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家大小姐挑来挑去,最后嫁了个跟哑巴一样的男人——
她发的微信,他永远只看不回。
她打的电话,他从来都不接。
结婚第一年,戚雪半夜在家烧到四十度,撑着最后一口气给陆培风发语音求救。
十条语音发过去,石沉大海。
还是第二天保姆来打扫,才把快烧晕的她送进医院。
当晚陆培风回来,冷冰冰扔给她一句:主卧被你弄乱了,我睡客房。
结婚第二年,戚雪在国外街头被人抢劫,差点被割喉。
她吓得魂都飞了,给就在附近的陆培风打电话救命。
二十通电话,一个都没接。
最后是陌生的华人同胞陪她去的医院。
五个小时后,陆培风打电话过来,劈头盖脸就骂她为什么不按时去赴宴。
结婚第五年,戚雪的车在高速上突然失控,出了车祸,孩子没了。
听着永远打不通的忙音,她眼睁睁感受着孩子一点点离开自己,彻底死了心。
一下手术台,她拎着锤子就冲进陆培风的办公室,把他手机砸得稀碎。
“不能看信息不能接电话,留着这破手机干嘛!”
陆培风就站在旁边,一脸淡定,任由她发疯。
直到被砸烂的手机突然响起一声专属提示音,却在她的锤子下彻底没了动静。
他脸上的冷静终于裂开一丝缝隙,拿起车钥匙就匆匆下楼。
戚雪打了辆车,死死跟在他后面。
半小时后,车停在一个高档小区门口。
大太阳底下,戚雪清清楚楚看见一个女人挺着大肚子,从楼里慢慢走出来,脸色苍白。
只看侧影,年纪不大。
陆培风快步走过去,听她哭了几句,小心翼翼把人横抱起来。
“孩子肯定没事,别怕……”
那温柔又低沉的声音钻进耳朵里,戚雪攥着车窗的手,指甲都掐断了,渗出血来。
她到今天才知道,自己朝夕相处了五年的老公,原来会秒回信息。
会担心,会体贴,会温柔。
还会……有别的女人,别的孩子。
戚雪浑身发抖,笑着笑着就哭了。
偏偏是在她失去孩子的这一天,让她亲眼看见这一切。
她浑浑噩噩回了家,一头栽在床上。
梦里,那个没保住的孩子,轻轻叫她妈妈。
戚雪一遍遍地说对不起。
突然,手腕传来一阵剧痛,孩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陆培风冷到刺骨的脸。
“曼文的孩子没了,就是因为你发疯砸我手机,我没及时看到她的消息。”
他语气越平静,手上的力气越大,戚雪的手腕几乎要被捏碎。
她突然笑了。
“死了?死得好!凭什么我的孩子没了,你们的就能好好活着!”
陆培风盯着她,脸色吓人。
半晌,他直接扑上床,扯她的衣服,近乎疯魔地开口:
“你欠她一个孩子,再怀一个,流掉赔给她。”
“陆培风!”
戚雪嘶吼出声,心已经疼得没了知觉。
她跟他说,他们的孩子没了,他竟然……一句都没听进去。
原来就算面对面,他的世界也对她紧闭大门,永远是已读不回。
她拼命挣扎,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水果刀,抓起来就狠狠扎进这个男人的胸口。
她恨。
她要他死。
可陆培风没死,只是受了点轻伤。
戚雪带着律师去医院看他,他正跟客户开视频会议,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他工作的时候,向来谁都不能打扰。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起专属提示音,陆培风拿起来看了一眼,直接暂停会议,飞快打了一大段字回复。
戚雪瞥了眼聊天框里的名字:曼文。
她的心瞬间凉透,空得发慌。
原来陆培风也能做到秒回,连重要的跨国会议都可以为她暂停。
两人聊了整整十分钟,会议才继续。
又过了一小时,会议结束。
戚雪终于开口:“离婚吧。你是过错方,财产多分我。”
陆培风抬眼看她,眼神里带着点意外。
“曼文的孩子不是我的,我跟她没有越界,以后也不会有。”
他话锋一转,
“但我会尽全力对她好,你最好别打她的主意。”
那防备的眼神,刺得戚雪心口一疼:“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为什么……”
“一年。”陆培风跳过第二个问题,从钱包里抽出一张江曼文的照片递给她。
然后看都不看她,直接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希望一个月后,能在民政局见到你。”语气满是讽刺。
戚雪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的钱包,几乎要把它盯穿。
