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看过很多古装剧?
《甄嬛传》里,庶出的甄嬛一路逆袭,从小小的常在变成权倾后宫的皇太后,压过了所有出身高贵的嫡出妃嫔;《知否》里,庶女盛明兰靠着聪明隐忍嫁入侯府,成了诰命夫人,风光无限,连嫡出的姐姐都比不上她。
看多了这些戏码,很多人都会觉得,古代的嫡庶之别也就那么回事,只要你够聪明、够有手段,哪怕是庶出,也能逆袭翻盘,压过嫡出一头。
可我要告诉你,这些影视剧里的嫡庶戏码,相比于真实历史上的嫡庶制度,不仅是弱化了,甚至可以说是完全颠覆了。真实的古代,嫡庶之间的差别,是一条从你生下来的那一刻就划好的、永远都跨不过去的生死鸿沟。
你敢信吗?在真实的古代,哪怕你爹是权倾朝野的当朝宰相,只要你是妾生的庶子,你在嫡母面前连坐下吃饭的资格都没有;哪怕你靠着自己的本事在外面当了封疆大吏,回到家里,你还是要给尚且年幼的、嫡母生的弟弟磕头行礼;哪怕你爹再喜欢你、再想把家产和爵位传给你,只要你不是嫡长系的,满朝文武都会站出来反对,连皇帝都不敢轻易帮你说话。
甚至,你能不能姓你爹的姓、能不能进你家的族谱,都不是你爹说了算,而是你爹的正妻,也就是你的嫡母,一句话的事。
想要看懂古代的嫡庶制度到底有多森严,我们先从隋朝初年,一场轰动朝野的公爵府血案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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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从申国公李家的血案,看懂嫡长子继承制的铁规矩
隋朝初年的长安城,没人不知道申国公李家的赫赫权势。
李家出自顶级门阀陇西李氏,从北魏时期就已经是权倾一方的世家。李家的家主李穆,更是传奇一般的人物。早年他追随北周的开国皇帝宇文泰南征北战,曾经在战场上孤身杀入敌阵,把中箭坠马的宇文泰从万军之中救了出来。这份救命之恩,让宇文泰记了一辈子,不仅给李穆封了高官,还赐了他丹书铁券,明确写着“恕十死”,哪怕李穆犯了十次死罪,都可以赦免。
到了北周末年,李穆已经官拜并州总管,手握重兵,是天下最有实力的几位封疆大吏之一。当时周宣帝病逝,幼帝继位,杨坚作为外戚,想要篡夺北周的江山,尉迟迥等北周老臣起兵反对,天下大乱。
当时所有人都盯着李穆,他站在哪一边,天下的天平就会向哪一边倾斜。尉迟迥派使者带着厚礼拉拢李穆,可李穆想都没想,直接把使者扣了下来,转身把象征天子身份的十三环金带,送给了杨坚,还秘密上表,劝杨坚登基称帝。
正是李穆的这份支持,让杨坚彻底稳住了阵脚,顺利取代北周,建立了隋朝。杨坚登基之后,给李穆的回报,达到了前无古人的地步。他下旨封李穆为太师、申国公,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哪怕李穆犯了谋反大罪,都可以免除死刑。李穆的子孙,哪怕是还在襁褓里的婴儿,全都封为仪同三司,整个李家,手里拿着象笏、有品级的官员,就有一百多人,是隋朝初年当之无愧的第一豪门。
就是这样一个显赫到极致的家族,在继承人的问题上,却半点都不能含糊,必须严格遵守嫡长子继承制。
李穆的嫡长子李惇,很早就因为战功被封为安乐郡公,可惜英年早逝,走在了李穆前面。按照嫡长子继承制的规矩,嫡长子去世,就由嫡长子的嫡长子,也就是嫡长孙来继承爵位。所以开皇六年李穆病逝之后,开皇八年,李惇的嫡长子李筠,顺理成章地承袭了申国公的爵位。
这件事在当时,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哪怕李穆还有十几个儿子活着,哪怕他们当中有人比李筠年长、比李筠有本事,都没有资格继承这个爵位。因为他们不是嫡长系的,从宗法制度上来说,他们和爵位继承人的位置,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墙。
