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滚出去!本宫就是死,也绝不会碰东宫里任何一个女人!本宫喜欢的是男人!听清楚了吗,沈辞?!”
太子萧景珩猩红着眼,一把将我推倒在地,酒气混着怒火喷了我满脸。地上的玉石碎片硌着我的手心,渗出细密的血珠。
我没有像前世那样,震惊又狂喜地爬起来,仓皇地告诉他:“殿下,臣是女子。”而是慢慢地、一言不发地撑起身体,对着他端端正正地叩了一个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臣,领命。必为殿下,寻得称心之人。”他那张因醉酒而俊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瞬间布满了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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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投繯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废太子萧景珩心怀怨怼,构陷忠良,不思悔改,品性顽劣,不堪为君。着赐鸩酒一杯,全其体面。钦此。”
尖细的嗓音划破长春宫的死寂。
我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形容枯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平静地接过那杯毒酒。
他没有看端着托盘的太监,也没有看虎视眈眈的禁军,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我身上。
“阿辞,”他笑了,一如许多年前那个桃花树下,少年太子第一次见我时那般,灿烂又温柔,“是我对不住你。”
一语终了,他仰头饮尽。
鲜血自他唇角蜿蜒而下,他倒地的那一刻,目光依旧牢牢锁着我。
我曾是他的太子伴读,是他最信任的谋士,是他亲口封的“太子詹事府第一人”。我为他出谋划策,为他挡下明枪暗箭,我以为,凭着这份功劳与情分,即便他厌恶女子,也能容我以“沈辞”的身份,陪他君临天下。
可我错了。
大错特错。
他被废的罪名,是“耽于男色,致储位动荡,国本不稳”。
而我,沈辞,就是那个“男色”。
当禁军冲入东宫,将我从他身边拖走时,他没有反抗。当言官在朝堂之上,痛斥我“以色媚主,霍乱朝纲”时,他没有辩解。当他的母后,当今皇后,将我囚于这长春宫偏殿,日日灌下让女子无法生育的汤药时,他亦没有一字一句传来。
他只是在我面前,饮下了那杯鸩酒。
用他的死,全了我的“清白”。
皇后很快便来了。她雍容华贵,凤目含威,看着我的眼神,像是看一件肮脏的垃圾。
“沈清辞,”她念着我的本名,语气里满是鄙夷,“珩儿为你而死,你可满意了?”
我抬起头,扯了扯干裂的嘴唇:“娘娘,殿下并非为我而死。他是被您,被陛下的猜忌,被这吃人的朝堂杀死的。”
“放肆!”皇后勃然大怒,一个耳光重重扇在我脸上,“你这妖物!若非你这张脸,若非你这狐媚手段,珩儿怎会至今不肯纳妃,不肯留下子嗣!如今倒好,他一了百了,倒让那赵王捡了天大的便宜!”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笑出了声。
原来如此。原来他们逼死他的真正原因,是他迟迟不肯大婚,不肯生下皇孙,让他们觉得储君之位后继无人,给了其他皇子可乘之机。
而他为什么不肯?
因为那个醉酒的夜晚,他抓着我的手,说他喜欢男人。也因为那个夜晚,我告诉了他,我是女人。
他以为,他爱上了一个男人,已是离经叛道。却不料,他爱上的,还是一个欺君罔上的女人。他觉得荒唐,觉得被愚弄,从此将我远远推开,却又在我被围攻之时,舍命护我周全。
何其可悲,又何其可笑。
“娘娘,”我站起身,理了理凌乱的衣衫,一步步走向她,“您说得对,我是妖物。”
我走到她面前,在她惊恐的目光中,猛地撞向旁边的廊柱。
“所以,我来向殿下,赔罪了。”
血色模糊了我的视线,我仿佛又看到了那年,他站在桃花树下,对我伸出手,笑得一脸纯粹:“你叫沈辞?名字不错。以后,你便跟着我吧。”
若有来生,萧景珩。
我再也不要告诉你,我是沈清一。
我再也不要,让你爱上我。
“滚出去!本宫就是死,也绝不会碰东宫里任何一个女人!本宫喜欢的是男人!听清楚了吗,沈辞?!”
熟悉的怒吼在耳边炸响,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我猛地睁开眼。
没有长春宫的阴冷,没有鸩酒的腥甜,也没有满目的鲜血。
眼前是萧景珩那张因醉酒而涨红,却依旧俊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我趴在地上,手心下是冰凉光滑的金砖,不是硌人的玉石碎片。
我……回来了。
回到了改变我们所有人命运的那个夜晚。
前世,就是此刻,我震惊又狂喜地爬起来,抓着他的衣袖,语无伦次地解释:“殿下,臣是女子!臣是沈清辞!”
然后呢?
然后他酒醒了,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怪物。他将我禁足,他自我厌恶,他开始疏远我,却又在我被旁人欺负时忍不住维护。我们的关系变得不尴不尬,最终成了政敌攻击他的最佳利刃。
这一次,我不会了。
我慢慢地,一言不发地撑起身体,对着他端端正正地叩了一个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臣,领命。”
萧景珩准备好迎接我的震惊、反驳,甚至是哭泣,却唯独没料到是这样一句平静的“领命”。
他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满是错愕与不解。
我抬起头,迎着他探究的目光,再次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恭顺与体贴:“不知殿下……可有心仪之人?臣虽不才,也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寻来此人,以解殿下相思之苦。”
萧景珩彻底愣住了。他大概觉得,要么是我疯了,要么是他醉得太厉害,出现了幻听。
他晃了晃脑袋,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是含混地吐出两个字:“你……很好……”
然后,他一头栽倒在书案上,彻底醉死了过去。
很好?
