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渝生｜浅论西沙之战中的潜艇

文/石渝生

一

潜艇是个很厉害的兵器，可以将所有的舰艇击沉，但是也有许多舰艇能够将其击沉。但总体来说，军舰没有不怕潜艇的，这是没有争议的。在二战中，德国的U型潜艇将战术技能发挥到了极致，以狼群战术控制了大片的海洋，将盟军逼到了十分危险的境地。

二战以后，各国基本不使用潜艇了，因为没有大规模的海战了，而拥有潜艇的国家基本都是高科技的强国，他们之间通常没有战争。只有在1982年的时候，爆发了英国和阿根廷之间的“马岛战争”，英国用潜艇击沉了阿根廷的巡洋舰，这是二战之后的极少战例。

在没有潜艇的国家，通常不大了解潜艇，认为海军的强大离不开潜艇，并没有对其进行深入的研究和论证，于是将潜艇推上了不适当的高位。很早的时候，海军建设的优先方针是“空、潜、快”，空为海军航空兵，潜为潜水艇，快为鱼雷快艇。

中国的海军成立于1949年，地点在江苏泰州的白马庙。提到这个庙字，笔者胡思乱想起来。既为庙，得供神吧，得有神主的牌位吧，那么居中的牌位是谁呢？左右的牌位是谁呢？古人搞的是昭穆制，“左昭右穆”，神主居中，昭居左，穆居右。如果海军舰艇排列呢？潜艇居中，鱼雷快艇在左，航空兵的飞机在右。“空、潜、快”如此体现对吗？

若论用钱打造兵器，飞机和快艇加一块乘以十，都不如潜艇费钱，不知道海军以为然否？仅凭用钱，潜艇绝对是摆放在主位的，即大家非常熟悉的C位。但是论战果的话，潜艇就很尴尬了，因为其战果为0。航空兵的战果是击落敌机，它们和空军混在一起难以搞清楚。而海军主要的战果则是快艇了，几次大的海战，都是快艇大显神威，打得敌人闻风丧胆。

这样说来，“白马庙”的神位得变一变了。居中的应该是快艇，左边的是护卫艇，右边的是飞机，它们都是对敌斗斗争中的主角。最后登场的是西沙海战中的猎潜艇和扫雷舰。

潜艇算得上是镇海兵器，大到核潜艇及导弹核潜艇，后者成为核战争的主角之一，即陆基核弹，空投核弹，潜艇核弹。但是对于常规潜艇来说，要看打击对象，对于海峡那边的军舰，鱼雷快艇可以包揽，护卫舰可以包揽，岸基导弹可以包揽，甚至空军也可以包揽，那么潜艇还是重点发展的项目吗？

潜艇兵喜欢用“骑鲸蹈海”这个威武的形容词，也喜欢讲述一些潜艇的故事。但笔者总是想到“战果为0”这四个字，眼前看不见潜艇的威风。也许有人不高兴笔者的态度，但是这个认识是心里产生的，如果是错误，希望大家能够批评指教。

既然许多舰艇能够包揽对岸的军舰，那么潜艇的作战对象是谁呢？值得打击的目标为谁呢？如果有了这样的目标，为什么从来不使用呢？当需要“镇海神器”的时候，却见不到了，会是个什么想法？由此看出，策划使用潜艇的人，并没有摸透潜艇的用途。结果是，小战斗和大战斗，全用不上，说是摆设不对，但也确实用不上。

笔者对海军有太多不懂的地方，感觉所有潜艇的费用能赶上三个舰队其他舰艇的所有费用。也就是说，潜艇与其他舰艇在天平上能够保持平衡的状态。可知潜艇在海军中的分量之重了，不知海军是怎么认识的。

二

西沙海战之时，榆林基地安游32支队（4009部队），装备的是并不算落后的33型潜艇，当我走进艇内的时候被惊呆了，这是我人生20多年见过的最为复杂的装置了。密密麻麻的管线让人惊叹不已，人的脑子怎么能够设计出如此复杂的东西。

