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妈得尿毒症8年多，新年的第1个月透析费就花了1973元

今年正月刚过没几天，我去舅舅家送点年货，一进门就看见舅舅坐在炕沿上，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收费单，头埋得很低，烟一根接一根地抽，屋里静得能听见墙上钟表滴答的声音。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透析费、药费、检查费合计1973元。

就是这不到两千块钱，在很多人眼里可能只是一件衣服、一顿饭的钱，可放在舅舅家，就是压在心头最沉的一块石头。舅妈得尿毒症，今年整整第八年了。八年啊，两千九百多天，家里的日子，就靠一次次透析、一张张缴费单，硬生生熬过来的。

我舅妈今年才54岁，原本是个特别能干、特别爱笑的女人。在我印象里，她手脚麻利，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地里的活、屋里的事，从来不用舅舅操心。那时候表哥还没结婚，一家人虽然不富裕，但日子过得热热闹闹，充满盼头。谁也想不到，一场病，把这个普通的农村家庭，彻底拖进了看不到头的深渊。

最早发现不对劲，是舅妈总觉得浑身没劲、脸肿、腿肿，干活干一会儿就喘得厉害。一开始以为是累的，歇两天就好，可越拖越严重，去医院一查，直接确诊慢性肾衰竭，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尿毒症。

那天从医院回来，舅妈坐在床上哭了一整夜。她不是怕疼，是怕拖累这个家，怕耽误儿子结婚，怕舅舅一辈子跟着受苦。可病来了，躲不掉，只能治。而尿毒症唯一的维持办法，就是长期透析。

从那以后，舅妈就成了医院的常客。一周三次透析，雷打不动。一次四个小时，躺在床上，血液从身体里抽出来，经过机器过滤再送回去，看着就让人揪心。

刚开始那几年，舅舅还能一边照顾舅妈，一边抽空打打零工，勉强能撑住开销。可随着时间越长，舅妈的并发症越来越多，血压高、贫血、浑身酸痛，身边一刻都离不开人。舅舅没办法出去干活，家里唯一的收入，就靠那几亩薄田，和亲戚们时不时的接济。

八年时间，家里的积蓄早就掏空了，能借的亲戚全都借遍了。以前家里像样的家具、电器，能卖的也都卖了，如今屋里除了一张床、一个旧柜子，几乎空空荡荡。表哥早早出去打工，挣的钱绝大部分都寄回家给妈妈治病，自己省吃俭用，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快三十岁了，婚事也一直拖着，不敢提，也提不起。

我每次去看舅妈，都不敢多提钱的事，可她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她常常拉着我的手说：“我就是个累赘，要是我走了，他们父子俩就能松口气了。”每次听到这话，我都鼻子发酸，只能劝她好好养病，别想太多。

可现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你不想。

透析不能停，一停人就没了；药不能断，一断病情就加重。每一次去医院，都要先交钱；每一张收费单，都是实实在在的压力。

今年新年，别人家里都是大鱼大肉、欢声笑语，舅舅家却格外冷清。年夜饭就简单炒了两个菜，连块肉都舍不得多买。表哥过年都没舍得回家，留在工厂加班，就为了多挣点加班费，凑下个月的医药费。

正月还没出，新年的第一个透析周期结束，账单就来了：1973元。

舅舅拿着那张单子，手都在抖。他翻遍了家里所有的抽屉、口袋，凑来凑去，还差几百块。最后没办法，只能红着脸，给我妈打了电话。我妈放下电话就哭了，说：“你舅这辈子好强，从来不求人，现在是真走投无路了。”

我看着舅妈躺在炕上，脸色苍白，手脚因为常年透析有些浮肿，可她还强撑着笑，跟我们说没事，不疼，让我们别担心。她越是这样，我心里越难受。

她才五十多岁，本该是享清福、带孙子的年纪，却要躺在病床上，靠机器维持生命，每天都在为医药费发愁。八年透析，她受的罪，我们旁人看一眼都觉得心疼，更何况是她自己一天天熬过来。

以前我总觉得，疾病离我们很远，钱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看着舅舅家的日子，我才真正明白，对普通人来说，健康就是最大的财富，平安就是最稳的幸福。一旦有人生了重病，再多的亲情、再强的意志，都扛不住长年累月的医药费，扛不住看不到头的煎熬。

1973元，不多，却能让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低头求人；八年病程，不长，却能把一个幸福的家庭磨得筋疲力尽。

我们能做的，只是偶尔帮衬一点，多去看看他们，说几句宽心话。可我们都知道，这点帮助，对于漫长的治疗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舅妈常常说，她最盼着的，就是能像正常人一样，不用去透析，不用吃药，能下地走一走，能给家人做一顿热饭。这么简单的愿望，对她来说，却是最难实现的奢望。

如今，日子还在继续，透析还在继续，账单也还在继续。舅舅依旧每天守在舅妈身边，端水喂药，洗衣做饭，从来没有一句怨言。他说：“只要人在，家就在，再难，我也得扛着。”

这句话，轻得像一句叹息，却重得压垮人心。

人这一辈子，真的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家人无病无灾，平安健康。比起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烦恼，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用为医药费发愁，不用看着亲人受罪，就是最踏实、最珍贵的幸福。

看着舅妈瘦弱的样子，看着舅舅疲惫的背影，我只愿时光能温柔一点，病痛能少一点，愿这个撑了八年的家，能多一点希望，少一点艰难。

愿天下所有被病痛折磨的家庭，都能挺过难关，愿每一份坚持，都能换来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