我看着他沉睡的侧脸,无声地笑了。
殿下,这一世,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很好”。
我会亲自为您挑选一位“太子妃”,一位能陪您安安稳稳度过一生,绝不会让您重蹈覆辙的“太子妃”。
至于我,沈辞,会是您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
仅此而已。
章末,我没有去扶他,只是捡起地上他刚刚挥落的竹简,一卷一卷,仔细地码放整齐。月光从窗格透进来,照在我脸上,一片冰凉。
第二章 寻人
翌日,萧景珩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
他扶着额头坐起身,宿醉的后遗症让他脸色苍白。内侍官连忙端上醒酒汤,他摆了摆手,目光在殿内逡巡。
“沈辞呢?”他声音沙哑。
“回殿下,沈大人一早就去了翰林院,说是……要为您寻几本书。”内侍官小心翼翼地回答。
萧景珩皱起眉。
他隐约记得昨晚自己喝多了,好像……还对沈辞说了些混账话。
他说了什么?
他好像说……他喜欢男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萧景珩瞬间清醒了。他猛地掀开被子,只着中衣就冲到了书房。
书房里空无一人,只有桌上整齐码放的竹简,和他昨夜的外袍。
他昨晚,不仅说了那句混账话,还把沈辞给推倒了。
萧景珩的脸色更白了。
沈辞那家伙,看着清瘦,性子却倔得像头牛。平日里自己说他一句重话,他都能梗着脖子顶回来。昨晚自己那般羞辱他……他今日,怕是不会来见自己了。
萧景珩正心烦意乱,就听见门外传来通报声。
“殿下,沈大人求见。”
萧景珩一愣,随即心中涌上一丝说不清的欣喜。他立刻坐回案后,随手拿起一卷书,摆出平日里批阅公文的姿态,沉声道:“让他进来。”
我抱着一叠画轴,缓步走进书房。
“臣,参见殿下。”
萧景珩没看我,只“嗯”了一声,假装在看书,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我也不在意,径直走到他书案前,将怀里的画轴一一展开,铺了满桌。
“这是?”萧景珩终于忍不住抬起头,随即愣住了。
画轴上,不是山水花鸟,而是一个个风姿各异的美男子。
有长身玉立、剑眉星目的武将,有温润如玉、笑意盈盈的文臣,甚至还有几个容貌昳丽、气质阴柔的乐师。
“殿下,”我垂手而立,语气恭敬,“这是臣耗费一个上午,为您搜罗的京中才俊。不知可有入得了殿下眼的?”
萧景珩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转青,又从青转黑。
他手中的书卷被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沈、辞!”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你这是什么意思?”
“臣不敢。”我立刻跪下,头埋得低低的,“臣只是在执行殿下的命令。殿下昨夜说,您……您心悦男子。臣身为殿下近臣,自当为殿下分忧。”
“你……”萧景珩气得站了起来,绕过书案,一把将我从地上拽起,“本宫昨夜是醉话!醉话你懂不懂!”
“臣不懂。”我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清澈而坦然,“君无戏言。殿下是储君,说出口的话,便是金科玉律。臣不敢当成醉话。”
我的眼神太过正直,太过忠诚,正直得让他哑口无言,忠诚得让他无从发作。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在我脸上盯出个洞来。
他不知道,昨夜他说出那句话时,眼底的痛苦和挣扎,是我两辈子都忘不了的。他以为那是他觊觎“兄弟”的罪恶感,我却知道,那是他身为太子,却爱上一个“男人”的绝望。
他厌恶的,从来不是我,而是那个“不正常”的自己。
所以,我要帮他。
帮他“拨乱反正”。
“殿下,”我放缓了声音,带着一丝劝慰,“您不必如此。爱慕之心,人皆有之。无关男女,只在乎那个人本身。您是天之骄子,您喜欢谁,谁就该感到荣幸。”
前世,我多么希望有人能对我说这样一番话。
如今,我亲口将它说给了萧景珩听。
他的身子僵住了。
抓着我衣领的手,也缓缓松开了。
他看着我,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迷茫,还有一丝……被理解的动容?
“你……当真这么想?”他沙哑地问。
“臣不敢欺瞒殿下。”我答得斩钉截铁。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会一直这样站下去。
最终,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挥了挥手,声音里满是疲惫:“把这些东西……都拿走。本宫乏了。”
“是。”我应了一声,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桌上的画轴。
就在我卷起最后一幅画时,他突然开口。
“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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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住动作,回头看他。
他指着我手中那幅画,皱眉道:“这个人……是谁?”
我低头看去,那画上是一个眉眼含笑、气质温雅的男子,正是国子监祭酒家的三公子,柳玉书。
前世,此人因为一首《鹧鸪天》名动京城,后来却因家道中落,郁郁而终。
我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回殿下,此人是国子监柳祭酒家的公子,柳玉书。听说此人不仅才高八斗,还精通音律,是京中有名的雅士。”
萧景珩盯着那幅画,眼神晦暗不明。
“柳玉书……”他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心中冷笑。
很好,鱼儿上钩了。
“殿下若是对他感兴趣,”我适时地补充道,“臣可以安排一次‘偶遇’。三日后,城西的兰亭有一次文会,柳公子也会参加。”
萧景珩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沈辞,你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
我垂下眼帘,掩去所有情绪:“臣只是想为殿下分忧。”
他死死地盯着我,最终却只是冷哼一声,将头转向了一边。
“随你。”
章末,我拿着画轴退出了书房。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嘴角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萧景珩,这一世,我会给你一个完美无缺的“太子妃”,一个让你再也找不到理由拒绝皇位的“太子妃”。
第三章 偶遇
兰亭文会,京中盛事。
能得一张请柬的,非富即贵,非才即雅。
萧景珩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微服立于兰亭二楼的雅间,凭栏而望。他身姿挺拔,面如冠玉,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引得楼下不少怀春少女频频侧目。
可他的脸色,却和这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站在他身后,气定神闲地为他斟茶。
“殿下,您看,那就是柳玉书,柳公子。”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指着不远处小溪边,一个正在与人高谈阔论的青衣书生。
柳玉书今日穿了一件竹青色的长衫,身形清瘦,面容俊秀,尤其是一双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像是盛满了星光,温和又明亮。
他正和几位同窗讨论诗文,说到兴起处,引经据典,口若悬河,引得周围的人不住点头称赞。
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妙人。
“不过是个夸夸其谈的酸腐书生罢了。”萧景珩冷嗤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知道,他这是嘴硬。
他的目光,自打看到柳玉书后,就没离开过。
“殿下此言差矣。”我慢悠悠地说道,“柳公子出身书香门第,其父柳祭酒更是桃李满天下。此人虽无官职在身,但在文人墨客中声望极高。若能得他相助,于殿下而言,如虎添翼。”
我顿了顿,继续加码:“更何况,臣听说,柳公子至今尚未婚配,也……无甚红颜知己。”
“够了!”萧景珩猛地回头,瞪着我,“沈辞,你把本宫当什么了?拉皮条的么?”
