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世遗这个人,在梁羽生那堆江湖人物里头,绝对算得上一个异数。
他出身邪派,练的功夫一开始也不怎么上台面,后来奇遇不断,融合正邪两家之长,愣是把自己搞成了绝顶高手。冰川天女传里他是个愣头青,云海玉弓缘里开始上道,到冰河洗剑录里就彻底封神了。按说这成长轨迹,够逆天了吧?
但你要是把他跟前头那位张丹枫搁一块儿比,就出问题了。
张丹枫是什么人?萍踪侠影里那位,翩翩浊世佳公子,武功、人品、格局,样样拉满。梁羽生自己都说了,张丹枫是他笔下第一人。这话撂在这儿,别人再厉害,也只能争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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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世遗厉害归厉害,但真要跟张丹枫站一块儿比,差在哪儿?差在三个短板。
头一个短板,是根基不正。
这话说出来可能有人不爱听。金世遗后来多牛啊,正邪合一,独创大周天剑法,谁见了不怵?但你得看他这身功夫是怎么来的。
他最早是毒龙尊者的徒弟。毒龙尊者什么人?邪派里的邪派,练的功夫全是剑走偏锋的路数。金世遗从小跟着他,打底子的功夫就是那一套。后来他虽然学了正派的内功,学了天山派的剑法,但底子那东西,就跟盖楼打地基一样,一开始偏了,后面再怎么修修补补,也难做到绝对的稳。
你看他动手,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发狂,有时候会控制不住杀意。这不是他心性不好,是他那身功夫带着邪气,练到深处,劲儿一冲,人就容易走偏。这事儿他自己也明白,所以后来一直压着,一直调和,但调和归调和,根儿上那点东西,消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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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丹枫就不一样。人家是什么底子?玄机逸士这一脉的正宗传人,从小练的是正正经经的内功心法,一招一式都透着堂堂正正的味儿。他不存在那种内力打架的问题,不用一边动手一边还得摁着自己别发疯。
这就好比两个人练书法。一个从小临的是颜真卿,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写到老也是这个味儿。另一个先学的江湖体,花里胡哨,后来再回头临颜体,也能临得像,但细看那笔锋里,总带着点改不掉的野气。金世遗就是那个先学江湖体的。
第二个短板,是心境上的那道坎儿。
这人一辈子,心里装的事儿太多。他早年被人当怪物,在江湖上晃荡,谁都防着他。后来遇到冰川天女,动了心,人家没接茬。再后来遇到厉胜男,折腾来折腾去,最后厉胜男死在他怀里,那一下把他整个人都掏空了。再到谷之华,又是分分合合,几十年蹉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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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这些事儿串起来看,会发现金世遗这辈子的心,就没真正静下来过。
他一直在折腾。为情折腾,为名折腾,为自己那点出身折腾。到后来虽然看开了,成了大宗师,但年轻时候那些事儿,早就在他心里扎了根。高手过招,到了最顶尖那个层面,拼的不是招式,不是内力,是心境。谁心里干净,谁就占便宜。
张丹枫这辈子,虽然也经历过事儿,也有过国仇家恨,但他那人心大,看得开。云蕾误会他,他等着;瓦剌人害他,他扛着;功名利禄,说不要就不要。这人心里头没那么多疙瘩,没那么多过不去的坎儿。所以他的武功,越到后来越通透,越打越潇洒。
金世遗的武功,是拧着劲儿练出来的。张丹枫的武功,是顺着气儿长出来的。拧着劲儿的东西,再厉害也带着三分僵。顺着气儿的东西,再平淡也透着七分活。这个差别,说不清道不明,但动起手来,就是压你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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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短板,是少了一份开创的底气。
这话可能有点绕,但说白了就是——金世遗的功夫,是学来的,是融来的,不是自己开天辟地造出来的。
你看他那些绝学。大周天剑法,是把各家剑法揉一块儿,加上自己的理解,弄出一套新玩意儿。正邪合一的内功,是把两股劲儿拧成一股,让它们不打架。这活儿难不难?太难了。别人想干都干不了。但归根到底,这还是"融合",不是"开创"。
张丹枫不一样。他那套无名剑法,是真真正正自己悟出来的。没有师父教,没有前人传,就是在石室里对着壁画,一坐几年,硬生生从脑子里长出一套剑法来。那套剑法不讲套路,不讲招式,讲究的是随心所欲,顺势而为。你听着是不是觉得有点玄?玄就对了。因为那是从零到一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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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世遗是从一到十,从十到百,把别人家的东西拿过来,变成自己的。张丹枫是从无到有,硬生生在空地上盖起一座楼。这俩事儿,难度不在一个量级上。
你说金世遗后来有没有开创?也有。他创了金家剑法,传给了金逐流。但那套剑法,仔细看,还是脱不开天山派和乔北溟那两家的影子。他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又往上够了一够。张丹枫呢?他自己就是那个巨人。
这就好比两个人画画。一个能把前人的技法全吃透,能画出前人的神韵,还能掺进自己的风格,这叫集大成者,叫大师。另一个呢,自己开宗立派,自己定规矩,自己画出来的东西,别人一眼就能认出来,这叫宗师。
金世遗是大师,张丹枫是宗师。这俩词儿看着差不多,其实差着一层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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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说这些不是要贬低金世遗。这人已经够厉害了,放在梁羽生那个江湖里,能排进前三。你让他跟别人打,随便打,谁都不怵。但偏偏要跟张丹枫比,那就真没办法。
张丹枫那种人,是天生的,是老天爷赏饭吃,还连赏三碗那种。他出身好,根骨好,心性好,机遇好,样样都好。你让金世遗跟他生在同一个时代,让两人都在壮年,打一场。
金世遗的大周天剑法使出来,剑气纵横,凌厉无匹。张丹枫的无名剑法迎上去,飘飘忽忽,不着痕迹。
打着打着,金世遗那股子劲儿就泄了。不是内力不够,是他心里那些事儿开始翻腾。厉胜男的脸,谷之华的眼,那些年受过的白眼,那些压不下去的杀意,全涌上来。他得一边打一边压着自己,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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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丹枫呢?打着打着,越打越松快。他心里干净,手脚就干净。他一剑刺出去,就是那一剑,没有别的念头。
这一场打到最后,金世遗可能会输,也可能会平,但赢不了。
因为那个短板,补不上。不是他不够努力,是起跑线就不一样。张丹枫生下来就在罗马,金世遗是从外面翻墙爬进来的。他爬了一辈子,爬到了城中心,爬到了最高的那座楼跟前,抬头一看,张丹枫在楼上坐着喝茶呢。
这就是命。
但话说回来,金世遗这辈子,从一个被人喊打喊杀的邪派孽徒,熬成了人人敬仰的一代宗师。他把一手的烂牌,打出了王炸的效果。这本事,张丹枫未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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