这里面,从来没有放过她一张照片。
良久,她收回目光,看向照片上江曼文的脸,愣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气。
“会的。”
陆培风根本不信她真敢离。
大概是习惯了她这么多年的死缠烂打。
毕竟,五年里她发了上万条信息,他一条没回,她都忍下来了。
可这一次,她是真的醒了。
她转身走到门口,陆培风皱着眉叫住她。
“你看上的那套南郊别墅,我过户给曼文了。那边环境好,适合她坐月子养身体。”
戚雪攥紧拳头,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我跟你说过吧,那房子,是我给宝宝准备的第一份礼物,就算……她已经走了。”
身后没有任何回应。
她回头一看,陆培风正低头玩手机,注意力早就不在她身上了。
呵。
戚雪快步离开病房,好像只要离这里够远,就能甩掉这段烂透了的感情。
逃到车上,她又拿出那张照片,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
太像了。
江曼文长得,跟陆培风那个死去的白月光初恋一模一样。
那个,他真正想娶的人。
五年前,陆家资金链断裂,只有戚家愿意出手帮忙。
条件就是两家联姻,亲上加亲。
戚雪本来就喜欢陆培风,她爸也看出来了,想帮女儿一把。
两家人见面那天,戚雪满眼星星地看着陆培风。
结果他一开口,说要娶的是戚家的继女,也就是戚雪后妈带来的女儿柳棠棠。
那时候戚雪才知道,他们俩互相喜欢。
亲疏有别,为了一个继女冒险救陆家,根本不值。
她爸当场撤回联姻,还劝戚雪放弃。
“崽崽,两情相悦才是好姻缘,你才不会活得这么累。”
戚雪本来已经死心了。
可陆培风为了救陆家,私下找她,说愿意跟她结婚。
就单独吃了一顿饭,她就彻底沦陷,把爸爸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她还天真地以为,陆培风改变主意,就是对她有好感。
她长得漂亮,性格又好,他迟早会爱上自己。
他们的婚礼,靠着戚家的财力,办得盛大又风光。
那本该是一想起来就甜到冒泡的日子。
可惜,婚宴还没结束,柳棠棠自杀的消息就传了过来,所有美好瞬间碎掉。
戚雪对那天的记忆,只剩下陆培风冲出婚礼大厅的背影、后妈的痛哭、旁人的议论,还有爸爸心疼她的眼神。
蜜月直接取消。
一切都乱了。
婚后前半年,陆培风只是不回信息,说习惯打电话。
半年后,陆家东山再起,势头越来越猛。
他连电话都不接了。
他就像个无底洞,她把所有喜怒哀乐扔进去,连一点回音都听不到。
戚雪崩溃过,闹过,问他为什么。
陆培风直接甩给她婚礼当天的聊天记录。
原来柳棠棠自杀前给他发过消息,可那时候她拉着他敬酒,让他错过了救人的时机。
他恨自己,更恨戚雪。
现在,他找了个七八分像的替身寄托感情,对那个女人,都比对她好一百倍。
戚雪从回忆里回过神,把照片揉成一团扔掉,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脸色惨白,头发乱糟糟,披头散发。
活像个疯子。
这五年,她死死抓着陆培风不肯放手。
他越不回,她越拼命发,像着了魔一样,就想逼他理自己一次。
结果逼疯的,只有她自己。
无数次崩溃、发疯,再一个人慢慢冷静、自愈。
戚雪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五年没联系的号码。
“五年前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当初她要结婚的时候,有个男人劝了她三次。
她跟他谈爱情,他却跟她谈现实。
“陆培风太闷,相信我,他床上也一样无趣。你要的,是一团能烧起来的火。”
戚雪当时笑了:“火?你?”
对方挑了挑眉,没否认。
“雪雪,我赌你们五年内必分。要是我赢了,你第一个考虑我。”
“我还单身,当然算数。”
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把戚雪拉回现实。
“一个月后我就离婚,但我不要爱情,我就想找个男人,随便玩玩,放纵一次。”
那边哈哈大笑。
“好!宝贝,我陪你玩!”
挂了电话,戚雪回家收拾了自己,准备第二天去妈妈的忌日。
每年这天,她爸都看得很重。
第二天父女俩见面,没看到陆培风,她爸脸色立刻不好看。
“他又不来?一个小时都抽不出来?”