可偏偏有人不信这个邪,这个人就是李穆的第十个儿子,李浑。
李浑心里很清楚,按照正常的继承顺序,哪怕李筠死了,也轮不到他。李筠之后,第一顺位是李筠的儿子,也就是李穆的嫡曾孙;然后是李惇的其他嫡子;再然后是李穆的其他嫡子,他作为第十子,前面还有好几个哥哥,哪怕排到天荒地老,也轮不到他。
可他太想要这个申国公的爵位了,想要这个爵位带来的权势、财富和家族地位。为了这个爵位,他动了杀心。
仁寿初年,李浑暗中找到自己的侄子李善衡,两个人合谋,趁着夜色潜入李筠的府邸,把李筠杀了。杀了人之后,李浑又反手嫁祸给和李筠素有嫌隙的堂弟李瞿昙,一口咬定是李瞿昙杀了李筠。
当时朝廷查了很久,都抓不到真凶,隋文帝杨坚震怒之下,把李家的男丁全都拘押了起来。李浑作为叔叔,主动站出来作证,指认李瞿昙就是凶手,最后李瞿昙被判处死刑,而李浑和李善衡,完美地从这场血案里摘了出来。
李筠死了,申国公的爵位就空了出来。到了仁寿四年,杨坚召集满朝文武,商量给李穆立嗣的事情。朝堂上分成了两派,宰相苏威说,李筠被杀,是李家骨肉相残,这个爵位应该直接废除,不能再传了。可杨坚念着李穆的开国之功,坚决不同意,说李穆对大隋有定鼎之功,他的爵位不能就这么断了。
这正是李浑等了很久的机会。
他立刻找到了自己的大舅子,当时朝堂上最红的人——宇文述。宇文述是隋朝名将,更是辅佐晋王杨广夺嫡的第一功臣,和太子杨广的关系好到不分彼此,在杨坚面前说话也极有分量。
李浑给宇文述开出了一个谁都拒绝不了的条件:“如果我能袭封申国公,我每年把国公府封地一半的赋税,全都送给你。”
要知道,申国公的封地有几千户百姓,一年的赋税是个天文数字,每年给一半,相当于宇文述躺着就能拿到富可敌国的财富。宇文述当场就心动了,一口答应下来,帮李浑运作这件事。
宇文述立刻找到了太子杨广,说李穆的子孙里,只有李浑最有才干、最有担当,是继承爵位的最佳人选。杨广本身就是靠夺嫡上位的,对这种“绕过嫡长继承”的事,本来就没有那么强的抵触心理,再加上他也想拉拢李浑背后的陇西李氏势力,当场就答应了,在杨坚面前极力推荐李浑。
一边是开国功臣的爵位不能断,一边是太子和自己最信任的大臣极力推荐,杨坚最终松了口,下旨立李浑为申国公,继承了李穆的爵位和封地。
你看,李浑为了绕过嫡长子继承制,费了多大的功夫?他杀了人,赌上了全族的性命,开出了天文数字的好处,搭上了当朝太子的线,集齐了所有的偶然因素,才好不容易拿到了这个爵位。这足以说明,在古代,想要打破嫡长子继承制,到底有多难。
可故事到这里还没结束。李浑袭爵之后,只给宇文述送了两年的赋税,就舍不得再送了,直接停了。宇文述气得暴跳如雷,对着身边的人说:“我竟然被李浑这小子给卖了,我到死都忘不了这个仇!”
后来宇文述找了个机会,在已经登基为帝的杨广面前,诬告李浑谋反,说他和李穆的子孙们,想要趁着杨广东征高句丽的时候,发动兵变。杨广本来就猜忌陇西李氏,一听这话,立刻下令把李浑全家抓了起来。
最后,李浑和他的儿子、侄子们,一共三十二口人,全都被押到刑场斩首,其余的族人,不管老少,全都被流放到了岭南的蛮荒之地。申国公的爵位,也被彻底削除。
李浑费尽心机,踩着亲人的鲜血拿到的爵位,最后只坐了十几年,就落了个满门抄斩的下场。这就是打破嫡长继承铁律的代价。
从李家的这场血案里,我们就能看得清清楚楚,古代的嫡长子继承制,到底有多刚性。它就像一道铜墙铁壁,哪怕你是亲儿子,也别想轻易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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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嫡庶之别,本质是妻妾之间那条永远跨不过的生死线
很多人都搞不明白,都是一个爹生的儿子,为什么嫡子和庶子的差别,会这么大?
