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年初的金边王宫,灯火通明,乐声在夜色里一阵阵荡开。19岁的西哈努克站在高高的露台上,看着庭院里翩然起舞的少女,心思却飘得很远。谁也不会想到,这个刚刚被殖民宗主国推上王位的少年,不仅要在政局风雨中摸索前行,还将在短短十余年里卷入十九段情感漩涡,先后迎娶六位妻妾,牵连两大王族,甚至娶进门两位小姨妈和一位表妹。
这段情史,听上去像戏,却实实在在发生在二十世纪中叶的柬埔寨宫廷之中。更有意思的是,所有故事的收束点,竟不是少年时的冲动,也不是盛年时的纵情,而是1952年那场看似普通的学生选美活动。从那以后,一个风流成性的国王,居然真的“收了心”。
有必要顺着时间,把这条看似纷乱的情感线理一理。这样一来,才能明白:在一个奉行多妻制、王族通婚频仍的时代氛围里,西哈努克的“风流”和他所处的传统、政治环境,到底是怎样纠缠在一起的。
一、少年登基与舞女初恋:名分与流言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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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法属印度支那的局势暗流汹涌。就在这一年,年仅19岁的西哈努克被法国人选中,匆匆推上了柬埔寨国王的宝座。这个年轻国王既没有多少实际权力,也没有多少政治历练,却被迫坐在王位之上充当一个“合适的象征”。
正是在这个阶段,他遇见了自己认为“真正爱情”的开始——王家芭蕾舞团里的舞者甘霍。那时王家芭蕾由他的母亲哥沙曼太后管理,舞团出入宫廷,礼仪严格,但舞台上的光与影,总会给年轻人留下想象的空间。
据西哈努克后来回忆,那是一眼便生的情意。他几乎有些失控般频繁出现在排练厅,找各种理由接近这位舞姿出众的少女。甘霍被这位年轻国王的热烈打动,两人很快陷入热恋。王宫内外的目光,自然也随之而来。
流言很快出现,指向的不是国王,而是出身并不显赫的甘霍。有人翻旧账,说她早年迫于生活,曾做过一位暴发户的情妇,“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一国之主?”这类话在市井传播,在宫中也以更隐晦的方式被提起。有一次,一个年长的侍臣低声提醒:“陛下,您要考虑王室声望。”年轻的西哈努克却摆了摆手,只丢下一句:“她是我要娶的人。”
在母亲主导的王室安排面前,他拒绝了各种“合适”的联姻对象,坚持迎娶甘霍。婚后,甘霍为他生下一子一女。女儿帕花黛维后来成了高棉古典舞的代表人物,并出任文化和艺术大臣;儿子拉那烈则走上政坛,当过国民议会议长,一直活跃到二十世纪末,直到2021年在法国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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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这段“国王与舞女”的婚姻,本可以成为一段让人津津乐道的佳话。遗憾的是,在持续的舆论压力和复杂的宫廷氛围中,这段感情逐渐出现裂痕。更关键的是,另一位女子的出现,悄悄改变了原本的平衡。
二、两大家族、两位小姨妈:王室传统里的“禁忌之恋”
要理解西哈努克几段令人咋舌的婚姻,绕不开柬埔寨两大王族——诺罗敦家族和西索瓦家族。十九世纪以来,王位在这两大支系之间多次轮换,血缘关系错综复杂。西哈努克本人就是两家血脉的结合体:父亲出自诺罗敦家族,母亲哥沙曼则出生于西索瓦一支。
在宫廷多妻制与王族通婚的传统背景下,亲缘较近的婚配并不罕见。但即便如此,当西哈努克爱上自己“小姨妈”的时候,王宫里还是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这位“小姨妈”,就是出身西索瓦王族的蓬珊莫尼公主。她是哥沙曼太后的同父异母妹妹,身份端正、家世显赫。按常理判断,这样的结合在王室内部远比与舞女成婚更为“体面”。然而问题在于,她和西哈努克的辈分关系太过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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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情愫暗生时,蓬珊莫尼年纪尚小,正是懵懂的年纪。面对外甥般的国王连番示好,她渐渐放下顾虑,也真心投入这段关系里。据传言,哥沙曼太后得知此事后大为震怒,甚至放过狠话:“要她,就别要王位。”这话不一定完全照字面说出口,但强烈反对却是确实的。
除了来自母亲一系的阻力,当时主导柬埔寨事务的法国殖民当局也相当震惊。他们关心的并非伦理问题,而是担心如此“出格”的婚姻影响王室形象,从而动摇其在民间的威望。不过,年轻的国王还是坚持己见,在王后之位问题上退了一步,只保留原有正妻名分,将蓬珊莫尼册封为妃。