“臣不敢。”我立刻垂下头,“臣只是觉得,既然殿下心有所属,便不该压抑自己。柳公子这样的人,如昆山之玉,如沧海之珠,值得最好的对待。”
我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在为他的“爱情”操碎了心。
萧景珩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大概从未见过如此“贴心”的下属,贴心到亲自为他物色“情人”,还帮他分析利弊。
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本宫对他没兴趣。”
“是么?”我微微一笑,将一杯刚沏好的茶递到他面前,“那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就赌,不出半个时辰,柳公子会主动上来与殿下结交。”
萧景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凭他?他也配?”
“若他来了呢?”
“若他来了,本宫……本宫就……”萧景珩卡壳了,他大概也想不出什么像样的赌注。
“若他来了,”我替他说道,“殿下便允臣一个请求,如何?”
“什么请求?”他警惕地看着我。
“现在还不能说。”我摇了摇头,故作神秘,“等臣想好了,再告诉殿下。”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最终冷哼一声:“好,本宫就陪你赌这一局!本宫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因为我知道,我赢定了。
我早就派人打听过,柳玉书虽然才华横溢,但家境并不算富裕。他今日能来兰亭,穿的还是三年前的旧衣。而他最爱的一本书,是前朝大家王羲之的《兰亭集序》真迹,据说如今就藏在……皇家书库。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落向楼下。
好戏,要开场了。
我提前安排好的“托儿”——一个打扮成富家翁的侍卫,已经“不经意”地走到了柳玉书身边,高声谈论起自己收藏的某位书法大家的名作。
柳玉书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两人相谈甚欢,话题很快就从书法,聊到了诗词,又从诗词,聊到了天下文章。
“托儿”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对柳玉书的欣赏,又在无意中透露出,二楼雅间里坐着一位身份尊贵、且同样酷爱书法的“贵人”。
“那位贵人,不仅收藏了王羲之的真迹,甚至还说,若能遇到真正的知音,愿意将此帖赠与他。”侍卫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柳玉书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是一种文人墨客看到稀世珍宝时,才会露出的狂热与渴望。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整理了一下衣衫,朝着楼上走来。
萧景珩在楼上看得一清二楚,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不是傻子,到了这个时候,他哪里还不明白,这一切都是我安排好的。
“沈辞,你好手段。”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殿下过奖了。”我放下茶杯,对他微微一笑,“臣只是想帮殿下,赢得赌约而已。”
说话间,雅间的门被敲响了。
“学生柳玉书,冒昧求见,不知可否有幸,拜见一下二楼的贵人?”
门外,传来柳玉书清朗又带着一丝紧张的声音。
萧景珩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
章末,我看着他那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我走上前,替他拉开了雅间的门,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殿下,您的‘知音’,来了。”
第四章 流言
那日兰亭一会,萧景珩最终还是见了柳玉书。
具体聊了什么,我不得而知。
我只知道,从那天起,京城里便开始流传起太子殿下与柳家公子的“风流韵事”。
有人说,亲眼看见太子殿下在兰亭对柳公子一见倾心,当场便赠了价值连城的玉佩。
有人说,太子殿下为了博柳公子一笑,特地从皇家书库里,将王羲之的《兰亭集序》真迹借了出来,供他赏玩三日。
还有人说,太子殿下已经连续三日,召柳公子入东宫,两人常常在书房里抵足而眠,彻夜长谈。
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版本各异,但核心思想只有一个:太子殿下,喜欢男人。而且喜欢的,还是那个没权没势的柳家公子。
一时间,整个京城都炸开了锅。
御史台的奏折,像雪片一样飞进了紫宸殿。
弹劾我的,弹劾柳玉书的,当然,最多的还是弹劾太子萧景珩的。
“荒唐!简直是荒唐!”
乾清宫里,皇帝萧衍气得将一本奏折狠狠摔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朕的太子,国之储君,竟然会做出此等有违人伦、贻笑大方之事!他这是要让皇家的脸面,都丢尽吗?!”
我与萧景珩并排跪在殿下,头垂得低低的,一言不发。
我能感觉到,身旁的萧景珩,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这些日子,他过得并不好。
他被我“逼”着和柳玉书接触,又被这满城的流言蜚语压得喘不过气。
他好几次想发作,想把柳玉书赶出东宫,想昭告天下他不喜欢男人。
可他不能。
因为每当他想这么做的时候,我就会用那双“忠心耿耿”的眼睛看着他,问他:“殿下,您是要放弃柳公子了吗?那臣现在就去告诉他,之前的一切都是逢场作戏。”
每到这时,他就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然后恶狠狠地对我吼:“谁说本宫要放弃他了?滚!”
他很矛盾。
一方面,他厌恶柳玉书的“纠缠”,更厌恶被世人当成一个好男风的变态。
另一方面,他又无法对我解释,他当初那句“喜欢男人”,其实指的,是我这个“男人”。
这种无法言说的秘密,让他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眼睁睁地看着我和柳玉书,在他的东宫里“眉来眼去”,看着外面的流言,愈演愈烈。
他现在一定恨死我了。
我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阵阵寒意,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景珩!”皇帝的怒吼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你给朕说清楚!你和那个柳玉书,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景珩深吸一口气,叩首道:“回父皇,儿臣与柳公子,只是……君子之交。”
“君子之交?”皇帝冷笑一声,“君子之交需要抵足而眠?君子之交需要你把传国玉玺都想送给他?你当朕是三岁小孩吗?!”
