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年的寒冬,母亲不顾奶奶的反对,收留了一个衣衫单薄的疯女。
却不想十年后,给她带来了一个大大的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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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在七十年代,家里兄弟姐妹五个,我排第二,家里孩子多了,吃不饱饭是常事。
81年家里分田到户后,基本不用再饿肚子。第二年的冬天,母亲却领回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奶奶对此很不满,坚决反对母亲留下女子,家里多一个人就会多一张嘴。
“妈,这姑娘也不知谁家的,穿着单薄,在村口翻垃圾吃,这大冬天的,肯定会给人冻坏了,好歹也是一条命,我们要是赶走她,良心怎么过得去。”妈妈是个善良能干的女人,她见这姑娘穿的少,又被村口几个老光棍调戏,实在不忍心,就领了回来,姑娘看着有些精神不正常,对着那几个调戏的光棍直吐口水,可是对母亲却是很温顺,问她家在哪,她却说不清楚。
“管她谁家的,关咱们什么事,我儿子每天起早贪黑辛苦养一大家子,你却带个外人回来蹭饭,你这个败家婆娘。”奶奶的大嗓门传出很远,我们姐弟都不敢吭声,生怕一会奶奶连我们一起骂。女子见奶奶骂人,也不怕她,凑过去拍着手道:“老巫婆,大坏蛋。”
奶奶气的拿着扫把就想打人,母亲眼疾手快拉着女子躲开,然后笑嘻嘻道:“妈,人我都领回来了,赶走是不可能的,以后我一顿少吃点,给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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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拉着女子进了屋子,找出自己的旧袄子给她穿上。女子洗干净后,竟然长得特别好看,和我们农村人一点不像。虽然穿的旧衣服,却掩饰不住女子清丽的容貌,皮肤白皙光滑,可以看的出来家里条件不错,才能养出这样有气质的女子。
妈妈和面擀面条时,女子安静的坐在一边看着,看到厨房角落放着一张废报纸,捡了起来认真看着。
放学回家的我,看到这一幕觉得特别温馨。悄悄靠近女子问道:“你识字吗?”
女子也不回答,只是大声读出报纸上的字,母亲一脸惊奇的看着她:“我还以为她是看着玩呢!没想到真的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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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也只是识得几个字,看报纸都费劲,没想到这个精神不正常的女子竟然全认识。
女子听懂了母亲的夸赞,抬头挺胸的又背出好几首诗。我们姐弟放学后,最喜欢的是听她讲故事,她虽然不知道家在哪儿,可是她却记的很多故事。一天,看到外边下的雪,她开心的指着雪道:“我知道我的名字,我叫雪。”
自那以后母亲就喊她雪儿,我们喊她雪姨。雪姨在我们家这段时间,没有发病,看着和正常人差不多,对我们和母亲特别的亲近。她能感受到我们的善意,对于不喜欢她的奶奶,每次看到都会对着她吐口水。奶奶生气拿着扫把追着她满院跑,我们几个孩子时不时捣乱,奶奶总是追不上雪儿。
村里有家人办酒席,母亲带着我们和雪儿一起参加,看到屋中红色的喜字,雪儿突然就发病了。那是我们第一次见她疯狂状态下的样子。她上前对着喜字疯狂的撕扯着,指着新郎嘴里骂着负心汉,把酒席也掀翻在地上。
母亲忙上前阻止,可已经陷入疯狂的雪儿,把母亲推倒在地,整个人嘶吼着跑出了屋子,母亲想去追雪儿,却被新郎一家拦住了。雪儿毁了人家的婚礼,面对新郎家的一地狼藉,母亲不停的道歉,还赔了不少钱财,奶奶更是责怪母亲收留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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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多管闲事,现在闯祸了吧!真是个丧门心。”
母亲不管奶奶的咒骂,从新郎家出来后,忙去找了雪儿,可是家里和村子找遍了,也没找到人。雪儿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没来过一样。那之后,我们再没见过雪儿。