答案很简单:嫡庶之别,从来都不是孩子之间的差别,而是孩子的母亲之间的差别。你的母亲是正妻,你就是嫡子;你的母亲是妾,你就是庶子。你一生的身份地位,从你母亲嫁给你爹的那一刻,就已经定死了。
所以,想要看懂嫡庶之别,首先要搞懂,古代的妻和妾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差别。
聘则为妻,妾通买卖。
这句话,不是一句空话,而是写进历朝历代律法里的铁规矩。
什么叫“聘则为妻”?正妻,是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用八抬大轿从大门抬进家的。她和丈夫是齐体,是对等的,是家里的女主人,是宗族承认的宗妇。在古代,一个男人,只能有一个正妻,哪怕你是皇帝,也只能有一个皇后,其他的妃嫔,本质上也相当于妾。
什么叫“妾通买卖”?妾,不是娶的,是买的,是纳的。她本质上是半个财产,是主人家的私有物品,不是家里的主人。她的职责,就是给主人生孩子,伺候主人和正妻,除此之外,她没有任何权利。
历朝历代的律法,都把妻妾之别,写得明明白白,绝对不允许混淆。
比如唐朝的《唐律疏议》里,明确规定:以妻为妾,以婢为妻者,徒二年;以妾及客女为妻,以婢为妾者,徒一年半,各还正之。
什么意思?就是说,如果你把正妻降为妾,把婢女扶为正妻,要判两年徒刑;如果你把妾扶为正妻,把婢女升为妾,要判一年半徒刑,而且不管你怎么弄的,最后都必须改回来,恢复原来的身份。
不光唐朝,后面的宋、明、清,律法里都有一模一样的规定。比如《大明律》里写着:以妻为妾者,杖一百;以妾为妻者,杖九十,并改正。若有妻更娶妻者,杖九十,离异。
看到了吗?在古代,宠妾灭妻,不是什么家事,是犯罪,是要坐牢的。影视剧里那种,男人宠着小妾,让小妾骑在正妻头上作威作福,甚至把正妻废掉、把小妾扶正,在真实的历史里,根本不可能发生,除非这个男人不想当官了,不想在社会上混了。
唐朝的名臣严挺之,官拜中书侍郎,相当于副宰相,他非常宠爱自己的小妾,就把正妻给废掉,休回了娘家。结果这件事被御史知道了,立刻上书弹劾他,说他“宠妾灭妻,败坏礼教”,最后严挺之直接被罢了官,贬到了地方,一辈子都没能再回到中枢。
还有北宋的包拯,我们都知道他铁面无私,他就弹劾过当时的三司使张方平,罪名里就有一条“宠妾灭妻,夺妻家财产”,最后张方平直接被罢了三司使的官职,再也没能翻身。
连副宰相、三司使这样的高官,宠妾灭妻都要丢官,更别说普通老百姓了。在古代,一个男人如果宠妾灭妻,就会被整个社会唾弃,被当成礼教的败类,根本没法在圈子里混。
那妾在家里,到底是什么地位?