戚雪上前挽住他的胳膊,笑得轻松。
“爸,我们要离婚了,我提的。
他来不来,都无所谓了。”
她爸盯着她看了半天,最后摸了摸她的头:“及时止损,我女儿做得对。”
父女俩给戚妈妈上了香,去厨房做她生前最爱吃的菜。
刚做好一桌子,陆培风爸妈就气势汹汹冲了进来,二话不说,狠狠甩了戚雪一巴掌。
“老戚!你教的好女儿,把我儿子捅进医院,还不去照顾,有这么当老婆的吗!”
戚雪回过神,一步挡在气得发抖的爸爸面前,毫不犹豫,反手给了陆母一巴掌。
然后抢过她的手机,直接打给陆培风。
电话“嘟”一声,立刻就通了。
可真快啊。
戚雪冷笑:“你爸妈跑到我家撒野,赶紧过来把人带走,今天是我妈忌日!”
陆培风的声音还是那副冷静样子:“我现在……还出不了院。”
“培风哥~你觉得哪套沙发,适合放在你送我的别墅里呀?你帮我试试好不好~”
背景里,传来江曼文娇滴滴的声音。
戚雪死死攥着手机,刚要说话,就听见陆培风一句:“你现在不能吃冰的。”
接着,电话直接被挂断。
看着她僵在原地,陆母还在讽刺:
“你打了我,还指望他站你这边?做梦!这五年,你什么时候赢过他的心。”
她说着,嚣张地一把掀翻了刚做好的一桌子菜。
碗碟碎了一地,连戚妈妈的遗像都被砸倒,摔碎了。
戚雪回过神,拉住气得发抖的爸爸,看向这对她恭敬了五年的公婆。
“以前忍你们,是因为我还在乎陆培风。现在我连他都不在乎了,何况是你们!”
丢下这句话,戚雪直接叫了一男一女两个保镖,开车直奔陆培风爸妈家。
两个保镖只负责拦着别人,她自己拎着一根棒球棍,从客厅一路砸到陆母最宝贝的衣帽间。
听着陆母心疼珠宝的尖叫,陆培风大步冲进来,一把拽住戚雪的手。
“闹够了没有?”
戚雪喘着气抬头看他,笑了。
“有空了?来得可真快,十五分钟都不到。”
她用力推开他,扔了棍子就往门口走。
门口站着一个人,探头探脑,一看见她就赶紧开口:
“对不起啊戚小姐,是我耽误培风哥时间了,他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江曼文这副白莲花样子,戚雪懒得看。
擦肩而过的时候,对方一边道歉一边后退,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啊……我的肚子好疼……”
“曼文。”
陆培风冲过去扶她,身体轻轻撞到戚雪。
这点力气本来不至于让她摔倒,可她小腹突然一阵剧烈绞痛,疼得眼前一黑,直接跪倒在地。
她满头冷汗,撑着地板抬头,
就看见一米开外,陆培风小心翼翼把江曼文横抱起来,宠得不行。
而江曼文脸色红润,被养得好好的,哪里有半分疼的样子。
听见戚雪跪倒的声音,陆培风皱起眉:
“你这是在碰瓷曼文,想恶人先告状?”
陆母直接笑出了声。
戚雪也想笑。
她一个被爸爸捧在手心里的大小姐,怎么就在婚姻里把自己作践成这副鬼样子?
戚雪咬着牙,撑着门框一点点站起来。
陆母冷眼打量她:“曼文性格温柔,才配得上培风。”
“确实,”戚雪点点头,喘着气说,
“靠我们戚家救回来,还不知道感恩的人家,也就配得上这种八百块就能睡一次的洗脚妹当儿媳。”
“闭嘴!”
陆培风上前一步,厉声呵斥。
江曼文趁机抬脚,狠狠一脚蹬在戚雪身上。
戚雪身子一晃,踉跄好几步,死死扣住门框才没倒下。
小腹疼得厉害,被踹的心口也火辣辣地疼。
她怔怔看着衣服上那个灰脚印,像一个耻辱的烙印,狠狠钉死了她这五年的婚姻。
陆培风难得失控一次。
可惜,是为了一个从洗脚城出来的女人。
她去查过,就是这么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让陆培风紧张、担心、发疯。
现在,还敢骑到她头上来作威作福。
戚雪缓缓抬起头,冷汗流进眼睛里,模糊了陆培风的脸。
跟当年那个让她心动的人,早就判若两人。
也许,他们两个,都早就面目全非了。
“把自己收拾干净再出去,我娶的是大家闺秀,不是疯子。”陆培风淡淡开口。
“陆培风,”戚雪歪头一笑,
“你怎么就没死呢?”