1956年，新中国第一首潜艇（03型）下水，后来又建造了33型潜艇。到西沙海战时已经过去了18年。海军的快艇在幼儿时就已经披挂上阵，大杀四方了。而潜艇到了成年时，还没有对敌人发射过一枚鱼雷，潜艇仿佛被部队遗忘了。但也不尽然，他们在海军里用最高的消费来表现其尊贵的身份。在笔者的感觉里，他们会餐多，啤酒多，罐头多，这在我们陆军部队是想都不敢想的。

1974年的1月16日，榆林基地73大队的猎潜艇已经向西沙出发了，而在19日的上午，32支队的159艇还在进行放电作业。当永乐群岛那边已经打起来的消息传到32支队时，官兵们都感到了吃惊。

感到吃惊不奇怪，以前76次巡逻都没有打起来，第77次巡逻会打吗？仿佛是不应该啊。尤其是安游对面码头上，那些庞大身躯的护卫舰一艘艘睡着了一般一动不动，若有战事他们会这样吗？不过官兵终于接到了32支队长张守群的命令，将常规放电改为快速放电。

下午2时，放电完毕，改为快速充电。完毕之后，进行

装载燃油，以提供给西沙那边的舰艇使用。其原因是，运油的船只搁浅了。之前396编队和281编队都来过榆林基地，如果他们搁浅了，后果相当严重，万幸没有发生。

潜艇官兵很是惊奇，在他们的作战条令中就没有运油一项，但是上级想到了。他们便放空一个水柜，把燃油装了进去。潜艇还真是不错，不像护卫舰那样集体趴窝，到底还有能够开出去的。这样潜艇本身的131吨燃油加上添加的131吨燃油，足足装载了260多吨燃油。此时已经是19日深夜了。

这天晚上，魏鸣森的编队没有见到1艘军舰到来，他们只有5艘舰艇堪战，且弹药奇缺，而民兵的枪弹他们又用不上。如果此刻敌人反扑过来，黑灯瞎火又看不见，处境是非常危险的。

过了深夜就是20日的凌晨，到了3点，天快亮了，基地1号码头那边安游看不见，不知道码头上早忙成了一锅粥，不断有舰艇起航向西沙驶去。什么军港的夜静悄悄，那可是榆林基地从未有过的大乱。

笔者在干什么呢？也在这个3点之时，守备区通知我们东岛守备队，在5点之前进入坑道。我们海岛兵是一头雾水的，是美国，是苏联，是越南，全不清楚。不过在天亮时搞明白了，是越南人作祟。当时传来的消息是南越很猖狂，他们冲撞渔船、打死打伤渔民，轰炸海岛，炮击海岛，而我们胜利了，将海岛收复了。

别说我们要塞了，就连湛江的南海舰队也搞起了防空袭战备。怎么会是这样呢？海军不知道敌机的航程和作战半径吗？如果湛江遭空袭，西沙的永兴岛不知道炸成啥样了。

159号潜艇准备完毕，立刻驶往西沙。他们既不是作战值班艇，也没有装鱼雷和水雷，其目的就是装油。这个33型潜艇水上排水量1319吨，水下排水量1706吨，最高航速15节。他们用了11个小时，在20日下午2点到达永兴岛，开始了为舰艇加油的工作。

听潜艇兵说，他们去西沙时，进入了主航线，因为当时敌情严重，在进入了主航线后，即进行了水下潜航状态，使用潜艇蓄电池发电，因此水下速度只有6节。看看，为防敌机，还又夜间潜航，竟然不惜费电和耽误工夫，这样一来航速就慢多了。不知道这个怕敌机的命令是谁下的。不过他们终于赶到了目的地，像施粥一样，将燃油抽送到各舰艇“嗷嗷待哺”的油箱。