萧景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大概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皇帝的监视之下。
“父皇,儿臣……”
“你不用说了!”皇帝不耐烦地打断他,“朕今日叫你来,不是听你解释的。朕给你两个选择。”
皇帝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我们二人。
“第一,立刻将那个柳玉书处死,再把沈辞给朕赶出东宫。从此以后,安安分分地当你的太子,准备迎娶太傅家的嫡女。”
“第二……”皇帝的声音变得阴冷,“朕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这太子之位,有的是人想坐。”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要么放弃柳玉书和沈辞,回归“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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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被废。
前世,他面临过同样的选择。
只不过,那时候站在柳玉书位置上的人,是我。
他选择了保我,然后被废,最后落得一个饮鸩自尽的下场。
这一世呢?
我悄悄抬起眼,看向身旁的萧景珩。
他的拳头紧紧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在挣扎,在权衡。
一边是虚无缥缈的“爱情”,一边是唾手可得的皇位。
他会怎么选?
就在我以为他会像前世一样,为了一个“男人”而放弃一切的时候,他却突然开口了。
“父皇,”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儿臣,有话要说。”
他抬起头,直视着龙椅上的皇帝,一字一句地说道:“儿臣承认,儿臣确实……心悦男子。”
满殿死寂。
我惊愕地看向他。
他疯了吗?他怎么敢在皇帝面前,承认这件事?!
皇帝显然也没料到他会如此坦白,一时间竟也愣住了,忘了发怒。
“但是,”萧景珩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儿臣心悦的,并非柳玉书。”
“儿臣之所以与他亲近,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儿臣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是儿臣的伴读,沈辞!”
轰!
我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看着他当着皇帝的面,一字一句,清晰而决绝地,说出了那个埋藏了两世的秘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这一世,我费尽心机,想要避开的结局,终究还是来了。
而且,比前世来得更早,更猛烈。
章末,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们俩,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吼出一个字:“来……”
就在禁军即将冲进来将我们拿下的千钧一发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一个急促的脚步声,和一个尖锐的通报声。
“报——!启禀陛下!八百里加急!镇国大将军王,沈骁,已率大军班师回朝,大破匈奴,如今……已到京城门外!”
第五章 归来
“你说什么?!”
龙椅上,原本还怒不可遏的皇帝萧衍,在听到“沈骁”这个名字时,声音陡然拔高,脸上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回陛下,沈大将军王,班师回朝了!”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将手中的捷报高高举过头顶,“大军在雁门关外大破匈奴主力,斩敌三万,俘虏匈奴王子,如今已凯旋,兵临……京城城下!”
“兵临城下”四个字,小太监说得声音极低,但在死寂的乾清宫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凯旋是好事,但大军不经宣召,直接开到京城门外,这是什么意思?
是示威,还是……逼宫?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镇国大将军王沈骁,手握大周朝最精锐的三十万北府军,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方诸侯。他常年镇守边关,皇帝对他向来是又用又防。
如今,他回来了。
还带着一场泼天的大功,和三十万精兵的赫赫军威。
而他的独子,沈辞,此刻正跪在乾清宫里,被太子当众“表白”,即将被皇帝下令处死。
这时间点,未免也太巧了。
我跪在地上,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父亲……回来了?
前世,直到我死,父亲都还在边关浴血奋战。他接到我的死讯时,已经是三个月后。据说,那天,年过半百的将军一夜白头,在我的衣冠冢前,坐了一天一夜。
后来,他以“清君侧”的名义,起兵造反,一路打到了京城。
虽然最后兵败身死,但也让新登基的赵王,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这一世,他怎么会……提前回来了?
我下意识地看向萧景珩。
难道,这一切,也是他安排的?
不,不可能。调动边关大军,非有兵符和圣旨不可。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太子,如何能办到?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父亲他……自己决定回来的。
他或许是察觉到了京中的风起云涌,或许是单纯地不放心我这个“儿子”,所以,他不顾一切地,回来了。
我心中五味杂陈,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却是对未来的担忧。
父亲的归来,固然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但也同样,将我们整个沈家,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一个手握重兵的将军,一个与太子“关系匪浅”的独子。
这两个身份叠加在一起,足以让任何一个皇帝,夜不能寐。
果然,龙椅上的萧衍,脸色变了又变,眼中的杀意,渐渐被浓浓的疑虑和忌惮所取代。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重新估量一件货物的价值。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沈骁……他可有说,何时入宫觐见?”
“回陛下,将军说……他要先回府,看看他的……儿子。”小太监战战兢兢地回答。
话音刚落,我便感觉到,皇帝的目光,如芒在背。
先回家看儿子,再入宫见皇帝。
这是何等的嚣张,又是何等的……爱子心切。
他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皇帝:我沈骁的儿子,不是谁都能动的。
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萧景珩依旧跪得笔直,但他的手,却在袖中,悄悄地、紧紧地,握住了我的。
他的手心,一片冰凉,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他在害怕。
我能感觉到。
他怕皇帝会不顾一切,先杀了我,再对付我父亲。
他怕我,会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皇后,突然开口了。
“陛下,”她柔声说道,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沈将军刚刚得胜归来,是我朝的大功臣。如今父子即将团聚,实乃一桩喜事。依臣妾看,不如就让太子和沈大人先回去吧。有什么事,等见了沈将军,再做定夺也不迟。”
皇后的话,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我知道,她不是在帮我,她是在帮她的儿子,萧景珩。
她怕事情闹大了,无法收场,最终会连累到太子。
皇帝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借着这个台阶,深深地看了我们一眼,那眼神,阴冷而复杂。
“好,就依皇后所言。”他疲惫地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吧。”
“儿臣(臣),告退。”
我与萧景珩叩首谢恩,然后一前一后,退出了乾清宫。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我只觉得,浑身冰冷,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我们一路无言,默默地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直到快要出宫时,萧景珩才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
他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复杂。
有后怕,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被背叛的受伤。
“沈辞,”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父亲要回来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所以,你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将我,将整个东宫,都当成你的棋子?”