她猛地扑上去,把藏在手心的美工刀,再次刺向他。
第二次被刺,陆培风整个人都懵了。
直到他爸妈七手八脚把戚雪拉开,他还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声音都在抖:
“你是真的……想让我死?”
戚雪眼睛通红,那个“是”字刚到嘴边,就被陆母的尖叫打断。
“她、她流了好多血!”
所有人都看过去——
戚雪的裙子上,一大片鲜红的血晕开,腿根处颜色最深。
“戚雪!”
陆培风不顾伤口,猛地坐起来,冲过去抱住她,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慌张。
“你怎么了……备车!快备车!”
戚雪眼神已经涣散,手却死死抓着走廊栏杆,气若游丝:
“保镖……送我去医院……保镖……张阿姨……”
“我送你去!你会没事的,没事的……”
陆培风手忙脚乱去掰她的手,怎么都掰不开。
“我不信!”戚雪突然凄厉大叫,
“你从来没关心过我……你不会的!保镖!救我!”
直到握住女保镖的手,她才放心地昏了过去。
陆培风抱着她一路狂奔到车里,捧着她脑袋的手,一直在轻轻发抖。
这么多年,他看惯了戚雪跟他吵、跟他闹、随时要炸毛。
他从没见过她这么虚弱的样子。
汗和血把她整个人浸透,曾经紧绷的弦,现在瘦得一碰就断。
陆培风把脸贴在她冰凉的小脸上,一遍遍地说:没事的,没事的……
不知道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
戚雪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戚小姐,你怎么样?要不要叫医生?”女保镖立刻上前。
病房里只有她和男保镖。
“陆培风呢?”戚雪声音很轻。
“江曼文……也住院了,陆先生一小时前去隔壁病房了。”
保镖顿了顿,又说:“你爸爸打过电话,我跟他说你跟朋友出去玩了。”
“做得好。”
戚雪拿起手机,从相册里翻出早就存好的视频,给她爸发了一段在清吧喝酒的画面,让他放心。
退出界面,她看到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刚点通过,“曼曼”就发来了一堆图片。
「你流产那天,培风哥一直守在我床边,就这么趴着睡着了。」
「晚上我打电话跟他说孩子没了心里难受,他穿着病号服都立刻赶过来陪我。」
「刚刚我说肚子不舒服,他又是喂粥又是削水果的。戚小姐,你知道你老公削水果多厉害吗?」
戚雪看着那张完整不断的果皮照片,薄得均匀,刀工一看就很好。
她在心里默默说:不知道。
「你看不起我没关系,培风哥看得起我就行。看你大出血差点死了挺可怜的,我就让培风哥过来看看你吧。」
一分钟后,陆培风果然走进病房。
他看着戚雪,深邃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正好主治医生进来,陆培风开口问:“她……为什么会大出血?”
医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刚要说出“她小产后月子没坐好”。
戚雪立刻打断医生的话。
“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不用你问。”
陆培风在床边坐下,看了她半天,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让家里厨师熬了粥,吃一点?”
戚雪勾起一抹怪异的笑:“好啊。”
陆培风打开保温桶,盛了一碗,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
跟照顾江曼文一模一样的粥,一模一样的动作。
戚雪抬手一巴掌挥开,整碗粥摔在地上。
她抽了张纸,慢悠悠擦着手。
“不好意思,我讨厌红枣,也讨厌甜粥。
家里厨师做了五年,都不知道我不吃什么,害得你白跑一趟,开了吧。”
陆培风叫人进来收拾,情绪依旧平稳。
“你想吃什么,我让厨师再做。”
戚雪不想理他。
陆培风直接打电话给厨师,问清她的喜好,再一个一个报菜名,观察她的反应。
“鲜虾粥,就这个。”他最后说。
戚雪冷冷开口:“我的事跟你们陆家没关系,你走吧,别在这浪费时间,反正我们已经离婚了!”
陆培风不听,去卫生间洗了毛巾,回来给她擦手擦脸。
以前她求着他靠近,他装听不见。
现在她赶他走,他也装听不见。
戚雪拿起水杯,直接砸在他身上。
“滚!”
