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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手术缺 20 万,开工厂的叔叔称没钱,半月后他提着 30 万来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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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冰冷的缴费通知单像一片铁,沉甸甸地压在程嘉树的心上。

二十万,一个足以将他这个普通家庭彻底压垮的数字。

他站在医院泛着消毒水气味的走廊里,手指在通讯录上反复滑动,最终停在了“叔叔”两个字上。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听到了麻将牌清脆的碰撞声,和他此刻沉重的心跳形成了鲜明对比。

当“没钱”两个字从听筒里冷漠地传来时,程嘉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平静地挂断了电话。

他知道,求人不如求己。

半个月后,当叔叔提着三十万现金,带着他那个名校毕业却一脸颓丧的儿子登门时,程嘉树才真正明白,尊严,从来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挣的。



01

“喂,嘉树啊,什么事?”电话那头,叔叔程建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背景音里哗啦啦的麻将声和人们的哄笑声,震得程嘉树耳膜生疼。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叔,我妈要做心脏搭桥手术,还差二十万,您看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就被程建国打断了。

“二十万?你当叔叔是开银行的?我这小破工厂今年行情不好,到处都要用钱,哪有闲钱借给你。”

程嘉树攥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叔,这笔钱是救命的,我找到工作后马上就还。”

“谁家没个难处?”程建国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爸走得早,这些年我帮衬你家还少吗?你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生,找你妈要钱看病,现在又找到我头上了,自己没本事就别怨天尤人。”

麻将的碰撞声再次响起,夹杂着一句模糊的“谁啊,建国,影响你手气了”,程建国的语气愈发不耐:“行了行了,我这儿忙着呢,没钱!”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程嘉树靠在医院冰冷的墙壁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回头,透过重症监护室小小的探视窗,看到母亲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的曲线,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父亲早逝,母亲一个人含辛茹苦将他拉扯大,供他读完大学。

他刚刚毕业,还没来得及让母亲享福,病魔却先一步找上门来。

他没有哭,也没有愤怒。

从叔叔程建国拒绝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他回到病房外的长椅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清瘦而坚毅的脸上。

他开始疯狂地联系以前的同学、朋友,甚至是只有过几面之缘的旧同事。

“抱歉啊嘉树,我刚买了房,手上实在没钱。”

“二十万太多了,我最多能拿出五千。”

一个个电话打过去,得到的回复大多是抱歉和无能为力。

人情冷暖,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没有抱怨,只是在每一次被拒绝后,平静地道一声谢。

夜深了,医院的走廊只剩下他一个人。

键盘的敲击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再打电话借钱,而是开始在国内外各大技术论坛和外包平台上,寻找能快速变现的紧急项目。

他的专业是工业自动化与人工智能算法,一个极为烧钱也极为前沿的领域。

在大学时,他曾是这个领域的风云人物,主导开发的几个开源项目至今仍在被许多企业使用。

但这些光环,在冰冷的现实面前,似乎一文不值。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屏幕右下角,一个加密通讯软件的头像闪动起来。

那是他大学时的导师,一位业内泰斗级的人物。

“嘉树,看到你在找紧急项目。别走错了路。”导师的消息言简意赅。

程嘉树的心头一暖,迅速回复:“老师,我急需一笔钱。”

“我这里没有钱,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02

导师发来的是一个链接,指向一个非公开的医疗援助基金会。

“这个基金会由几家高科技企业联合创办,专门资助科技人才及其直系亲属的重大疾病。申请流程很复杂,对申请人的专业能力和未来潜力有极高的要求。”导师的消息紧随而至。

“你需要提交一份详细的个人能力陈述,以及一份能证明你技术价值的成果。审核委员会都是行家,弄虚作假会被永久拉入黑名单。”

程嘉树的心跳开始加速。

这比单纯借钱要难得多,但也给了他一个用尊严换取希望的机会。

“谢谢老师,我明白了。”他回复道。

关掉对话框,他开始整理自己的资料。

那些曾经被他视为骄傲的奖项、论文和项目代码,此刻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就在他埋头准备申请材料时,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是程嘉树吗?我是‘星环科技’的周毅,你还记得我吗?”

程嘉树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微胖、总是笑眯眯的脸。

周毅是他大四实习时带他的项目经理,一个技术能力极强的前辈。

“周哥,我记得。您怎么会……”

“别客气了,”周毅的语气有些急切,“我从你导师那里听说了你的情况。我这里有个急活儿,不知道你敢不敢接?”