这段婚姻维持了约九年。其间,蓬珊莫尼为西哈努克生下四子三女,共七个子女,其后裔在王族中一直占有一席之地。等到第十个年头,故事却突然转向——西哈努克结识了蓬珊莫尼的姐姐,也就是另一位“小姨妈”莫尼盖姗。
与妹妹相比,莫尼盖姗性格更为内敛,却同样被这位风度翩翩的国王吸引。有了前车之例,王宫内外已经不那么惊讶这种亲缘关系下的结合。西哈努克径直将她纳入后宫,很快就有了孩子。不幸的是,莫尼盖姗命薄,18岁那年产下纳拉迪波王子后,因难产去世,当日便撒手人寰。
这场悲剧,对外界来说只是王宫众多哀乐之一,对西哈努克本人却难免留下阴影。不难发现,在这之后,他的情感轨迹变得更加漂浮,恋情数量快速增加,几乎形成了一种“到一地、识一人”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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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在很多后来流传的说法中,人们总爱强调他“风流成性”的一面,却很少认真讨论当时整个东南亚王室普遍存在的多妻制和亲族联姻习惯。若置于那个时代语境下,他的选择当然带有明显的个人色彩,但并非完全脱离制度与传统。
三、万象之花、表妹旧情:情感与政治的交错
离开金边,时间线拉到老挝。一次在老挝首都万象举行的舞会上,西哈努克被当地媒体称作“风头最劲的贵宾”。那一夜,他遇见了另一个改变他感情轨迹的女子——玛尼婉,被当地人誉为“万象之花”。
和当年芭蕾舞团里的甘霍一样,玛尼婉同样以舞姿见长。她出现在灯光下时,轻盈而明亮,很快吸引了王室贵宾们的目光。西哈努克注意到她,用了一个颇为直接的方式邀请共舞。有人回忆当时场景,说他在乐声停歇时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若不和我跳这一支,今晚的乐队就白来了。”这种略带调侃的热情,让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舞会结束后,西哈努克没有让这段“舞会缘”止于一晚,而是亲自出面,把玛尼婉带回柬埔寨,进入自己的生活。两人的婚姻维持了三四年,具体细节外界所知不多。1970年前后,随着柬埔寨局势急转直下,政局变动频繁,玛尼婉在风雨飘摇中悄然消失,之后再无确切消息。西哈努克曾亲自谱写《万象之歌》,不少人认为这是他寄托对这段感情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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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段插曲前后,还有一条不那么显眼却同样重要的情感线,就是与表妹诺罗敦·诺丽亚的关系。诺丽亚是他母亲姐姐的女儿,属于亲表姐妹。她在婚姻里并不顺遂,离婚后情绪低落,住处也显得冷清。西哈努克时常前去探望,聊天解闷。时间一久,两人之间逐渐生出难以回避的情愫。
外界更愿意相信另一个版本:因为国王的介入,诺丽亚原本的婚姻加速破裂。这种传言虽无直接证据,却在当时流传甚广。无论真相如何,这段关系短暂中断的原因倒很明确——西哈努克去了老挝,看上了“万象之花”,将感情重心转移他处。
等到他在政治上做出一项重大决定,把王位让给自己的父亲诺罗敦·苏拉玛里特后,第二天就又把这位表妹娶回家。这种“先让位,再成婚”的顺序,让不少人感到意味深长。一方面,这样的安排避免了王位在位期间再添一段敏感的亲属婚姻;另一方面,也多少体现出他在权力与感情之间的某种取舍。
然而,这段婚姻依旧没有逃出“来得快、散得也快”的模式。随着矛盾日渐突出,两人选择分居。诺丽亚离开柬埔寨,前往法国定居,很少再公开提及这段往事。至此,两位小姨妈、一位表妹,加上最初的舞女、万象之花,西哈努克的情感故事已经足以让普通人眼花缭乱,但对他本人来说,真正的转折还在后面。
四、终结风流与晚年归宿:从“情场浪子”到一人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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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柬埔寨的政治格局远未稳定,但亚洲社会的婚姻观念正在悄悄变化。一夫一妻制在城市中产阶层与受过现代教育的青年群体中逐渐被视作理想模式,多妻制虽仍存在,却开始被视为旧习。就在这一年,一场学生选美活动,为西哈努克的情感生活带来了决定性的一次相遇。
这次活动在金边举办,表面上是鼓励青年学生展现自信与风采,背后当然也少不了王室“亲近新一代”的象征意味。16岁的莫尼列在活动中亮相。她身上带着四国血统:母亲是有中国血缘的柬埔寨女子,父亲则是一位具意大利血统的法国人,同时还是西哈努克父亲的挚友。这样的背景,在当时的柬埔寨颇为罕见。