“所以,你才敢设下这个局,逼着我在父皇面前,说出那番话?”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插在我的心上。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能说什么?
说我不知道父亲会回来?
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避免前世的悲剧重演?
说我其实……是为了救他?
他不会信的。
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工于心计、冷酷无情的骗子。
就在我沉默的时候,一个内侍官匆匆跑了过来,对着我行了一礼。
“沈大人!宫外传来消息,大将军王……他,他已经在宫门口等您了!”
萧景珩的身子,猛地一震。
他看着我,眼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殆尽。
他大概以为,连父亲在宫门口等我,都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好,很好。”他低声笑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沈辞,你真是……好样的。”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只留下一个决绝而孤寂的背影。
章末,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一片苦涩。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们之间,已经有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我自己。我赢了天下,却好像……要永远失去他了。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宫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身披重甲、威风凛凛的身影。即便隔着老远,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也足以让所有人望而生畏。
“爹。”我低声唤道,眼眶一热。
父亲沈骁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面前,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将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确定我没缺胳?没少块肉后,才重重地舒了口气。
可下一秒,他的眉头又拧了起来,目光落在我身后不远处的萧景珩身上。太子殿下并没有走远,只是站在朱红的宫墙下,静静地看着我们。
沈骁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沉声问我:“就是他?”
我心中一紧,刚想说话,却见萧景珩竟主动朝我们走了过来。他越过我,直面我那如山一般威严的父亲,没有行礼,只是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带着孤注一掷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说道:“沈将军,本宫有话对你说。”
然后,他当着我父亲的面,当着宫门口所有人的面,目光灼灼地看向我,用一种清晰到足以让在场每个人都听见的声音,问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沈清辞,你到底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第六章 摊牌
“沈清辞”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父亲沈骁的耳边炸响。
他那双经历过无数次沙场搏杀、早已古井无波的眼眸,在这一刻,骤然收缩。他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疑惑,以及一丝被戳破秘密的慌乱。
而我,在听到萧景珩喊出我本名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仿佛静止了。
他……他怎么会知道?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萧景珩没有看我父亲那足以杀死人的眼神,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地锁在我的脸上。那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痛楚、愤怒,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祈求。
他像是在等着我给他一个答案。
一个可以推翻他所有猜想的答案。
“殿下……您在说什么?”我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臣……听不懂。”
“听不懂?”萧景海外账户景珩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悲凉和自嘲,“是啊,你怎么会听得懂呢?在你沈大公子的眼里,我这个太子,是不是就是一个可以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上、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傻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怒火:“你费尽心机地给我找‘男宠’,把我推向那个柳玉书,看着我被满朝文武当成笑话,看着我在父皇面前百口莫辩,你是不是很得意?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储君,真是又蠢又可怜?”
“不是的!”我急忙否认,“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他步步紧逼,将我逼至墙角,“你没有把我当傻子,还是你没有玩弄我?沈辞,不,沈清辞!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够了!”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打断了萧景珩的质问。
是我父亲,沈骁。
他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山,挡在了我和萧景珩之间。他一把将我拉到身后,用一种保护的姿态,将我牢牢护住。
“太子殿下。”沈骁的声音,冷得像北境的寒风,“我不管你是从哪里听来的疯言疯语,但我沈骁的儿子,只有一个,他叫沈辞。至于你口中的那个‘沈清辞’,我不知道是谁。”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
这是在警告萧景珩,也是在保护我。
然而,萧景珩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越过他的肩膀,死死地盯着我。
“是么?”他忽然笑了,从怀里掏出一份卷宗,扔在了地上,“那这个,又是什么?”
卷宗散开,一张张熟悉的纸页,散落在我脚边。
那是……东宫詹事府的人事档案。
而最上面那一张,赫然是我的档案。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沈辞,原名沈清辞,镇国大将军王沈骁之独女。因其母早逝,自幼体弱,被将军当做男儿养大,后以伴读身份入东宫……
我的血,瞬间凉了。
这份档案,是东宫最核心的机密,由专人掌管,层层上锁。除了皇帝和太子,无人能够查阅。
他是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萧景珩冷冷地开口,“就在父皇要下令处死你的时候,我让高福去查了你的档案。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家世,能让你有如此通天的胆子。”
“结果……”他自嘲地笑了笑,“结果,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他弯下腰,捡起那张纸,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沈清辞,”他将那张纸,几乎贴到我的脸上,一字一句地问,“告诉我,这上面写的,是不是真的?”
我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眼底那化不开的伤痛,我突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是。
是真的。
我骗了他,从一开始,就骗了他。
我以为这是保护,却成了最深的伤害。
“说话啊!”他嘶吼着,抓住了我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你告诉我,你就是沈辞,你就是那个会陪我下棋,陪我喝酒,陪我一起挨板子的兄弟!你告诉我啊!”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看着他,两行清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对不起,萧景珩。
对不起。
我的沉默,我的眼泪,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缓缓地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原来……是真的。”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得可怕,“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有我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凄厉而绝望,回荡在空旷的宫门前。
笑着笑着,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了出来。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直直地向后倒去。
“殿下!”