他接着说:“一个欧洲客户的工业机器人控制系统被勒索软件锁了,他们自己的工程师搞不定,我们派去的人也束手无策。系统瘫痪每小时的损失都是天文数字。如果你能解决,客户愿意出三十万的紧急处理费。”

程嘉树的精神为之一振。

“什么类型的系统?用的什么架构?”

周毅报出了一串复杂的技术名词。

程嘉树听完,心里有了底。

这套系统恰好是他研究最深的领域之一,那个被他主导开发的开源项目,正是这套商业系统的底层核心之一。

“我可以试试,”他没有把话说满,“但我需要远程最高权限,以及他们所有的系统日志。”

“没问题!我马上发给你!”周毅的语气透着一股如释重负。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程嘉树几乎没有合眼。

他把笔记本电脑搬到了重症监护室外的角落,一边关注着母亲的情况,一边全身心投入到代码的世界里。

屏幕上,无数行代码像瀑布一样流淌。

他时而眉头紧锁,时而手指在键盘上疾飞。

他没有使用任何现成的破解工具,而是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在庞大而复杂的系统深处,精准地寻找着那个被植入的“肿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欧洲客户那边的催促邮件一封接着一封。

周毅顶着巨大的压力,无条件地信任着他。

终于,在第二天的凌晨四点,程嘉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找到了勒索软件利用的一个极其隐蔽的固件漏洞,并编写了一个反制程序,不仅成功清除了病毒,还顺便修复了那个原厂都未曾发现的漏洞。

当他按下回车键,将修复补丁发送给周毅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趴在桌上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被周毅兴奋的电话吵醒。

“嘉树!牛!太牛了!客户的系统恢复了!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说你是个奇迹!三十万,一分不少,马上给你打过去!”

03



三十万到账的那一刻,程嘉树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他第一时间补缴了二十万的手术费,剩下的十万,则作为母亲后续康复的备用金。

手术被安排在了第二天。

他站在手术室外,心情远比之前打电话给叔叔时要平静得多。

他知道,这笔钱是他用自己的专业和汗水换来的,花得心安理得。

周毅那边,在确认客户系统稳定运行后,又打来了电话。

“嘉树,这次你可是帮了我的大忙,也让我们公司在客户面前挣足了面子。”周毅的语气里满是欣赏,“说真的,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星环科技’?我直接给你申请专家级工程师的职位,年薪百万起步。”

程嘉树婉拒了:“周哥,谢谢您的好意。我妈这边还需要人照顾,我暂时想找一份工作时间相对自由的。”

“我懂,我懂。那你先忙家里的事。不过记住,‘星环科技’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周毅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你解决那个漏洞的方法太漂亮了,我们技术团队复盘后都惊呆了。我把你这次的解决方案匿名整理成一份技术报告,作为你个人能力的证明,应该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谢谢您,周哥。”程嘉树心中一动,这正是他申请医疗基金会需要的“成果证明”

挂断电话,他立刻将这份由“星环科技”背书的技术报告,连同自己所有的资料,一起提交给了那个神秘的医疗援助基金会。

他并没有指望基金会能再给他一笔钱,而是希望通过这次申请,为自己未来的职业道路增添一个有分量的注脚。

在这个行业里,顶尖圈子的认可,远比金钱更重要。

手术很成功。

当母亲被推出手术室,麻醉效果还没完全过去,但脸色已经比之前红润了许多。

程嘉树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就在他专心照顾母亲的时候,远在另一座城市的叔叔程建国,正对着自己工厂里一排崭新的机器,愁得头发都快白了。

“博文,你不是说你学的这个专业很厉害吗?怎么连个机器都搞不定!”程建国对着自己的儿子程博文大发雷霆。

程博文是他全部的骄傲。

名牌大学毕业,学的也是时髦的智能制造专业。

为了让儿子一毕业就能大展拳脚,程建国豪掷千万,从德国引进了一整套全自动生产线。

没想到,这套被吹得神乎其神的生产线,刚运行不到一周,就集体趴窝了。

控制面板上全是看不懂的德文错误代码,整个车间一片死寂。

程博文涨红了脸,对着一堆复杂的电路图和操作手册,一个头两个大。

“爸,这跟我在学校学的不一样啊!这系统太复杂了,是嵌入式的,而且很多协议都是非公开的。”

“我不管你什么协议!”程建国一拍桌子,“我一天不开工,就损失几十万!你赶紧给我找人修好!”