这么说吧,妾在家里,连半个主人都算不上,她本质上,是伺候正妻的奴才。
在古代的家庭里,妾每天早上起来,都要给正妻请安,伺候正妻洗漱吃饭。正妻坐着,她只能站着;正妻吃饭,她只能在旁边伺候,不能上桌;哪怕她生了儿子,她的儿子也要叫正妻“嫡母”,叫她只能叫“姨娘”或者“生母”。
更狠的是,正妻对妾,有生杀予夺的权力。
《唐律疏议》里规定,正妻如果故意打死妾,只需要徒三年;如果是妾有过错,正妻失手打死了她,甚至不用负刑事责任。反过来,如果妾敢骂正妻,就要徒一年;如果妾敢动手打正妻,哪怕只是推了一下,都要判绞刑。
看到这个反差了吗?正妻打死妾,最多坐三年牢;妾打正妻一下,直接判死刑。这就是妻妾之间,天差地别的地位。
还有更残酷的,妾生的孩子,虽然是主子,但是她自己,却没有抚养自己孩子的权力。孩子的抚养权,在正妻手里,正妻想怎么教,就怎么教,想怎么管,就怎么管。甚至,如果正妻不高兴,她可以随便把妾发卖掉,哪怕她生了儿子,也没用。
3、这里要举一个最经典的例子,就是南宋的秦桧。
我们都知道秦桧是大奸臣,权倾朝野,连宋高宗都要让他三分。秦桧的正妻王氏,一辈子都没有生下儿子,秦桧在外面和一个丫鬟有了私情,生了一个儿子,就是林一飞。
林一飞长大之后,非常能干,很会来事,帮秦桧做了很多事,秦桧也很喜欢这个儿子。可哪怕秦桧权倾朝野,哪怕王氏没有儿子,秦桧到死,都不敢把林一飞接回秦家,认祖归宗,只能让他跟着母亲姓林。
为什么?因为正妻王氏不点头。王氏非常强势,坚决不承认这个庶子,秦桧一点办法都没有。哪怕他是当朝宰相,哪怕他是这个家的男主人,他也不敢违背正妻的意愿,把庶子接回家。
最后,秦桧死了,他的爵位,只能由他的养子秦熺继承。秦熺是王氏的哥哥的儿子,过继给秦桧的,哪怕他和秦桧没有一点血缘关系,就因为他是正妻王氏认下的嫡子,他就有资格继承秦桧的一切,而秦桧的亲儿子林一飞,什么都得不到,最后还被流放,死在了贬所。
你看,连权倾朝野的秦桧,都拗不过嫡庶的规矩,都不敢违扶正妻的意愿,更别说普通人家了。
影视剧里那种,小妾靠着生儿子,就能压过正妻,甚至取而代之,在真实的历史里,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别说压过正妻了,你能在正妻手下安安稳稳地活着,就已经很不错了。
而妾的地位,直接决定了庶子的地位。你母亲是妾,你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低嫡子一头,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一辈子都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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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哪怕一母同胞,嫡长和嫡次之间,也是天差地别
看到这里,你可能会说,都是正妻生的嫡子,总该平等了吧?
大错特错。哪怕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嫡长子和其他嫡子之间,也有着天壤之别。
因为古代的继承制度,核心是两句话: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
什么叫“立嫡以长不以贤”?就是说,只要是嫡子,就立年纪最大的那个,不管他是不是贤能,哪怕他是个傻子,是个残废,他也是第一顺位的继承人,其他的嫡子,哪怕再聪明,再有本事,也只能排在后面。
什么叫“立子以贵不以长”?就是说,如果没有嫡子,要立庶子,就立母亲身份最高的那个,不管他年纪多大,哪怕庶长子比他大十几岁,也没用,母亲身份高的,才有继承权。
这两句话,是古代宗法制度的核心,是写进律法里的铁规矩,从西周开始,一直到清朝灭亡,沿用了三千年。
我们最熟悉的例子,就是隋文帝杨坚的两个儿子,杨勇和杨广。
杨勇是杨坚和独孤皇后的嫡长子,杨坚一登基,就立刻立杨勇为太子,根本没有任何犹豫。而杨广,是杨坚和独孤皇后的嫡次子,哪怕他长得再帅,再聪明,再有本事,带兵灭了南陈,统一了天下,也只能当个晋王,根本没有资格当太子。
杨广想要当太子,只能靠阴谋诡计,讨好独孤皇后,诬陷杨勇谋反,让杨坚废了杨勇,他才能上位。哪怕他最后成功了,也落了个“夺嫡”的骂名,后世一直都有人说他的皇位来路不正。