我惊叫出声,想也不想地就要冲过去。
却被我父亲,死死地拉住了手腕。
“别去。”父亲的声音,冷硬如铁,“让他自己想清楚。”
章末,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惊慌失措的侍卫们扶起,看着他被抬上软轿,看着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消失在宫墙的拐角。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第七章 父女
回到将军府,我被父亲罚跪在了祠堂。
沈家的列祖列宗牌位,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庄严肃穆。
父亲没有骂我,也没有打我,只是将他的佩剑“惊鸿”,扔在了我面前。
“跪到你想清楚为止。”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将我一个人,留在了这冰冷的祠堂里。
我知道,父亲是真的生气了。
从我记事起,他从未对我如此严厉过。
我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膝盖传来阵阵刺痛,可我却感觉不到。
我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萧景珩吐血倒下的那一幕。
他那绝望的眼神,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将我的心,一片一片地凌迟。
我做错了么?
我重生归来,步步为营,只是想改变我们所有人的命运。
我想让他坐稳太子之位,想让他登基为帝,想让他成为一代明君。
我想让父亲免于战死沙场,想让沈家免于满门抄斩。
我错了吗?
如果没错,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痛?为什么看到他受伤,我会比死还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祠堂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父亲,而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管家,福伯。
他端着一碗热气腾退的姜汤,和一盒药膏,叹了口气。
“小姐,您这又是何苦呢?”
“福伯,”我抬头看他,声音沙哑,“我爹……他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将军不是对您失望,”福伯将药膏递给我,“他只是……心疼您。”
“心疼我?”
“是啊。”福伯在我身边坐下,絮絮叨叨地讲起了往事。
“您刚出生那会儿,身子弱得像只小猫,好几次都差点没缓过来。夫人去得早,将军一个大老粗,又当爹又当娘,抱着您不知哭了多少回。后来,听一个云游的道士说,您是女儿身,命格太弱,在这高门大院里养不大,得当成男孩子养,沾些阳气,才能平安长大。”
“从那天起,您就成了‘沈辞’。将军给您请最好的老师,教您读书习武,把您带在身边,手把手地教您行军布阵。他说,他的女儿,就算是个‘小子’,也得是全天下最优秀的小子。”
“小姐,您在东宫的这些年,将军没有一天,是不担心的。他怕您女儿家的身份暴露,怕您在宫里受委屈。这次,他之所以不顾军令,也要班师回朝,就是因为他收到了您……您和太子殿下的那些流言。”
“他怕您,会重蹈先帝朝,那位‘男后’的覆辙。”
福伯的话,像一盆温水,浇在我的心上,暖了我的身,也烫了我的心。
原来,父亲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我在宫里的艰难,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之所以愤怒,不是因为我欺骗了太子,而是因为我为了太子,将自己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我……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他死在我面前了。”我终于忍不住,将头埋在膝盖里,失声痛哭。
我将前世的种种,将萧景珩的死,将沈家的结局,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福伯。
福伯听完,长长地叹了口气,苍老的脸上,满是震惊和心疼。
“原来……是这样。”他拍了拍我的背,像小时候哄我睡觉那样,“苦了你了,我的小姐。”
就在这时,祠堂的门,再次被推开。
父亲沈骁站在门口,身形依旧挺拔,眼眶却有些泛红。
他大概,都听到了。
“起来吧。”他声音嘶哑地说道,“地上凉。”
我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爹……”
“什么都别说了。”他走过来,将我从地上扶起,动作轻柔得不像一个常年握刀的将军,“爹知道了,都知道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愧疚和自责。
“是爹不好,是爹没护好你。”
“不,爹,是我不好,我不该……”
“不。”他打断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你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道,是那个龙椅上的人。”
“既然老天爷让你重来一次,就不是让你来受委屈的。”
他握住我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道:“清辞,告诉爹,你想怎么做?”
“我……”
“你想让他当皇帝,爹就帮你把他扶上皇位。”
“你不想让他当皇帝,爹现在就带你走,这天下之大,我们去哪里都行。”
“你若是……你若是还想嫁给他,”父亲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那爹,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为你挣一个皇后之位!”
我看着父亲那双坚定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这就是我的父亲。
无论我做什么决定,他都会无条件地支持我,成为我最坚实的后盾。
我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爹,”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要他当皇帝了。”
“我也不想嫁给他。”
“我只想……让他好好活着。”
“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自由自在地,好好活着。”
父亲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那……太子之位?”
“能者居之。”我冷冷地说道,“他若守不住,那便换人。这大周的江山,不能毁在一个连自己都想不明白的君主手里。”
父亲看着我,许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他从我手中,拿过那把“惊鸿”剑,重新挂回了墙上。
“既然你想通了,那便去做吧。”
“沈家的女儿,从不是任人欺负的。”
章末,我对着父亲,深深地行了一礼。当我走出祠堂,重新沐浴在阳光下时,我感觉自己,仿佛也重生了。萧景珩,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你的谋士沈辞,我只是沈清辞。我们之间的账,也该好好算一算了。
第八章 打脸
第二日,早朝。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好戏。
一边是刚刚大胜归来、手握重兵的镇国大将军王。
一边是昨日才在宫门口吐血昏迷、身陷“龙阳之好”丑闻的太子殿下。
而这一切的中心,那个传说中的“祸水”,太子伴读沈辞,今日,也赫然在列。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沈骁,又看了一眼站在武将前列、神色淡然的“沈辞”,最后,目光落在了脸色依旧苍白、却强撑着站在百官之首的萧景珩身上。
“众卿,有本早奏,无本退朝。”太监尖细的嗓音,打破了沉默。
话音刚落,一个御史便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臣有本奏!臣要弹劾太子詹事府伴读沈辞,以色媚主,蛊惑太子,秽乱宫闱,其罪当诛!”
此言一出,立刻便有数位言官附和。
“臣附议!沈辞不除,国本难安!”
“请陛下降旨,严惩妖人,以正视听!”
一时间,朝堂之上,群情激奋,矛头直指我。
我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仿佛他们口中那个十恶不赦的妖人,不是我一般。
萧景珩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上前一步,为我辩解,却被我一个冰冷的眼神,给制止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痛苦。
他不懂,我为什么不让他帮忙。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沈骁,突然出列了。
他没有看那些叫嚣的言官,而是直接对着龙椅上的皇帝,抱拳行礼。
“陛下,臣,也有本奏。”
皇帝皱了皱眉:“沈将军有何事?”
