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300元不敢入手的石头,再次见到,价格已经飙升到大几十万,有人说68万,也有人说88万,众说纷纭。
一想到这事,老徐心里,就像被无数针扎着,此刻突然又被锤子狠狠的敲打在了针尾,那种失去后的痛,简直痛不欲生。
2025年11月,浙江某地奇石展现场,人头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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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应邀参加石展,兴致勃勃地挤在熙攘的人群里,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钉在展台中央那方主题像佛掌的一块石头上。
这块石头,通体古朴庄严,浮雕的五指并拢微曲,掌心宽厚沉稳,活脱脱一尊古雅静穆的佛掌。
它静卧在精工雕琢的红木座上,周身仿佛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禅意。
老徐的心脏猛地一缩,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是它,就是那方让他魂牵梦绕、悔恨至今的、产自南盘江的鹅卵石。
身旁某个戴眼镜的老石友低声惊叹:“这方佛掌不得了,丽水展特等奖,刚刚有藏家询价,宝主报价68万!”
68万,这已经是天价了!
这时,旁边另一个石友立马跳出来反驳:“放屁,68万是藏家还价的价格,宝主开价88万!”
188万?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老徐如遭雷击,耳边的喧嚣瞬间消散,思绪猛地被拽回一年前那个春日,那段让他捶胸顿足、夜夜难眠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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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2023年3月2日,南盘江畔的石农许天养,在朋友圈晒出了刚捡来的一方奇石。
图片里的石头,未经配座,外皮甚至还裹着些许江泥,却难掩天生神韵。
老徐只扫了一眼,心头便猛地一跳:古朴雍容,神似佛掌,天赐奇石!
他几乎是立刻点开对话框,手指都带着几分急切:“天养老师,这方佛掌石,我要了!”
许天养倒是爽快,说石头刚上岸,还没捂热,价格好商量。
老徐满心欢喜,只觉与这方奇石缘分已至,可转念一想,当地石友最懂石质,便多嘴问了几句本地相熟的石友。
谁知石友们纷纷摇头,语气带着不屑:“老徐,这石头看着像那么回事,石质差得很,没玩头!你买回去,也就是石堆里多块废石,纯属浪费钱。”
一句句劝说,像冷水浇在老徐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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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朋友圈里的佛掌石,越看越觉得石友的话有道理,质地也是决定一块石头的价值,特别是玩黄蜡石的玩家群体。
玩石多年,老徐又怕买错了被人笑话,犹豫、迟疑、瞻前顾后,那股子势在必得的劲头,被他幻想出的害怕一点点泄了下去。
最终,他咬咬牙,放下了手机,也放下了那方近在咫尺的佛掌。
甚至,他心里还天真的以为,300元能买到的石头,会是什么好石头?
退一万步讲,这不过是一块普普通通的江石,错过便错过了。
可这份侥幸,可怜的仅仅只维持了16天。
3月18日清晨,老徐鬼使神差地又想起了那方佛掌石,心头莫名地不安。
他翻出通讯录,拨通了许天养弟弟许天生的电话,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天生,你哥之前发的那方佛掌石,还在吗?”
电话那头的许天生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徐哥,你说那块石头啊,今天刚卖给我们同村的杨虢,才300块钱!”
300块!
老徐如遭重锤,耳朵里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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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块,不过与朋友之间的一顿饭钱,是他随手就能拿出来的价格,可就因为自己的犹豫,这块天赐美物,从指尖溜走了!
他不甘心,立刻拨通了杨虢的电话,语气急促:“杨虢兄弟,那方佛掌石你刚买的?能不能转给我,我加钱!”
杨虢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又透着一丝得意:“徐哥,晚了!刚被贵州的石友老方买走,1180块! 人家一眼就看中了,转账比谁都快,我想留都留不住。”
怕老徐不信,杨虢当即发来转账截图,鲜红的“1180”刺得老徐眼睛生疼。
从300到1180,不过短短几个小时,价格翻了近四倍!
老徐的心跳得飞快,悔恨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找到了老方的联系方式。
电话接通时,他的声音都在发颤:“老方兄弟,那方佛掌石,你能不能割爱给我?我出更高的价!”
电话那头的老方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笃定:“徐哥,你今天才想起这方石头?晚了。我刚卖给柳州赏石高手老秦,2400块! 人家是行家,一眼就看出这石头的门道,二话不说就转账,我根本没机会犹豫。”
2400元!
老徐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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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能看见,老方拿到石头时的果断,看见老秦出手时的毫不犹豫。
那些人,没有纠结石质的细微瑕疵,没有听信旁人的闲言碎语,只凭眼力,凭魄力,一眼定乾坤,干脆利落地将佛掌石收入囊中。
而他呢?
明明是第一个发现这块奇石的人,明明最先看到它的神韵,却因为一句“石质差”,因为一丝犹豫,一次次错失良机。
300元时不敢买,1180元时追不上,2400元时,连汤都喝不到了。
悔恨、懊恼、自责、不甘……种种情绪拧成一团,在他心口疯狂撕扯。
他无数次幻想,如果3月2日那天,他不听石友的话,不犹豫,直接拿下,此刻站在石展上捧着金奖、特等奖的人,就是他!
思绪拉回丽水石展,老徐望着眼前身价暴涨至大几十万的佛掌石,指尖微微颤抖,眼眶微微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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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十天,这方石头从南盘江的江滩上,历经300元、1180元、2400元的转手,最终落在行家手中。
配座、参展、拿金奖、夺特等奖,从一块无人看好的江石,一跃成为石界名石,身价翻了数百倍,乃至上千倍。
而他,老徐,是第一个与它结缘,却也是亲手推开它的人。
此刻,石界流传的那句话,一遍遍在他耳边回响:玩石之人,须有眼力、魄力、实力,三者缺一不可。
他有实力,300、1000、2400,都随时都能拿得出。
他也有眼力,第一眼便认出佛掌的神韵。
可他独独缺了魄力!缺了当机立断、不听闲言、敢下狠手的魄力!
没眼力,发现不了美物;没实力,留不住美物;可没魄力,就算美物摆在眼前,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溜走,徒留一生悔恨。
老徐缓缓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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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掌依旧庄严,静静伫立在展台之上。
而他终于明白,玩石如人生,遇见心仪之物,切莫犹豫,切莫观望,切莫听信旁人的闲言碎语。
喜欢,就必须下狠手,果断拿下!
一旦错过,便是咫尺天涯,再回首,已是天价,此生再无缘。
这一场佛掌奇石劫,成了老徐玩石生涯里的痛,也成了他最刻骨铭心的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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