“德国那边的工程师说,要派人过来至少得等半个月,而且光是差旅费和诊断费就要五十万!”程博文小声说道。

“五十万?他们怎么不去抢!”程建国气得差点跳起来。

他找遍了本地所有的维修公司和技术专家,没人敢接这个活儿。

这套代表着工业顶尖水平的设备,此刻成了一堆昂贵的废铁。

就在程建国一筹莫展之际,程博文的一个同学给他提供了一条线索。

“博文,你说的这个系统故障,听起来很像我们教授上课时讲过的一个案例。据说国内能解决这个问题的,不超过五个人。其中有个大神,好像就是你们本家,叫……叫程嘉树。”

04

“程嘉树?”程博文听到这个名字,愣住了。

那个在他印象里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木讷的堂哥?

“对,就是他。听说他大学的时候就已经是圈内顶尖的开发者了,毕业后不知道去了哪家大公司。”同学在电话那头感叹道,“你要是能请到他,别说五十万,一百万都值。”

程博文挂了电话,表情复杂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怎么了?找到人了?”程建国急切地问。

“爸,我那个堂哥,程嘉树,他好像能修。”程博文的声音有些干涩。

程建国也愣住了,他脑海里浮现出半个月前,那个在电话里向他借钱的侄子。

他当时的冷漠和刻薄,此刻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他不是刚毕业吗?能有这个本事?”程建国将信将疑。

“我同学说,他在大学里就很厉害了。”程博文低着头,“爸,要不……我们问问他?”

程建国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想起自己当时说的话:“自己没本事就别怨天尤人。”现在,轮到他自己没本事,要去求那个他看不起的侄子了。

他沉默了半天,最后狠狠一跺脚:“问!你给他打电话,姿态放低点!就说……就说你找工作的事,顺便提一提家里的困难。”

他还是拉不下那个脸。

另一边,程嘉树刚给母亲喂完流食,手机就收到了一个邮件通知。

邮件来自那个医疗援助基金会,标题是“关于您的基金申请审核结果”

他点开邮件,内容很简短。

他的申请被通过了,但并不是以现金资助的形式。

基金会决定,将他列为“特邀技术顾问”,并一次性奖励了二十万作为“科研激励金”

更重要的是,邮件结尾附上了一句话:“审核委员会对您在‘星环科技’项目中展现出的卓越才能表示高度赞赏。我们相信,您的未来将为整个行业带来不可估量的价值。”

这封邮件的份量,远超二十万本身。

这意味着,他已经被国内最顶尖的科技圈子所接纳和认可。

他看着窗外,心中感慨万千。

当初走投无路时的孤注一掷,竟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他收起手机,准备去给母亲打水。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打了进来。

他随手接起。

“喂,是嘉树哥吗?”一个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传来。

“你是?”

“我是程博文啊,你堂弟。”程博文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客气,甚至带着一丝讨好,“哥,最近还好吗?听说婶婶住院了,现在怎么样了?”

程嘉树心中泛起一丝波澜,语气却依旧平淡:“手术做完了,在恢复。”

“那就好,那就好。”程博文干笑了两声,开始切入正题,“那个……哥,我今年毕业了,想进‘星环科技’,听说那家公司要求特别高,不知道你有没有认识的人,能帮我做个内部推荐?”

05

“星环科技?”程嘉树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他当然认识,而且熟得很。

但他没有点破。

“不认识。”他淡淡地回答。

程博文显然没料到他会拒绝得如此干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哦……这样啊。”程博文的语气更加尴尬了,“那……那算了。对了,哥,你不是学这个的吗?我爸厂里那套德国机器坏了,控制系统锁死了,你……知不知道有谁能修啊?”

他把最关键的问题,用最不经意的方式问了出来,生怕刺激到程嘉树。

程嘉树几乎要笑出声来。

这拙劣的铺垫,这小心翼翼的试探,背后的窘迫和焦急,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想起了半个月前,叔叔在电话里那句冰冷的“没钱”,想起了母亲在重症监护室里无助的身影。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散步的病人和家属。

阳光正好,暖洋洋的。

“什么牌子的机器?什么系统?”他问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程博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将机器的型号和故障现象详细说了一遍。

程嘉树听完,心里已经有了百分之百的把握。

这个故障比“星环科技”那个项目要简单,但对于外行来说,同样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这个啊,”他故意拉长了声音,“有点麻烦。国内能搞定这个的,估计没几个。”

“是啊是啊!”程博文急忙附和,“哥,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钱不是问题,我爸说,只要能修好,多少钱都行!”