沈骁从怀里,掏出了一份奏折,高高举起。
“臣要弹劾当今太子,萧景珩!”
轰!
整个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骁,不帮着自己的儿子,反而要弹劾太子?
这是什么操作?
连龙椅上的皇帝,都愣住了。
“沈将军,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臣很清楚。”沈骁的声音,洪亮如钟,响彻整个太和殿,“臣要弹劾太子萧景珩,德不配位,识人不明,治下不严!”
“他身为储君,连自己身边伴读的真实身份都查不清楚,此为识人不明!”
“他身为东宫之主,任由下属编造档案,欺上瞒下,此为治下不严!”
“他因一己私情,便置国家声誉于不顾,置朝堂法度于不顾,此为德不配位!”
沈骁每说一句,萧景珩的脸色,便白一分。
当他说完最后一句话时,萧景珩已经摇摇欲坠。
“沈将军,”皇帝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怒意,“你到底想说什么?”
“臣想说的很简单。”沈骁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我沈骁的儿子,从不屑于做什么以色侍人的勾当!”
“至于太子殿下为何会对我儿‘情有独钟’,甚至不惜当众‘表白’,那就要问问太子殿下,他究竟是看上了我儿的哪一点?”
“是因为我儿的才华,还是因为我儿……镇国大将军王独子的身份?”
沈骁的话,字字诛心。
他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我儿子没有勾引太子,是太子自己心术不正,为了拉拢我沈骁,才故意演了这么一出戏!
瞬间,朝堂上的风向,就变了。
那些刚刚还在弹劾我的言官,此刻都面面相觑,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是啊,一个是没权没势的太子伴读,一个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王独子。
太子究竟是喜欢“沈辞”这个人,还是喜欢“沈辞”这个身份?
这简直就是一道送命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萧景珩身上。
他站在那里,成了全场的焦点,也成了全场的笑话。
他看着沈骁,又看着我,嘴唇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他真的喜欢我?那他就是坐实了“好男风”的罪名。
说他不喜欢我,只是为了拉拢沈骁?那他就是坐实了“心术不正、欺君罔上”的罪名。
无论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我看着他那副孤立无援、百口莫辩的样子,心中没有一丝快意,只有一片悲凉。
这就是我想要的吗?
把他逼到绝境,让他众叛亲离?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
是那个一直被当成“男小三”的柳玉书。
他今日也来上朝了,穿着一身崭新的官服,显然是已经被授予了官职。
“陛下,草民……不,微臣有话要说!”
柳玉书出列,跪在殿下。
“关于太子殿下与沈大人的流言,臣,可以作证!”
“哦?”皇帝来了兴趣,“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就是,”柳玉书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着萧景珩,“太子殿下,他根本就不喜欢男人!”
“他之所以接近微臣,之所以对沈大人‘另眼相看’,都只是为了……演一场戏!”
“一场……演给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看的戏!”
柳玉书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再次引爆了朝堂。
他缓缓地讲述了自己是如何被太子“召见”,太子又是如何拜托他,配合自己演一出“龙阳之好”的戏码,目的,就是为了引出那些觊觎储君之位、在背后推波助澜的黑手。
他的话,说得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将萧景珩,从一个“好男风”的变态,瞬间塑造成了一个为了揪出内奸、而忍辱负重的英明储君。
我看着柳玉书,心中了然。
这才是萧景珩的后手。
他早就料到会有今天这一幕,所以提前安排好了柳玉书这个“证人”。
只是,他大概没想到,我父亲会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在朝堂上,对他发难。
如今,柳玉书的“证词”,虽然洗清了萧景珩的“罪名”,却也把他,推向了另一个深渊。
因为,他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我没有好男风,我只是在利用沈辞,来钓鱼。
我看着萧景珩,他也在看着我。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和乞求。
他在求我,不要拆穿他。
章末,我心中冷笑一声。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让我配合你演戏?
萧景珩,你也太小看我沈清辞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即将以“太子英明、揪出内奸”的戏码收场时,我,终于开口了。
“陛下,”我缓缓出列,跪在殿下,“臣,也有话要说。”
我抬起头,直视着龙椅上的皇帝,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柳大人他,说谎了。”
“太子殿下,他确实喜欢男人。”
“而且,他喜欢的,就是臣。”
“不仅如此,”我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高高举起,“臣这里,还有证据!”
那是一块丝帕,上面,用血写着两个字:
“阿辞。”
那是前世,他饮下鸩酒后,塞在我手心里的东西。
我看着满朝文见,看着脸色煞白的萧景珩,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是太子殿下写给臣的‘情书’。请陛下,明鉴!”
第九章 抉择
当那方染血的丝帕,被呈到龙椅之上时,整个太和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皇帝萧衍拿起丝帕,看着上面那两个触目惊心的血字,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他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国之储君,真的……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而且,还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留下了“证据”。
“逆子!逆子啊!”
皇帝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将那方丝帕,连同桌上的奏折,一股脑地全扫到了地上。
他指着萧景珩,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而萧景珩,在看到那方丝帕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他不明白。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为什么要拿出这样一件东西,将他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我为什么要毁了他,也毁了我自己?
我迎着他质问的目光,心中一片平静。
为什么?
因为,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他身败名裂。
我要的,是让他从这个名为“太子”的牢笼里,解脱出来。
前世,他为了这个位置,失去了自由,失去了爱情,最后,连性命都失去了。
这一世,我不要他再重蹈覆辙。
既然他放不下,那便由我来,亲手斩断他所有的念想。
“陛下!”我重重地叩首,声音铿锵有力,“臣与太子殿下,两情相悦,情难自禁。臣自知犯下欺君之罪,秽乱宫闱,罪该万死。但此事,皆由臣一人而起,与太子殿下无关。求陛下,看在太子殿下乃是您亲生骨肉的份上,饶他一命,只惩罚臣一人!”