陆培风衣服全湿了,他看都不看,把床头柜上的东西全都挪到她手边。
“继续砸,砸完我再给你擦身体,一身汗黏着,难受的是你。”
戚雪真的往他身上砸。
全都砸完,陆培风捡起来,还让她继续。
第三次,戚雪砸不动了,任由他像照顾病人一样,给她擦身体。
喂她吃完粥,陆培风的手机响起专属提示音。
他站起身:“曼文还在坐小月子,身体不好,我去看看她。”
一整夜,他再也没回来。
第二天早上,戚雪的医生朋友来查房,问她昨晚为什么不告诉陆培风流产的事。
“他送你来急救的时候,胸口的伤全是血,别人让他包扎他都不听。等你从急救室出来,他才去处理的。雪雪,你要是看见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肯定有你。”
“我知道,我那时候还有点意识,我感觉到了。”
戚雪看向窗外,阳光刺得她眯起眼。
“所以我才害怕啊。怕他一心疼我,我就又陷进去了。我对他……底线太低了。”
可他们之间,隔着一条人命。
陆培风永远跨不过那道坎,跟她真心相对。
这场病,把她彻底掏空了。
戚雪在医院住了五天,回家又静养了一周。
那五天,陆培风破天荒推了所有工作,一直在照顾她。
后面一周,他出去出差。
可戚雪从江曼文发来的挑衅视频和照片里看得清清楚楚,他把这个女人也带上了。
陆培风向来讨厌公私不分,刚结婚那会,她想陪他出差帮忙打理生活,他都不同意,说她玩心太重。
现在,不知道是第几次为江曼文破例了。
「我从来没去过上海,培风哥就顺便带上我了,你老公真的好贴心。」
「他带我去旋转餐厅、迪士尼,还说以后要带我看更大的世界。」
「这些照片都是他拍的,我拍了两个小时,他一点都不烦,拍照还特别好看!」
这些,戚雪一次都没享受过。
她从来不知道,他的心可以这么软,这么有耐心,这么会拍照。
真可笑。
她竟然要在别的女人那里,重新认识自己的老公。
戚雪打字回过去:
「怎么没发床照?是你不想跟他睡吗?」
对面瞬间安静了。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叫来了保姆。
“把陆培风所有东西,全都收拾打包。”
这是她爸买给她的婚房,是她当年对爱情充满期待,亲手装修的家。
一个月后离婚,该滚的人是陆培风。
出差回来,陆培风一回家就觉得不对劲。
但他以为只是戚雪又在折腾布置,没太在意,把带回来的礼物递给她。
“我工作告一段落,能陪你三天,你想去哪儿?散散心对你身体好。”
戚雪愣住了。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主动陪过她。
她兴致勃勃做的无数旅游攻略,全都被他一句“工作忙”一次次取消。
拒绝的话已经到嘴边,脑海里却闪过那些她用心做过的计划。
那是她整整五年,没说出口的不甘心。
半晌,戚雪开口:
“自驾去海边吧,我喜欢沙滩。”
就让这段烂到骨子里的婚姻,有个体面一点的收尾。
她拆开礼盒,拿出里面的LV羊绒披肩。
颜色跟她的品味完全不搭,她还是戴上了。
陆培风按她的要求开了辆轿跑,开到半路,他手机的专属提示音又响了。
「培风哥,我脚扭到了,好疼。」
陆培风立刻给江曼文打电话,同时改了导航——他手机里,竟然还有她的定位。
戚雪盯着那个软件,上网一查,是情侣专用的定位APP。
都这样了,还说什么身体没越轨,有区别吗?
她脑袋一阵发胀,降下车窗,让冷风灌进来,压下翻涌的情绪。
“陆培风,是你自己说要陪我旅游,就该说到做到。
回去要两个小时,你让我一上午都在车上耗着?我身体受不了,你让别人去——”
“别人我不放心。”陆培风平静地打断她。
戚雪彻底说不出话,眼眶微微发热。
扭个脚,他就不放心。
那她这些年,一个人扛过高烧、遭遇过抢劫、经历过车祸……
算什么?
算她命硬,活该没人疼,自己扛吗?
车子接到江曼文,陆培风小心翼翼扶她上车。
戚雪无意一瞥,整个人都僵住了——
江曼文肩上,搭着一条一模一样的披肩,颜色比她这条好看太多,正是她喜欢的款。
“陆培风,给我选的这条披肩,是谁挑的?”