还有更经典的,就是唐高祖李渊的三个儿子,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
李建成是嫡长子,李渊一登基,就立他为太子,毫无悬念。而李世民,是嫡次子,他带着军队,打下了大唐的半壁江山,战功赫赫,封无可封,李渊给他创造了一个“天策上将”的官职,位在诸王之上,可哪怕如此,他也没有资格当太子,因为他不是嫡长子。
李世民想要当皇帝,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发动玄武门之变,亲手杀了自己的亲哥哥李建成和亲弟弟李元吉,逼自己的父亲李渊退位,才登上了皇位。哪怕他后来成了千古一帝,开创了贞观之治,玄武门之变,也成了他一辈子都洗不掉的污点。
你看,哪怕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嫡长和嫡次之间,也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你再有本事,再得父亲的喜欢,只要你不是嫡长子,你就没有继承权,想要上位,只能靠阴谋,靠流血,靠政变。
连皇帝的儿子都是如此,更别说普通的王公贵族、官宦人家了。嫡长子,是家族的宗子,是未来的族长,是爵位和家族大部分家产的唯一继承人,而其他的嫡子,只能分到一小部分家产,根本没有资格继承爵位和家族的权力。
5、这里要举一个最极端的例子,就是西晋的晋惠帝司马衷。
司马衷是晋武帝司马炎的嫡长子,可他是个出了名的傻子,连老百姓没饭吃,他都能问出“何不食肉糜”这种话。司马炎有二十多个儿子,其中有很多聪明能干的,可哪怕司马衷是个傻子,司马炎还是坚持立他为太子,把皇位传给了他。
为什么?因为他是嫡长子。司马炎很清楚,一旦废了嫡长子,立了其他的儿子,就等于打破了嫡长子继承制的规矩,以后他的子孙后代,每个儿子都觉得自己有资格当皇帝,那西晋的江山,就永无宁日了。
哪怕他知道司马衷是个傻子,哪怕他知道司马衷当了皇帝,天下可能会大乱,他也必须坚持立嫡长子,因为这是宗法制度的根本,是维持王朝稳定的根基。
后来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司马衷登基之后,引发了八王之乱,西晋很快就灭亡了,中原陷入了五胡乱华的黑暗时期。可哪怕有这么惨痛的教训,后世的王朝,还是坚定不移地执行嫡长子继承制,因为他们觉得,哪怕继承人是个傻子,只要继承规则明确,也比所有皇子争来斗去,引发天下大乱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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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还有明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更是把嫡长子继承制玩到了极致。
朱元璋的嫡长子朱标,是他一手培养的太子,能力很强,很得朱元璋的信任,可惜朱标英年早逝,死在了朱元璋前面。
朱标死了,按照我们现在的想法,朱元璋应该从他其他的儿子里,选一个能干的当太子,比如战功赫赫的燕王朱棣,对吧?
可朱元璋没有,他直接立了朱标的嫡长子,也就是他的嫡长孙朱允炆为皇太孙,将来继承皇位。哪怕朱棣再有本事,再能打仗,也没有资格,因为他不是嫡长系的。
朱元璋为了让朱允炆能顺利登基,杀了几乎所有的开国功臣,可他没想到,他死后,朱棣还是发动了靖难之役,抢了朱允炆的皇位。
可哪怕朱棣靠武力抢了皇位,他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篡改史书,把自己改成了马皇后的嫡子,说自己是朱元璋的嫡四子,是马皇后亲生的。为什么?因为只有嫡子的身份,才能让他的皇位,变得名正言顺。如果他是庶子,哪怕他打赢了靖难之役,全天下的人,也会觉得他的皇位来路不正,他的统治就不稳。
你看,连皇帝都要拼了命地给自己贴“嫡”的标签,可见嫡庶的观念,已经深入到了古代社会的骨髓里。
7、哪怕正妻无子,庶子也未必能熬出头
看到这里,很多人都会有一个疑问:既然嫡长子的优先级这么高,那如果正妻一辈子都生不出儿子,是不是庶子就终于能熬出头了?