我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感天动地。
仿佛我真的是那个为了保护爱人,而甘愿牺牲自己的一切的“痴情人”。
朝堂上的官员们,都看呆了。
他们大概从未见过如此……奔放的“爱情”。
就连我爹沈骁,都用一种“我女儿是不是疯了”的眼神看着我。
只有我知道,我没疯。
我很清醒。
我知道,我这番话,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皇帝,是绝对不会允许一个有“龙阳之好”的太子,继承他的皇位的。
尤其是在这“证据确凿”的情况下。
果然,龙椅上的皇帝,在经历了最初的暴怒之后,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他看着跪在殿下的我们,眼神变得异常冰冷和陌生。
“好,好一个两情相悦。”他冷笑一声,“既然你们如此情深义重,那朕,就成全你们!”
“传朕旨意!”
“太子萧景珩,品行不端,德不配位,即日起,废黜太子之位,贬为庶人,圈禁于玉泉山行宫,终身不得出!”
“太子伴读沈辞,蛊惑储君,罪大恶极,本应处斩。但念其父沈骁,有护国之功,特免其死罪,流放三千里,发往岭南,永不赦回!”
“至于你,”皇帝的目光,转向了沈骁,“朕念你劳苦功高,又教子无方,功过相抵。即日起,收回你的兵权,留京养老吧。”
圣旨一下,满朝哗然。
这个处理结果,既狠,又绝。
废了太子,流放了“妖人”,削了兵权。
一箭三雕。
皇帝,才是这场博弈中,最终的赢家。
我爹沈骁,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最终,还是跪了下去。
“臣……领旨谢恩。”
他知道,这是皇帝的底线了。
再闹下去,就不是流放和圈禁,而是人头落地,满门抄斩。
我平静地叩首:“臣,领旨谢恩。”
只有萧景珩,依旧呆呆地跪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质问,只剩下无尽的悲哀和……了然。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直到禁军上前,要将他拖下去的时候,他才如梦初醒。
他没有反抗,只是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
“沈清辞,你赢了。”
是啊,我赢了。
我用我自己的名声,用我父亲的兵权,用沈家未来的前途,换了他一条命。
换了他一个,可以不用再当皇帝的,“自由身”。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我赢了。
可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痛呢?
章末,我被戴上枷锁,押出太和殿。在刺眼的阳光下,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我知道,从今往后,萧景珩会恨我,会怨我,会一辈子都记得我这个亲手将他拉下神坛的“罪人”。没关系,只要他能好好活着,就够了。
第十章 新生
岭南的春天,来得比京城早。
当我穿着一身囚服,满身疲惫地踏上这片土地时,映入眼帘的,是漫山遍野的杜鹃花,开得如火如荼,热烈而奔放。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花香。
和京城的干燥寒冷,截然不同。
“到了,就是这儿。”押送我的官差,指着不远处一个破旧的茅草屋,不耐烦地说道,“以后,你就在这儿待着吧。别想着跑,这方圆百里,都是瘴气弥漫的原始森林,跑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说完,他解开我手上的镣铐,扔下一袋干粮,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活动了一下被磨得血肉模糊的手腕,看着那个简陋得甚至不能称之为“家”的茅草屋,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我再也不是那个背负着家族荣辱、步步为营的太子伴读沈辞。
我只是沈清辞。
一个被流放的囚犯。
也是一个……获得了新生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我用官差留下的那点钱,买了一些简单的农具和种子。
我开垦了屋前的一小块荒地,种上了蔬菜和粮食。
我学会了如何辨认山里的草药,如何躲避林中的毒蛇猛兽。
我用山里的藤蔓,给自己编了一顶草帽,一个背篓。
我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皮肤被晒成了健康的蜜色,手上也磨出了厚厚的茧子。
很累,但也很安心。
在这里,我不用再伪装成男人,不用再担心身份暴露,不用再卷入那些永无休止的阴谋和斗争。
我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了。
我偶尔也会想起京城,想起父亲,想起……萧景珩。
我不知道,被圈禁在玉泉山的他,过得怎么样。
他是不是还在恨我?
大概吧。
不过,都无所谓了。
我们就像两条相交的直线,在经历了那个惊心动魄的交点之后,只会渐行渐远,再无交集。
这样,也挺好。
一年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我的茅草屋前。
是柳玉书。
他比一年前,看起来成熟了许多,眉宇间,也多了几分官场中人的沉稳。
他告诉我,我走之后,皇帝立了赵王为新太子。
我爹沈骁,虽然被削了兵权,但皇帝对他还算客气,只是让他赋闲在家,颐养天年。
而萧景珩……
“他很好。”柳玉书看着我,眼神复杂,“陛下虽然圈禁了他,但玉泉山的行宫,应有尽有。他每日里,就是看看书,种种花,钓钓鱼,过得……倒也清闲。”
“那就好。”我点了点头,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他托我,给你带了样东西。”
柳玉书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锦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盒子。
我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株……晒干了的草药。
我认得,这是玉泉山特有的一种草药,名为“忘忧草”。
据说,可以让人忘记所有的烦恼。
在草药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笔迹瘦削,却力透纸背:
“珍重。”
我的眼眶,瞬间就湿了。
我以为他恨我入骨,却不想,他竟……
“他让我告诉你,”柳玉书看着我,轻声说道,“他说,京城的牢笼,他已经出来了。希望你,也能早日走出自己心里的牢笼。”
“他说,这天下很大,他想去看看。”
“他说,他会在路的尽头,等你。”
我握着那株“忘忧草”,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滑落。
我抬头,看向远方连绵不绝的青山,仿佛看到了那个一袭白衣的男子,正站在山巅之上,对着我,温柔地微笑。
萧景珩,你这个傻子。
我从来,就没有什么牢笼。
我的牢笼,一直都是你啊。
(,但故事似乎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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