与此前那些以美貌、舞姿出众见长的女子不同,莫尼列给人的第一印象并不只是“漂亮”。她的气质偏大气,举止稳重,没有怯场,也不过分张扬。在台上回答问题时语言简洁清晰,不卑不亢。这种综合气质,对习惯在各类场合应酬的国王来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吸引力。
那时的西哈努克已经三十出头,经历过多段情感,婚姻生活更是复杂得难以对外细说。他对莫尼列的追求却丝毫没有“疲态”,反而表现出罕见的专注。有朋友曾半开玩笑地提醒他:“陛下,这次可别像以前那样了。”西哈努克据说笑了笑,只回答:“这次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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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恋三年,等莫尼列成年后,西哈努克为她举办了一场规格极高的婚礼。外界普遍在猜测:这位年轻女子能在他身边待多久?会不会像此前的人一样,只是他生命中的又一段插曲?出乎许多人意料,答案恰恰相反——从1952年以后,他确实开始主动疏远其他情感关系,把重心稳定在这一段婚姻上。
二人婚后生下的儿子被命名为西哈莫尼,把父母二人的名字各取一半,合在一起,这种“合名”的方式在东南亚王室并不多见,更像是一种刻意为之的象征——家庭的完整,放在了显眼位置。后来,这个孩子在成年后被推上国王之位,成为今天的柬埔寨国王。
20世纪60年代,随着柬埔寨社会结构变化与法律制度的调整,一夫一妻制度逐渐成为主流方向。西哈努克遣散后宫,只保留莫尼列在身边,这意味着过去那种多妃同居的王室格局在他这一代明显收缩。他从“风流国王”转向只有一位正式王后相伴的形象,在传统与现代之间做出了一次不小的调整。
值得一提的是,西哈努克不仅在感情上“收心”,在政治命运的跌宕起伏中,也始终把莫尼列放在身侧。1970年以后,柬埔寨局势陡然恶化,他被迫流亡海外,中国成为他的主要居留地。在北京的岁月里,这对来自东南亚的王室夫妇住进东交民巷15号的小楼,与国内的许多领袖保持接触,也逐渐熟悉了普通北京人的生活节奏。
那时的他不再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国王,而是历经政变、战争、流亡的政治人物。莫尼列既不是舞台上的“万象之花”,也不是让人津津乐道的“小姨妈”一类人物,而是日复一日相伴左右的妻子。有一次,身边工作人员劝她可以多考虑个人生活,她却据说很平静地回答:“他的命运已经够复杂了,不必再多一个离开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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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当柬埔寨结束战乱,开始重建,西哈努克得以重返国王之位,又在适当时机选择退位,把王位交给西哈莫尼。这一系列安排,从家族角度看,是“父传子”的传统延续;从个人角度看,则是他一生情感与权力故事的一个收尾。曾经为情所困、为情涉险的国王,到晚年把自己安放在一个相对平静的位置上。
晚年时期,他常年在北京居住。东交民巷15号的小楼外观并不起眼,周边都是平常人家。街坊们得知住在里面的是“努克王”,久而久之也不再拘谨,见面时常随口叫一声“努克”,语气里带着一种对老人家的亲近。西哈努克的日常生活也很简单:读报、打坐、练太极,有时听听音乐,偶尔提起过去,却不再为旧事反复纠结。
2012年10月15日,他在北京去世,享年90岁。对于柬埔寨王族来说,这样的高寿并不多见。更引人议论的,还是他留下的两份“遗产”:一份是政治上的——他见证并参与了柬埔寨从法国殖民统治走向独立,再到战乱与重建的艰难过程;另一份,则是私人层面的——在国王身份、王室传统与个人情感交织之下,那条从舞女、小姨妈、表妹,到最终只留莫尼列一人的复杂路径。
只看数字,这位前国王在1941年至1952年之间谈过19次恋爱,娶过6位妻妾,育有8子6女共14个子女,确实称得上“风流”。但放在具体的历史语境中细细审视,那些看似荒诞的婚配,有的受制于王族联姻的传统安排,有的被殖民者的意志左右,有的则是出自他个人性格中的冲动与执拗。
从这个角度看,这些婚姻与恋情不只是一连串轶闻花絮,更是二十世纪中叶东南亚王室生活方式、社会观念变化的一面镜子。而那个曾经在舞会上、选美场上频繁“出手”的年轻国王,最后在异国他乡的小楼里,安静地走完余生,这样的结局本身,就足够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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