女人的眼神总黏糊糊的,让人浑身不自在。村里女人见了他,都绕着走。
秀莲早看见他了,只当他是歇凉,低头只顾割麦,把孩子往背上又紧了紧布带。
风一吹,麦浪沙沙响,地里看不到旁人,只有知了没命地叫。
王光棍慢慢站起来,一步步走进地里。
秀莲心里一紧,握着镰刀的手都僵了:“你……你干啥?”
“没啥,”王光棍嘿嘿一笑,笑得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看你一个人不容易,搭把手。”
“不用!我自己能行!”她声音都发颤。
可男人已经走到她跟前。他身上有股汗味、烟味,还有一种长期没人收拾的酸气。秀莲往后退,脚下一绊,跌坐在麦茬上,孩子“哇”一声哭出来。
就是这一瞬间。
王光棍像是被什么冲昏了头,猛地扑下来,一只手按住她胳膊,另一只手圈住她的头,带着满嘴烟味的嘴,狠狠压在她唇上。
“唔——!”
秀莲脑子一片空白。
恐惧像冰水从头浇到脚。她拼命扭头、挣扎,用手推、用脚踹,可男人力气大得吓人,死死按着她。麦茬扎进她的手背、胳膊,火辣辣地疼,可再疼,也比不上心里的怕。
孩子吓得大哭,哭声撕心裂肺,在空旷的庄稼地里飘出去老远。
“放开!你放开!救命啊——”
她喊得嗓子都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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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挣扎了多久,远处忽然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是邻地的农户收工路过。王光棍身子一僵,慌慌张张松开手,爬起来就往玉米地里钻,一转眼没了人影。
秀莲瘫在麦地里,浑身发抖。
嘴唇火辣辣地疼,脸上全是泪和口水,衣服被扯得歪歪扭扭,背上的孩子还在抽噎。她抱着孩子,把头埋在膝盖里,不敢哭出声,只一抽一抽地喘。
丢人。
害怕。
委屈。
恶心。
几种滋味搅在一起,快要把她撕碎。
她不敢跟人说,不敢告诉婆婆,更不敢写信跟在外打工的男人提一个字。说了又能怎样?男人远在千里之外,除了担心、吵架、怀疑,什么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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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秀莲再也不敢一个人去偏僻地里干活。
要么一早趁天不亮就去,要么等村里有人作伴才敢动。
夜里哄睡孩子,她坐在床边,摸着自己被强吻过的嘴唇,眼泪无声地掉。
她才二十几岁,本该有人疼、有人护,可如今,守着空房,扛着全家,连在自家地里安安稳稳干活,都要提心吊胆。
村里多少女人都这样。
白天是顶梁柱,夜里是孤灯影。
遇上无赖汉,吃了亏只能往肚子里咽,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又过了几天,秀莲在河边洗衣服,远远看见王光棍躲在树后偷看,她立刻端起盆,抱着孩子快步回家,把门闩死死插紧。
她靠在门板上,听着孩子均匀的呼吸声,眼泪又一次落下来。
这就是九十年代,乡下留守女人的命。
一身苦,无处说,两行泪,往心落。
她只盼着秋收,盼着过年,盼着男人早点回来,
盼着这无边无际的苦日子,能有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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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现代网络作家阴阳飞歌,愿大家拥抱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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