完成任务，因为无弹，打仗不需要他们，于是159艇返回榆林。不过却一个星期没有进港，担心一旦打起来，出海口狭窄，舰艇拥挤而出不去，这样在港外驻泊了一个星期。

三

1月22日凌晨，基地派出2艘潜艇组成的158编队，各携带14条直径533毫米的鱼雷，到达了南越岘港和西沙永乐群岛之间的一片海域，实行伏击作战计划。这次上级交代清楚了，不用请示，即可攻击，其目的就是击沉敢于出动的敌舰。看来海军是想明白了，不打第一枪是利人害己。

158编队潜伏了一周，接班的是157编队，他们继续执行伏击任务。这次与上次不同，需要进行请示，在获批之后才可以进行攻击，这次他们也是潜伏了一周。可惜有心栽花花不开，他们同样没有赶上可以发射鱼雷的机会。整整的28条能够炸翻多艘航母的鱼雷啊，就这么直到“养老送终”了。

西沙海战潜艇真的是没有作战机会吗？先去的158编队带足了鱼雷，艇艏6条，备用舱6条，艇艉2条。若早些派出去，南越的4舰各分摊3条，加上另外一艘潜艇，敌舰各分摊6条鱼雷，足可以让他们沉3回的，炸成个渣渣灰。

1月22日下午，潜艇的潜望镜发现南越的李常杰号驱逐舰（16号）距我艇65链，舷角30度，是个非常理想的攻击位置。经过请示上级，得到的回复是：不理睬它，联合国告知，它是去打捞尸体的。

舰长李乌目说：我们眼睁睁地看着敌舰走掉了，官兵很有情绪。李舰长不得不做大家的思想工作。潜艇官兵可能不知道，西沙海战之时，魏鸣森安排396编队攻击16号舰和10号舰，结果389舰在16号和10号舰的攻击之下惨被击毁，这16号舰可是血债累累的凶手啊。如果389舰官兵知道是这样放跑了他们，心里该怎么想？

16号舰最早入侵永乐海域，在甘泉岛拔我国旗，又撞击民船，又首先开炮，又猛击396编队。不幸魏鸣森的两个编队火力不足，使其逃逸，难道此刻不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吗？日寇佐佐木制造唐山丰润潘家峪惨案，被复仇的八路军击毙，难道海军不懂复仇吗？

中国在1971年10月恢复联合国席位，但是联合国能管得了中国海军的作战吗？李艇长说：当时只要上级下命令打，立马送它见海龙王。如果真打了，那也是中国海军潜艇首次击沉敌舰。笔者认为，海军潜艇迄今为止没有战例、战果，实在是有愧于用万吨黄金堆砌起来的兵种啊。

作者武强在文章中说：2000余吨的李常杰号，在海战中被我海军击伤后逃离战场，在激烈的海战中夺去我18位战友的生命，在西沙海战尚未结束的情况下，它又返回西沙海域打捞越军尸体，我军到底该不该击沉它为烈士报仇？然而战场纪律是坚决执行上级不让打的命令，士气再高也只能放弃。

笔者认为，不让打是谁的命令？是张司令员吗？不让打潜艇去西沙干什么，玩吗？能对得起牺牲的烈士吗？在榆林基地的海军中，像陈伟文将军这样敢于违抗命令的英雄有几个？

潜艇指挥员从走出院校的那一天起，就应该有一个信念，首战用不用我是上级的事情。但是逮住机会，就要当一个打破海军潜艇作战的记录者，当一个载入海军史册的军人。军人在和平时期遇上战机是非常难得的，有时甚至是100年也遇不上一次。如果不知道珍惜，不知道紧紧抓在手里，这人生的价值将大打折扣。即便是当上了将军，也不能让人高看，其含金量能有几何呢？

海军能有几个张逸民，能有几个陈伟文？希望有人研究出一副海军扑克，各个舰艇列在其中。大王是张逸民，小王是陈伟文，这样可以吗？听听意见。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

石渝生，1952年生于重庆，58年在桂林，66年在海南，69年服役于海南军区榆林要塞任参谋，82年转业于河北辛集市文联。2012年退休，居住石家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