我要告诉你,你想多了。在真实的古代,哪怕正妻无子,庶子想要顺理成章地继承家业,也比登天还难。
首先,律法里对庶子继承的条件,有着极其严格的规定。
比如《唐律疏议》里明确规定:诸立嫡违法者,徒一年。即嫡妻年五十以上无子者,得立庶以长,不以长者亦如之。
什么意思?就是说,如果你不按照规矩立嫡,要判一年徒刑。如果正妻到了五十岁,还没有生下儿子,才能立庶子,而且必须立庶长子,不立庶长子的,也要判一年徒刑。
看到了吗?庶子想要有继承的资格,必须满足两个条件:第一,正妻已经到了五十岁,过了生育年龄;第二,必须是庶长子,其他的庶子,哪怕再得宠,也没用。
五十岁,在古代,已经是黄土埋到脖子的年纪了,很多人都活不到五十岁。也就是说,只要正妻还活着,还没到五十岁,哪怕她一直没生孩子,庶子也没有任何继承的资格,你只能等着,熬着,熬到正妻五十岁,还没生出儿子,你才有机会。
可就算你熬到了正妻五十岁无子,你以为你就能顺利继承了?还是太天真了。
因为在古代,还有一个制度,叫“过继”。如果正妻没有儿子,她完全可以从丈夫的兄弟,或者宗族的其他分支里,过继一个侄子,作为自己的嗣子,也就是嫡子,来继承家业。
而且,在继承顺序里,过继来的嗣子,优先级比庶子要高得多。因为嗣子是正妻的儿子,是嫡子,而庶子,永远都是庶子。
7、清朝乾隆年间,有个很有名的案子,叫“陶氏争继案”。
有个叫陶正祥的商人,家里很有钱,他的正妻陶氏,一辈子没有生下儿子,陶正祥有两个庶子,都已经长大成人了。陶正祥死了之后,陶氏不愿意让庶子继承家产,就从陶家的宗族里,过继了一个侄子,作为陶正祥的嗣子,继承了陶家的所有家产。
陶正祥的两个庶子不服,就告到了官府,说自己是父亲的亲儿子,理应继承家产。可从县衙,一直到刑部,所有的官员都判陶氏胜诉,说过继的嗣子是嫡子,有优先继承权,庶子没有资格继承。
为什么?因为律法和礼教都规定,嗣子是继承宗祧的,是给祖宗烧香磕头的,而庶子,是外室生的,没有资格继承宗祧。哪怕你是亲儿子,只要你是庶出,在正妻有嗣子的情况下,你就没有继承权。
更狠的是,哪怕正妻没有过继嗣子,庶子想要继承家业,也要看正妻的脸色。正妻如果不喜欢你,哪怕你是庶长子,她也能随便找个理由,把你赶出家门,一分钱都不给你。
因为在古代,家里的所有财产,都是丈夫和正妻的共同财产,不是丈夫一个人的。丈夫死了,正妻就是家里的女主人,所有的家产,都由她掌管,她想怎么分,就怎么分,庶子根本没有说话的份。
还有更残酷的,庶子能不能认祖归宗,能不能姓父亲的姓,都要看正妻的意愿。如果正妻不承认你,哪怕你是父亲的亲儿子,你也进不了族谱,只能跟着母亲姓,一辈子都是个外人。
就像我们之前说的秦桧的庶子林一飞,哪怕秦桧再喜欢他,正妻王氏不承认,他就永远都姓林,进不了秦家的门,更别说继承秦家的家产了。
看到这里,你还觉得影视剧里的庶子庶女逆袭,是真实的吗?在真实的古代,庶子庶女,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定死了身份,一辈子都活在嫡母和嫡出兄弟姐妹的阴影里,想要逆袭,简直比登天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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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为什么规矩森严,还是挡不住夺嫡的刀光剑影
说到这里,你可能会问,既然嫡长子继承制的规矩这么森严,律法管得这么严,为什么历史上,还是有那么多夺嫡的事情发生?比如杨广夺嫡,李世民的玄武门之变,朱棣的靖难之役,还有清朝康熙年间的九龙夺嫡,不都是打破了嫡长子继承制吗?