戚雪一字一顿地问。
江曼文立刻开口:“戚小姐,你不喜欢吗?当时专柜就两条,我以为你年纪大一点喜欢成熟款,就先挑了这个年轻点的颜色。”
她一脸歉意,“要不我们换一下吧。”
戚雪懒得理她,目光死死盯着陆培风。
“你把别人挑剩下的给我?我戚雪,是垃圾回收站吗!”
她一把扯下披肩,直接扔出窗外。
江曼文吓得不敢说话,陆培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没事。”
给她系好安全带,他坐回驾驶座,语气平淡:
“不就是个颜色吗,你天天这么小题大做,难怪过得不开心。”
沉默半晌,戚雪自嘲地笑了一声。
“原来你也看得见,我过得不开心。”
看得见,却从来没心疼过。
车子改道去了医院。
等江曼文贴完膏药出来,一整个上午都过去了。
戚雪计划好的旅程,还停在起点。
“先去吃午饭吧,曼文饿了,你应该也饿了。”陆培风对戚雪说,
然后看向后座的江曼文:“你想吃泰国菜,还是新疆菜?”
江曼文笑得一脸天真:“培风哥,你怎么还记得我喜欢吃这两个呀?太厉害了吧!”
陆培风轻轻一笑。
“用点心记,不难。”
这一笑,像一把刀,狠狠扎在戚雪心上。
江曼文继续问:“那我喜欢喝什么,你记得吗?”
“鲜榨橙汁。”
“喜欢吃什么水果?”
“榴莲。”
“最喜欢的排骨怎么做?”
“红烧。”
“那戚小姐喜欢吃什么?”
对答如流的陆培风,突然卡住了。
戚雪冷冷开口:“要恩爱就去酒店滚床单,少在我车里发骚,恶心人。”
陆培风皱起眉。
“你脑子里就只有这些龌龊的东西?曼文只是我妹妹。”
江曼文红了眼眶:“戚小姐,对不起让你误会了……我不说话了。培风哥,你把我放路边吧,我其实不饿。”
陆培风责备地看了戚雪一眼,直接决定:
“现在是午饭时间,一起吃。”
戚雪抱臂:“好啊,我吃法餐。”
陆培风这次没拒绝,依了她。
把车开到餐厅楼下,他却没下车。
“曼文吃不惯法餐,她脚不方便要人照顾,我陪她吃新疆菜,吃完来接你。”
不等戚雪说话,车直接开走了。
她站在太阳底下,看着车尾,站了很久。
那辆车,是她结婚第一年,送给陆培风的生日礼物。
她至今都记得,当时满心满眼都是他会惊喜的样子。
可陆培风只是看了一眼,从来没开过。
今天,是他第一次开。
她等了五年,等到的,是他载着别的女人,把她一个人丢下。
所以,算了吧陆培风。
我不是一定要等你,也不是永远都会等你。
吃完午饭,戚雪自己叫了车,带着保镖去了海边。
行程和酒店早就订好,她不想浪费。
期间陆培风打了三个电话,已经算破天荒了。
戚雪一个都没接。
第一天,她玩了所有想玩的项目,去了所有想去的地方,也还算开心。
第二天,她在沙滩散步,竟然撞见了江曼文和陆培风。
陆培风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正拿纸巾给她擦嘴角。
看见戚雪,他动作一顿。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发个信息?昨天我跟曼文找了你很久,她还在坐月子,脚又扭了,奔波很累——”
那我昨天被你们来回折腾五个小时,我不累吗?
戚雪压下所有没意义的话,面无表情转身往海里走,直接无视他们。
江曼文小跑追上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得意。
“戚小姐,你再耗下去也没用,培风哥的心,从来都只在我这里。”
戚雪笑了。
“只在你这里?你跟了他这么久,还不知道自己只是个替身吗?”
看着江曼文脸色瞬间变了,她其实一点都不痛快。
戚雪无聊地踢着海水,突然被一股力气猛地往前一拽——
脚下一空,下面是漆黑的海中断崖!
“戚小姐,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真让人讨厌。培风哥说你不太会游泳,这次,应该能给你个教训吧~”
江曼文松开手,灵活地游开。
断崖下的海水冰冷刺骨,戚雪本就不怎么会游泳,瞬间慌了神。
她呛了好几口水,拼命往岸边扑,却被离岸流越冲越远。
旁边传来惊慌的求救声,原来江曼文也被卷进去了。
但她水性好得多,至少还能正常呼吸。
在翻涌的海浪里,戚雪看见了陆培风。
他疯了一样冲过来,游得又快又猛。
她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想把脸露出水面换气。
手却被他用力甩开、推开。
戚雪来不及呼吸,再次沉入海里。
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
这一次,她再也没力气挣扎,只能眼睁睁看着陆培风稳稳抱着江曼文,往岸边游去。
黑暗涌来,戚雪缓缓向深海沉下去……
“戚小姐?戚小姐?你还好吗?”
