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想象不,一个人在同一块地里干了40年农活, 收获了40次甘蔗,可居然从来都没拥有过这片地
这个人叫拉杰什,63岁,是斐济维提岛的甘蔗农,他的父亲是甘蔗农,他的爷爷同样也是甘蔗农, 三代人在同一块地里种甘蔗长达8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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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地主把地给收回去了
拉杰什的爷爷在20世纪40年代从印度来到斐济,在英国殖民者的甘蔗种植园里干活,20世纪60年代斐济独立后,他租了20英亩地, 租赁合约是30年,20世纪90年代又续签了30年合约。
到2024年,租赁合约又到期了,这一回,地主不再续约了
斐济有83%的土地归属于原住民iTaukei部落,印度裔移民后代就只能够租土地,1997年之后, 超过6000个甘蔗农家庭没了土地。
2023年数据显示,斐济的甘蔗种植面积从1997年的7.2万公顷下降到3.8万公顷,减少了近一半。拉杰什每年种两季甘蔗。雨季种植,旱季收割。甘蔗需要12到18个月才能成熟,收割时要弯腰用砍刀一根根砍下来。他有20英亩地,每年能收获约400吨甘蔗。按照2023年的收购价,每吨甘蔗70斐济元,他一年的收入是2.8万斐济元,约合人民币9万元。去年3月,地主的儿子来找拉杰什,说租约到期了,不再续租。地主要把土地收回去,自己开发。拉杰什问:"我能得到什么补偿?"地主的儿子说:"法律没有规定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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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杰什在这块地里面忙活了好几十年
他弄了灌溉系统,修了田间的路,还有一个小仓库, 按照斐济的土地法,租约到期之后,地上的建筑物和设施归地主所有,租户没有补偿。
拉杰什就去找律师帮忙,律师说,他可以去申请仲裁,不过成功的可能性比较小,
拉杰什有三个孩子
大儿子在澳大利亚工作,二儿子在新西兰,小女儿在苏瓦读大学,孩子们都劝他, 「爸爸,别种甘蔗,跟我们一块儿出国」
拉杰什不想走,他说,「我在斐济出生,在斐济长大,这里是我的家」
拉杰什的邻居维杰在2022年没了土地,想要在别的地方租地,可是租金涨了三倍,他租不起地了,所以就不种甘蔗了,现在在楠迪的一家酒店当园丁, 每个月工资800斐济元。
斐济甘蔗产业协会的数据显示,2000年到2023年,斐济的甘蔗农数量从2.3万户减少到1.1万户, 超过一半的甘蔗农失去了土地或者放弃了种植。
拉杰什的地主是一个iTaukei部落的酋长,酋长的儿子打算在这块地上建度假村, 斐济的旅游业很兴旺,度假村比甘蔗地更能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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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杰什明白酋长的想法,可他不能接受没有补偿,他说, 「我不是想要这块地,我只是想要一个公平的补偿」
去年8月, 拉杰什收获了最后一季甘蔗,他雇用了5个工人,用了两周时间把所有甘蔗砍下来,装上卡车,运到糖厂。
那是他种植的第80季甘蔗, 他的祖父种了40季,父亲种了40季,他也种了40季,
拉杰什站在空空荡荡的甘蔗地里,望着远处的山,斐济的山,那可是一片翠绿,云低低地飘着, 风一吹,能闻到海的气息。
他想起小时候,他爸带他来到这块地,教他怎么种甘蔗, 他爸说,「好好种地,地不会亏待你」
拉杰什没去澳大利亚, 也没去新西兰,他在楠迪租了一小块地,仅仅5英亩,租金是以往的两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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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种甘蔗,5英亩地一年才收获100吨,收入就成了以前的4分之一。
拉杰什的媳妇在楠迪一家超市找到一份工作, 月薪600斐济元,两个人的收入合起来,勉强能保持生活,
拉杰什每天还是早上5点就起来,去地里干活, 他弯腰砍甘蔗的样子和以前一样,只是地变小了,甘蔗也变少了。
上个月,拉杰什家小闺女大学毕业了,闺女问他,“爸爸,你后悔不,
拉杰什琢磨了一下,说道,「不后悔,我还是在种甘蔗」
而昨天, 拉杰什在刚租的地里种下了这一茬的甘蔗苗,他把甘蔗苗一根一根地插到土里,浇了水,还盖上了土,
甘蔗苗挺鲜嫩的,在风里轻轻晃动
拉杰什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他盯着那些甘蔗苗,看了好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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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起来了,照在甘蔗地上,远处有人在唱歌,是印地语的歌,是很古老的歌,是他祖父那辈唱的歌,
拉杰什也跟着哼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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