答案很简单,因为权力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尤其是皇位,那是全天下最高的权力,为了这个位置,别说打破规矩了,杀兄逼父,骨肉相残,都是常有的事。
可你有没有发现,哪怕这些人靠夺嫡上了位,他们也要拼了命地给自己找一个“嫡”的名分,来证明自己的合法性。
比如李世民,他是李渊的嫡次子,不是嫡长子,他靠玄武门之变杀了李建成,逼李渊退位,当了皇帝。他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追封自己的母亲窦皇后为太穆皇后,反复强调自己是嫡子,是李渊和窦皇后的亲生儿子,只是不是嫡长而已。他从来不敢说自己是庶出,因为一旦说了,他的皇位就失去了合法性。
比如朱棣,他本来是朱元璋的庶子,母亲是个普通的妃嫔,可他靖难成功,当了皇帝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篡改史书,把自己改成了马皇后的嫡子,说自己是朱元璋的嫡四子,是马皇后亲生的。为什么?因为只有嫡子的身份,才能让他抢来的皇位,变得名正言顺。
还有清朝的雍正皇帝,他是康熙的庶子,母亲德妃出身不高,他是靠着九龙夺嫡,才当上了皇帝。他登基之后,立刻就把自己的母亲德妃,尊为仁寿皇太后,强调自己是太后的亲生儿子,是嫡出,不是庶出。哪怕他的母亲只是个妃嫔,哪怕他是庶出,也要给自己贴一个嫡的标签。
你看,哪怕他们靠武力、靠阴谋,打破了嫡长子继承制,夺得了最高权力,他们也必须要遵守嫡庶的规矩,给自己找一个嫡的身份。因为他们心里很清楚,嫡庶的观念,已经深入到了整个社会的骨髓里,没有嫡的身份,你就是得位不正,你的统治就不稳。
而且,历史上所有的夺嫡,都是血淋淋的,都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杨广夺嫡成功,当了皇帝,可最后还是被自己的部下勒死了,隋朝也二世而亡;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杀了自己的哥哥和弟弟,还有十个侄子,一辈子都活在这件事的阴影里;朱棣靖难成功,当了皇帝,可一辈子都在担心建文帝回来,杀了无数的人,落了个暴君的骂名;九龙夺嫡里,雍正赢了,可他登基之后,把自己的那些兄弟,杀的杀,圈禁的圈禁,落了个刻薄寡恩的名声。
更重要的是,这些夺嫡成功的例子,在整个中国历史上,都是极少数的例外。绝大多数时候,嫡长子继承制,都是不可动摇的铁规矩,哪怕皇帝想废长立幼,都做不到。
9、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明朝万历皇帝的国本之争。
万历皇帝的正妻王皇后,没有儿子,他的长子朱常洛,是他和一个宫女偶然生的,是庶长子;而他最宠爱的郑贵妃,给他生了个儿子,叫朱常洵,是庶次子。万历皇帝非常喜欢朱常洵,想立他为太子,可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同意。
为什么?因为按照嫡长子继承制,没有嫡子,就必须立庶长子,也就是朱常洛,哪怕他是宫女生的,哪怕皇帝不喜欢他,他也是第一顺位的继承人。
就为了立太子这件事,万历皇帝和满朝文武,斗了整整三十年。万历皇帝甚至用不上朝来对抗,三十年不上朝,不批奏折,可哪怕如此,他最后还是不得不妥协,立了朱常洛为太子,把朱常洵封为福王,打发到了洛阳。
你看,连皇帝,都拗不过嫡长子继承制的铁规矩,连皇帝想立自己喜欢的儿子当太子,都做不到,更别说普通人家了。
这就是嫡庶制度的力量,它不是一句空话,而是维持了中国古代社会三千年的核心规则,上到皇帝,下到平民,都必须遵守,谁也不能轻易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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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延续三千年的嫡庶制度,到底在维护什么?
看到这里,很多人都会觉得,这个嫡庶制度,也太不公平了,太残酷了,都是一个爹生的孩子,凭什么因为母亲的身份,就天差地别?凭什么生下来就定了终身?