戚雪吐出一口海水,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沙滩上,身边是浑身湿透的保镖。
她紧紧抓住女保镖的手,一动不动望着头顶湛蓝的天空,看得眼眶发酸,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戚雪!”
陆培风拨开人群冲进来,看见她没事,明显松了口气,“刚刚我……”
戚雪不想听,也不想看他,对保镖说:“送我回酒店,扶我一把,我没力气。”
陆培风蹲下来,伸手搂住她的腰:“我送你。”
戚雪用力推他,他的胳膊却像铁一样纹丝不动。
她冷笑一声:
“好啊。江曼文故意把我推下海,涉嫌谋杀,你报警把她抓起来,我就让你送。”
陆培风想都不想就否决。
“她只是看你心情不好,想拉你踩水,不知道下面有断崖,你误会她了。”
果然是这个答案。
戚雪冷冷看着他:“那你,离我,远一点。”
看着她眼里尖锐的恨意,陆培风浑身的力气,突然就泄了。
“培风哥……”
身后传来江曼文哭唧唧的声音,他下意识回头。
再转过来的时候,戚雪已经在保镖搀扶下,转身离开了。
那个瘦削的背影,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心上。
傍晚,江曼文敲开戚雪的房门。
“棠棠是谁?下午他救我的时候,一直在叫我‘棠棠’。”
戚雪愣了一下,轻轻摸着胳膊上的淤青——那是在海里被陆培风甩开时留下的。
“他的初恋,投海自杀死的。”
“我是棠棠的替身?难怪他……”江曼文脸色空了一会儿,突然眯起眼,
“替身又怎么样?死人争不过活人。
戚小姐,我至少有一张能赢的脸,你呢?你什么都没有。没本事的人,早就该让位了。”
戚雪看着这个野心勃勃的女人,莫名想起五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的她,也是这么自信满满。
她怎么也想不到,所有骄傲和自尊,最后都会溺死在一片海里。
“我跟他马上就离婚了,你想上位,该斗的人是他。
还有,我惜命。你今天差点害死我,这次我没证据弄你,但迟早会还回来。”
不等江曼文回答,戚雪关上门,扑到床上,累得直接睡死过去。
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推开门,看见陆培风靠在门边,眉眼间全是化不开的阴郁。
“今天我陪你。”他说。
“砰!”戚雪直接甩上房门。
她叫了餐,慢悠悠吃完,出门的时候,陆培风还在。
戚雪完全当他透明,叫上保镖下楼,去海岸悬崖徒步。
她不赶时间,一路走走停停。
陆培风就不远不近地跟着,中途还扶着突然冒出来的江曼文。
走到一处断崖休息点,江曼文走到戚雪面前,摊开手心。
“这块他天天戴的手表,是那个棠棠送的,对不对?”
戚雪扫了一眼,没理。
那是一块很旧、很普通的表,跟陆培风的身份完全不搭。
她这五年,给陆培风买过无数块表,收藏级、限量款,品味从来没差过。
可他一块都没戴过,天天戴着这块破表,就算去最高端的商务场合,也没摘下来过。
“看来是了。”江曼文眼神一变。
她突然跪在地上,抓住戚雪,挥舞着手大喊:
“戚小姐!这是培风哥最宝贝的手表,你说想看,我才趁他洗手摘给你,你怎么能利用我!别扔啊,我求求你!”
“戚雪!别动它!”
陆培风的脚步声急促地冲过来。
江曼文手腕一扬,那块手表直接掉下悬崖,落进海里。
下一秒,一个身影跟着跳了下去,想把表抓住。
戚雪呆呆看着那个迅速变小的身影,喃喃自语:
“他、他就这么爱她吗……”
二十五米高的悬崖,只有专业极限运动员才敢在这里跳。
他一点经验都没有,就为了柳棠棠送的一块破表!
她扶着额头,看向脸色惨白的江曼文,没忍住一巴掌扇过去。
“蠢货!这个高度跳下去,水面跟水泥地一样硬。你算算,你的荣华富贵,有几成概率能活下来?”