“多少钱都行?”程嘉树轻笑了一声,“当初我妈手术,差二十万,也是救命的钱。”

他没有提高音量,但这句话像一把锥子,狠狠刺穿了电话那头的伪装。

程博文瞬间哑火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这边要照顾我妈,很忙。”程嘉树不想再和他废话,准备挂断电话。

“别!哥!你别挂!”程博文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爸他知道错了!你再给我爸一次机会!”

程嘉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真正的好戏,现在才要开场。

他要等的,不是程博文的哀求,而是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叔叔,亲自打来的电话。

他挂断了程博文的电话,没有一丝犹豫。

手机安静了不到三十秒,再次疯狂地振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让程嘉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来电显示:叔叔。



06

程嘉树没有立刻接。

他让手机在桌上振动了许久,直到铃声快要自动挂断时,才不紧不慢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嘉树啊……是叔叔。”程建国的声音传来,不复半个月前的理直气壮,反而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和小心翼翼的讨好,“那个……你妈身体怎么样了?手术还顺利吧?”

“托您的福,手术费凑够了,很顺利。”程嘉树的语气不咸不淡,每个字都像软钉子,扎在程建国的心上。

程建国的老脸涨得通红,尴尬地咳嗽了两声:“那就好,那就好……那个,嘉树啊,之前……之前是叔叔不对,叔叔当时手头也紧,说话太冲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程嘉树说的是实话。

他早已过了需要别人同情和认可的阶段。

他只相信实力。

程建国被噎了一下,感觉自己精心准备的开场白完全打在了棉花上。

他只好硬着头皮,直奔主题。

“嘉树,你堂弟都跟你说了吧?叔叔厂里那个……那个机器,停了快一个星期了,实在是没办法了。你学的是这个,见识广,你给出出主意?”

“主意就是找原厂。”程嘉树回答得干脆利落。

“找了!他们要五十万,还要等半个月!”程建国急了,“嘉树,这厂子是你叔叔大半辈子的心血,一天不开工就亏几十万,真的拖不起了!你就当帮叔叔一个忙!”

“帮忙?”程嘉树轻笑一声,“叔叔,我刚毕业,没本事,只会怨天尤人。我哪有能力帮您这么大的老板?”

他将程建国当初的话,原封不动地奉还。

电话那头,程建国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

他能想象到对方此刻脸上那屈辱又愤怒的表情。

良久的沉默后,程建国几乎是咬着牙说道:“嘉树,你开个价吧。只要你能把机器修好,多少钱,叔叔都认。”

他终于放下了那可悲的尊严,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好啊。”程嘉树等的就是这句话,“我的咨询费,按小时算。每小时五千,上门服务,八小时起步。差旅食宿全包。另外,如果问题解决,需要额外支付总计三十万的技术服务费。”

“什么?”程建国失声叫了出来,“一小时五千?还要三十万服务费?你怎么不去抢!”

这句话何其相似。

“叔叔,您也可以选择等德国人来,花五十万,再等半个月。”程嘉树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我的时间很宝贵,我需要照顾我母亲。这个价格,是看在亲戚的面子上。如果您找‘星环科技’雇我,报价是这个的三倍。”

程建国彻底懵了。

他无法将电话里这个逻辑清晰、言辞犀利、报价惊人的专业人士,和那个在他面前一直唯唯诺诺的侄子联系在一起。

“你……你……”他你了半天,最终颓然地叹了口气,“好,我答应你。你什么时候能来?”

“明天。”程嘉树说道,“准备好合同和预付款。另外,把三十万服务费的现金也准备好。我不喜欢扯皮。”

挂断电话,程嘉树看着窗外,眼神深邃。

他不是为了报复,而是要用这种方式,拿回本该属于他和母亲的尊严。

07



第二天,程嘉树乘坐最早的一班高铁,抵达了叔叔所在的城市。

程建国和程博文亲自在出站口等着,态度谦卑得让周围的人都以为他们是在迎接什么大人物。

“嘉树,来了,路上辛苦了。”程建国抢步上前,想去接程嘉树手里那个简单的双肩包。

程嘉树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合同带了吗?”

“带了带了。”程建国连忙从公文包里拿出打印好的合同,程博文则在一旁递上了一支笔。

程嘉树快速浏览了一遍,确认条款无误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预付款已经打到你卡上了,”程建国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们现在直接去工厂?”

