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这话搁在虾线身上,还真得另说。
上周末去舟山朋友家吃饭,一盆白灼虾刚上桌,就见朋友他爸——一个在海上漂了四十年的老渔民——顺手捏起一只,筷子尖轻轻一挑,一条灰线应声而出。我正想说“至于吗”,老爷子抬眼笑了:“这玩意儿不挑,鲜味起码跑一半。”
说起虾线这档子事,家里饭桌上没少吵吵。有人嫌麻烦,觉得煮熟了都一样;有人讲究,说那是虾肠子,想想就膈应。可你要问海边人,十个有九个得挑——不是矫情,是舌头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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虾线说白了就是虾的消化管,里头装的是没排干净的海藻沙子。高温一煮,细菌是死了,可那股子苦腥味还在里头。特别是白灼、清蒸这种吃法,虾线里的硫化物一加热,腥味直接翻倍。有年冬天在码头,看船工处理上千斤虾,人家有个绝招:冰箱里冻两分钟再挑。虾肉紧实了,线也脆了,牙签一捅一整条就出来,比生掰利索多了。
还有虾脑袋里那点“黄”,看着诱人,其实是肝胰腺,专门攒重金属的。偶尔尝尝味儿得了,常吃的、孕妇孩子,最好直接掐头。
后来跟朋友说起这事,他讲了个段子:有回请客,一哥们儿嚷嚷“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结果吞了整只带线虾,咂摸半天憋出一句——“这虾是不是有点土味?”满桌人憋笑憋出内伤。
说到底,虾线这东西,挑不挑全在自己。可老渔民那句话说得实在:鲜和腥,就差这一根线的距离。舌尖那点事儿,骗得了眼睛,骗不了味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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