92年,父亲开拖拉机替人拉沙石时,发生车祸,拖拉机翻下几米高的山坡,被沙石埋在了下面,幸好救援及时,送去医院虽然保住了一条命,双腿却面临高位截瘫。县里的医院医疗设施和治疗手段都跟不上市里,医院建议我们转去市里。
母亲带上家里所有的钱,忙陪着父亲转去了市医院。经过一系列检查后,医生们确定了治疗方案后,便通知母亲去交一万块住院费。
“大夫,能不能先给他手术,我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我一会就回家凑去。”母亲拉着大夫的手恳求着,心里却是惶惶不安,农村家庭,去哪凑一万块。
“刘成家属,病人情况紧急,要高位截瘫,需要用到一些特殊的药物器材,我们也是没办法,你如果不交钱,我们是没法手术的。”大夫表示对这件事爱莫能助,不交钱,他们拿不到药,也不敢动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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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高昂的手术费,家里哪拿的出来,这些年就靠父亲开拖拉机拉货赚钱,我们五兄妹上学基本就花光了家里的钱。
“大夫,我这就去筹钱,求你先救救我丈夫。”母亲继续恳求着,可是那么大笔钱,她一个妇人又能去哪筹。
“刘成家属,你还是先想办法筹钱,在这求我们也是浪费时间。”大夫有些于心不忍,可是却又爱莫能助,只得转身大步离去。
想到高昂的手术费,和躺在急救室的父亲,母亲不由蹲在地上大哭起来。那是我们第一次见母亲哭,平时的母亲都是坚强能干的。
母亲的哭声引来医院一些人的围观,一个漂亮的女护士好奇的探头张望,当她看到母亲的那一瞬间,突然睁大了眼睛,失声喊到:“大姐,你们怎么在这儿。”
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打断了母亲的哭泣,她抬头看去,那漂亮的护士竟然是消失十年的雪儿。
“雪儿,你……你也在这医院,你病好了吗?”
“嗯,我都好了,大姐你怎么来医院了,你刚在哭,怎么回事。”雪儿把母亲带去了她的休息室,递给她一杯水,才询问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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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丈夫的拖拉机翻了,人受伤严重,需要高位截瘫,我却拿不出手术费。”母亲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雪儿听了安慰母亲道:“大姐,你别急,这事我来安排。”
雪儿安抚好母亲,便出了休息室,大半个时辰过去后,雪儿拿着一万块钱交给母亲:“大姐,你先去交手术费,其他的我来安排。我让医院最出名的外科大夫亲自给刘大哥做手术。”
听了雪儿的话,母亲露出一抹淡笑:“雪儿,真是太谢谢你了,钱我会尽快还你的。”她从没想过,当初自己心软收留的女子,竟然会在多年后给她这么大的帮助。
母亲去交了钱,等到父亲手术后,母亲才得知给父亲做手术的是雪儿爸爸。
雪儿是家中独女,从小受尽宠爱,十八岁那年爱上一个比自己大六岁的男人,两人正是情浓时,雪儿发现那男人竟然早已有了家庭。雪儿接受不了男人的欺骗,一下子精神失常了,变得疯疯癫癫,后来从家里跑了出来,幸好母亲收留了她。
那天,她砸了村里的婚礼后,出了心中郁气,跑出村子后,突然清醒过来了。她知自己闯了祸,无法面对母亲,便回了市里的家。
回家后,调养了一年,人才恢复过来,后来她父亲在医院给她安排了工作,这些年她经常想起母亲,可又实在不知怎么面对,当初自己的一走了之。
“大姐,当初我实在对不起你,惹了那么大的祸。”
“那事早就过去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雪儿是真心感谢母亲,当初要不是母亲收留,她在不清醒的状态下,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父亲术后,各种康复治疗费用庞杂,都是雪儿家帮忙垫付的。雪儿父亲还给母亲安排了在医院做清洁工,可以一边工作一边照顾父亲。
两家因此结缘,直到多年后,我们的关系还是很好。家里种的东西,母亲总是第一时间送去雪儿家让他们尝鲜。
母亲善举,收获的是福报。存善心,结善缘,施善行,得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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