“去工厂。”

黑色的越野车一路疾驰,车内的气氛却压抑得可怕。

程建国几次想找话题缓和气氛,但看着程嘉树那张冷峻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程博文更是全程低着头,不敢看自己这位堂哥一眼。

他现在才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名校学历,在真正的技术大牛面前,是多么不值一提。

工厂里,几位头发花白的老师傅和年轻的技术员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看到程建国父子俩居然带回来一个比程博文还年轻的小伙子,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不信任。

“程总,这位是?”一位姓李的总工程师皱着眉头问道。

“这位是我侄子,程嘉树,是这方面的专家。”程建国介绍得有些底气不足。

程嘉树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径直走到那排瘫痪的机器前。

“把所有的技术手册、系统日志和你们之前的排查记录都给我。”

他甚至没有穿上工作服,只是从背包里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控制台的接口。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德文代码和错误日志瀑布般滚过。

李总工和其他技术员围了过来,看着那些天书般的数据,面面相觑。

程嘉树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他的表情专注而平静,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眼前这堆代码。

不到十分钟,他停了下来。

“问题找到了。”他抬起头,看着一脸愕然的众人。

“找到了?”李总工不敢相信,“我们查了三天都没头绪,你十分钟就找到了?”

“系统固件在处理高并发指令时,有一个逻辑死锁的漏洞。你们在试运行的时候,为了测试极限产能,把生产节拍调到了最高,触发了这个漏洞,导致整个控制系统核心崩溃。”

程嘉树的解释清晰、精准,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这……这怎么可能?这是德国人最新的系统,怎么会有这么低级的漏洞?”李总工还是不信。

程嘉树没有争辩,只是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立刻弹出了一个模拟程序。

他用虚拟指令,完美复现了刚才描述的整个崩溃过程。

这一下,所有人都闭嘴了。

李总工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钦佩。

这种洞察力和技术深度,他从业三十年都未曾见过。

程建国和程博文站在一旁,看着被众人用崇拜目光包围的程嘉树,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亲人,竟是这样一个遥不可及的存在。

“能修吗?”程建国紧张地问。

“能。”程嘉树关掉电脑,站起身,“但我有一个条件。”

08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程嘉树身上。

程建国心里咯噔一下,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怕就怕,程嘉树要的是钱以外的东西。

“什么条件?你尽管说!”程建国强作镇定。

程嘉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叔叔和堂弟的脸上。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修复可以,但不是现在。”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你,程建国,带着你儿子程博文,亲自去医院,当着我母亲的面,为半个月前你说的话,道的歉。”

他指的不是借钱被拒,而是那句伤人至深的“自己没本事就别怨天尤人”

“我妈含辛茹苦把我养大,不应该被人这样羞辱。技术服务费,是我的劳动所得。这个道歉,是我为我母亲讨回的公道。”

话音落下,整个车间一片死寂。

程建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是一个极其好面子的人,让他当着自己兄嫂的面,承认自己的刻薄和错误,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嘉树,这……这是不是有点过了?”他艰难地开口,“都是一家人,何必呢?”

“当初您说‘没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一家人?”程嘉树毫不退让,“对我来说,我母亲的尊严,比您这几千万的生产线,重要得多。”

程博文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哆嗦。

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位李总工和其他技术员,此刻看着程嘉树的眼神,除了敬佩,更多了一份敬重。

他们默默地退到了一边,把空间留给了这场家庭的对峙。

程建国剧烈地喘息着,内心正在天人交战。

一边是自己引以为傲的工厂,每天都在燃烧着真金白银;另一边,是自己那点可怜又可悲的“长辈尊严”

他看着程嘉树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恨,只有不容置疑的原则。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好。”程建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我道歉。”

程嘉树点点头,收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转身就向工厂外走去。

“你干什么去?”程建国急了。

“去医院,等你们。”程嘉树头也不回,“什么时候道完歉,我什么时候回来干活。您放心,误工费我一分钱都不会少算。”

他走得干脆利落,留下程建国父子俩,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像两座尴尬的雕像。

这一刻,程建国才真正意识到,他面对的,早已不是那个可以任由他拿捏的穷侄子,而是一个在人格和能力上,都足以俯视他的强者。



09

第二天上午,程嘉树母亲的病房里,迎来两位特殊的探望者。

程建国和程博文提着大包小包的顶级补品,脸上堆着极不自然的笑容。

程嘉树的母亲看到他们,有些意外,但还是客气地招呼他们坐下。

她并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不愉快,只当是亲戚来看望自己。

程嘉树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削着一个苹果,一言不发,像一个公正而冷漠的监督者。

“嫂子,身体好些了吧?”程建国搓着手,局促不安。

“好多了,嘉树照顾得好。”母亲笑着说。

气氛一度陷入尴尬的沉默。

程建国看着程嘉树那不为所动的样子,知道这一关躲不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病床上的嫂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嫂子,对不起!”