戚雪立刻打了救援电话。
上天还算眷顾陆培风,比起那些摔得面目全非的人,他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
戚雪在急诊室外坐了六个小时,签了一张又一张病危通知书。
旁边还有一位妻子在等,她丈夫在火灾里用床单把她送到安全地带,自己全身烧伤70%。
那位妻子为了缓解焦虑,安慰戚雪,人一定会没事的。
戚雪毫无感觉。
她的丈夫,为了另一个女人的一件旧东西,差点把自己玩死。
对这个事实,她已经麻木了。
她的婚姻,到最后一刻,只剩下血淋淋的“凄惨”两个字。
早就习惯了。
陆培风断了胸骨,昏迷了两天。
醒来那天,戚雪跟医生沟通完,去病房看他。
刚进门,就被几个壮汉死死按住手脚。
陆培风在江曼文搀扶下下床,看她的眼神冷得像刀:
“一块手表,你都容不下?”
戚雪静静看着江曼文。
江曼文眼神躲闪,害怕地往陆培风身后躲,陆培风的眼神更冷。
“怎么,大小姐又想仗势欺人?”
戚雪只觉得荒谬至极,瞬间失去所有沟通的欲望。
她看着这个男人,异常平静地开口:
“你要指责我,先拿出证据。”
陆培风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一把拽住她的右手,强行把她手腕上的玉镯摘了下来。
“陆培风!”戚雪急了。
“这是你妈留给你的镯子,对吧?”他冷冷看着她,然后狠狠往地上一砸。
玉镯瞬间碎成几瓣,戚雪的声音好像也跟着碎了,只能徒劳地张着嘴。
陆培风回到病床上,眼都不抬地吩咐:
“把地扫了,垃圾冲马桶里。”
直到马桶冲了三遍水,他才让人松开戚雪。
戚雪站在原地,远远看着陆培风,揉了揉还在疼的右手,声音很轻:
“陆培风,我这个人,向来落子无悔。再苦再累,自己选的路,我都会走下去。
但对你,我是真的后悔了。
后悔嫁给你,也后悔三天前,不眠不休调专家救你。”
“怎么没早点放弃治疗呢,我真傻。”
陆培风静静看着她,像在看一幅毫无趣味的画。
还是那副永远已读不回的样子。
戚雪笑了笑,摇了摇头,扶着墙往外走,留下最后一句话:
“今天是冷静期最后一天,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签字离婚,别迟到。”
第二天,陆培风准时到了。
他毫不犹豫,第一个签字,签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戚雪。
“别以为用离婚就能拿捏我,你错了。真离了,想复合,门都没有。
你名字签不签,自己想清楚。”
丢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戚雪平静地拿起笔,一笔一划,用力签下自己的名字。
拿着离婚证走出民政局,一辆骚气的跑车停在路边。
驾驶座上的男人穿得比车还亮眼,冲她吹了声口哨。
“honey~你的热情情人,已就位~”
客厅里堆满了打包好的箱子,戚雪牵着季怀让进门,丢下一句:
“叫搬家公司,全都送到陆培风爸妈家去。”
然后直接上楼进了房间。
她本来想,跟别的男人亲密一次,把这五年压抑的情绪全都发泄出来。
结果却是,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季怀让被她按在床上,笑着调侃:
“亲爱的,你面无表情地撩我,会把我搞萎的。你是尊贵包月用户,不急着一上来就回本。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睡一觉。”
于是,两人真的就在新买的大床上,安安静静纯睡觉。
戚雪感觉,这五年像一场永不停歇的长跑,跑了很远很远,其实一直在原地打转。
终于停下来了,一天根本不够补觉。
她整整睡了一个星期,几乎没出过房门。
季怀让一直陪着她。
这一个星期里,陆培风去国外出差了。
回国那天,不知情的司机,照旧把车开回他和戚雪的婚房。
陆培风在院子里站了两分钟,抽完一支烟,提着礼物按指纹进门。
一进屋,就发现佣人看他的眼神很奇怪。
“戚雪呢?”他问,“还在闹脾气?”
佣人迟疑地摇头:“在、在休息。”
陆培风“嗯”了一声,像往常一样换鞋,却发现鞋码不对。
他去卫生间洗了手,准备上楼。
佣人几次想拦,陆培风终于起了疑心。
他大步上楼,一把推开主卧房门——
看见一个陌生男人,大大咧咧躺在他的婚床上,怀里抱着穿着清凉的戚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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