可我们要知道,任何一个能延续三千年的制度,都不是凭空来的,它一定有它存在的道理。嫡庶制度的核心,不是为了歧视庶子庶女,而是为了“定分止争”,为了解决继承的问题,避免家族和国家,因为争夺继承权,而陷入无休止的内斗和分裂。
我们都知道,古代的中国,是宗法社会,是以家族为核心的。一个家族的兴衰,最重要的就是传承,就是不能分家,不能内斗。如果没有一个明确的继承规则,家里的每个儿子,不管嫡庶,都有资格继承家产和爵位,那会发生什么?
一定会发生兄弟相残,骨肉相杀,家族分裂,最后整个家族,就这么散了,败了。
先秦时期,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最典型的,就是晋国的骊姬之乱。
晋献公的夫人齐姜,生了嫡长子申生,申生早就被立为太子,贤明能干,很得晋国百姓的拥护。可晋献公后来宠爱骊姬,骊姬生了个儿子叫奚齐,就想让晋献公废了申生,立奚齐为太子。
晋献公被骊姬迷昏了头,真的就逼死了太子申生,立奚齐为太子。结果晋献公一死,晋国就大乱了,大夫里克杀了奚齐,又杀了骊姬妹妹生的儿子卓子,晋国的国君,换了一个又一个,乱了整整十九年,直到公子重耳回国,当了晋文公,才安定下来。
就因为废长立幼,废嫡立庶,一个强大的晋国,乱了将近二十年,差点就亡国了。
还有鲁国的鲁隐公和鲁桓公,也是因为继承问题,兄弟相残,最后导致鲁国的公室衰落,三桓专权,鲁国再也没有崛起过。
这些血淋淋的教训,让后来的统治者和士大夫们明白,必须要有一个明确的、不可动摇的继承规则,才能避免这种骨肉相残的内乱。而这个规则,就是嫡长子继承制。
不管嫡长子是不是贤能,是不是聪明,他都是唯一的、法定的继承人,其他的儿子,不管再有本事,再得父亲的喜欢,都没有资格争。这样一来,就从根源上,杜绝了儿子们争夺继承权的可能,避免了家族的内斗和分裂。
对于皇室来说,更是如此。皇位的继承,是天下最敏感的事情,如果没有明确的规则,每个皇子都觉得自己有资格当皇帝,那一定会引发无休止的政变和战乱,天下就永无宁日了。
所以,哪怕嫡长子是个傻子,哪怕他没有能力治理国家,也要立他为皇帝,因为规则不能破。一旦规则破了,后患无穷。
这就是嫡庶制度,和嫡长子继承制的底层逻辑。它确实不公平,确实很残酷,它抹杀了个人的努力和才华,只看你的出身,你的母亲的身份。可在古代那个宗法社会里,它却是最有效的、能维持社会稳定的唯一办法。
它用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换来了家族和国家的稳定,用个体的不公平,换来了整体的秩序。
说到这里,我们再回头看那些影视剧里的庶女逆袭、庶子夺嫡的戏码,是不是觉得,简直就是过家家?
真实的古代,嫡庶之间的差别,是一条从你生下来的那一刻,就划好的生死线。你是嫡出,你就天生拥有继承权,拥有家族的一切资源;你是庶出,你就只能低人一等,一辈子活在嫡出的阴影里,哪怕你再有本事,再努力,也很难跨过去这条线。
影视剧里的嫡庶之别,只是服务于剧情的工具,是给现代人看的爽文戏码;而真实历史上的嫡庶之别,是维持了中国古代社会三千年的宗法制度的核心,是森严的等级制度最直接的体现,是刻在每个人骨子里的规矩。
当然,我们今天回头看这个制度,会觉得它落后,觉得它残酷,觉得它不公平。可我们也要明白,这个制度,是我们的祖先,在那个生产力落后的宗法社会里,能想到的、最能维持社会稳定的办法。
它已经随着封建王朝的灭亡,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可它留下的影响,却直到今天,还能在我们的生活里看到影子。比如很多地方,还是只有儿子能继承家产,女儿没有份;比如很多人,还是会看重出身,看重门第。
我们今天聊这个,不是为了批判它,而是为了看懂,我们的祖先,是怎么用一套规则,维持了三千年的社会秩序;也是为了明白,我们今天所追求的平等,到底有多来之不易。
毕竟,生而平等,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的,是我们用了几千年的时间,才一步步争取来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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