母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建国,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程建国没有起来,他红着眼眶,声音带着悔意:“之前嘉树找我借钱,我……我当时昏了头,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伤了孩子的心,也对不住你。是我混蛋!我今天就是来给您赔罪的!”

说着,他身旁的程博文也跟着鞠了一躬:“婶婶,对不起,我们错了。”

母亲愣住了,她看向自己的儿子。

程嘉树只是平静地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她,眼神示意她安心。

母亲不是糊涂人,她瞬间明白了大概。

她叹了口气,说道:“建国,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钱的事,嘉树都解决了,你们有这份心就行了。快起来吧。”

她没有多加指责,她的宽容,反而让程建国更加无地自容。

直到程嘉树轻轻点了点头,程建国父子俩才敢直起身子。

这次道歉,像一场仪式,彻底洗刷了程嘉树心中的最后一丝芥蒂。

他要的不是叔叔的卑微,而是对母亲应有的尊重。

从医院出来,程建国仿佛苍老了十岁,但也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回到工厂,程嘉树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直接投入工作。

他重新编写了一段底层驱动代码,绕过了原厂的固件漏洞,并优化了指令处理队列。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技术的美感。

在场的工程师们看得如痴如醉,仿佛在欣赏一场顶级的艺术表演。

三个小时后,他合上电脑。

“好了。”

随着他的话音,李总工在控制台上按下了重启按钮。

沉寂了一周的生产线,发出了一声悦耳的启动音。

指示灯逐个亮起,机械臂精准地开始舞动,传送带缓缓运转……整个车间,瞬间恢复了生机。

工人们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

程建国看着那重新运转起来的生产线,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走到程嘉树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个侄子,不仅救了他的工厂,更给他上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课。

10

工厂恢复正常运转的第二天,程建国亲自将一个装有三十万现金的箱子,和一份早已拟好的股权转让协议,送到了程嘉树母亲的病房。

“嘉树,这是说好的技术服务费。”程建国将箱子放在床头柜上,“另外,这是叔叔厂里百分之十的股份,你务必收下。以后厂里的技术,全靠你了。”

程嘉树将那份股权协议推了回去。

“叔叔,钱我收下,这是我应得的。股份我不能要。”他平静地说,“我帮您,一次是亲情,一次是生意。我们两清了。”

他顿了顿,看向一旁局促不安的程博文,“至于技术顾问,可以。但我有我的规矩,按市场价付费,提供有时限的服务。”

他的意思很明确:亲情是亲情,生意是生意。

他不会再让亲情成为被绑架的枷PSO。

程建国愣住了,随即苦笑着点了点头。

他明白,自己之前那通电话,已经彻底改变了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

想要赢回尊重,只能依靠对等的价值交换。

“好,都听你的。”

临走前,程博文终于鼓起勇气,单独找到了程嘉树。

“哥,”他低着头,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诚恳,“我以前……是我太自大了,狗眼看人低。你能不能……给我指点一下,我到底该学些什么?”

看着这个被现实狠狠上了一课的堂弟,程嘉树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他没有嘲讽,而是认真地说道:“你的理论基础不错,但缺乏实践。别总想着进大公司,去一线的小型研发团队待两年,从最基础的代码开始写,比什么都强。技术这条路,没有捷径。”

程博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光。

叔叔和堂弟走后,母亲看着床头柜上的现金,拉着程嘉树的手,眼眶湿润了。

“儿子,你受委屈了。”

“妈,不委屈。”程嘉树笑着摇摇头,“我只是拿回了我们应得的。以后,我们靠自己,一样能过得很好。”

他打开手机,收到了周毅发来的信息,是“星环科技”的正式录用通知,职位是“特聘工业系统架构师”,工作时间自由,远程办公为主。

同时,医疗基金会的那位负责人也联系他,邀请他参与一个国家级的重大工业软件攻关项目。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母子俩的身上,温暖而明亮。

程嘉树知道,真正属于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在这个世界上,最可靠的背景,不是人脉,不是家世,而是那个凭借自身努力,变得越来越强大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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