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该不该在法庭上“飙演技”

假期倏忽而过，让人意犹未尽。收假收心，工作还得继续。复工第一天，想和大家聊聊什么呢？

前天读到吴律师公众号的一篇文章《诚实与狡猾》，探讨律师的诚信与智谋问题，颇受启发。今天便“东施效颦”，也来聊聊律师能不能在法庭上“表演”这个话题。

常有当事人抱怨，说自己请的律师不行，在法庭上一言不发、表现消极；但也有当事人投诉对方律师，说他罔顾事实、信口开河、胡搅蛮缠。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态度，均缘自律师庭审中的不同表现，常常让律师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

律师受当事人委托，自然要维护其合法权益。而庭审作为诉讼活动中的关键环节，是双方首次正面交锋、公开碰撞的场合，自然也备受当事人重视。很多时候，当事人就是通过庭审来判断律师是否专业、是否尽责、委托是否值得。

于是，便有了所谓的“表演型律师”。他们信奉：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因此，善于利用各种机会，在当事人面前尽情“飙演技”。庭审现场，俨然成为他们的秀场。

有的律师，从开庭准备、核对身份、申请回避这些程序性环节开始，就让现场气氛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之后的举证质证、法庭辩论，乃至最后陈述，更是他们施展演技的舞台。

他们旁征博引、滔滔不绝，言辞犀利、你来我往。至于说的内容对不对、是否前后重复、能不能推动案情，甚至是否真实，都无暇顾及。有的法理讲不通，就另辟蹊径，大打感情牌，慷慨陈词、声泪俱下，极尽表演之能事。

如此卖力，目的只有一个：作秀给法庭看，作秀给当事人看，以此争取观点认同，也为当事人提供情绪价值。

然而，凡事过犹不及。过度表演，固然可能赢得当事人的认可、掌声和信赖，却也容易刺痛对方当事人的神经，引发强烈反感，甚至招致投诉。更有甚者，吹毛求疵、强词夺理、胡搅蛮缠、挑起争端，不在证据和法理上下功夫，却在旁门左道上动心思，最终引发法庭反感、遭到警告，甚至被驱逐出庭。

与此相反，也有一类律师认为，该交的材料交了，该说的话说了，没有新的证据，就没必要反复申明，再三重复。于是庭审中只有寥寥数语，甚至三缄其口。但恰恰是他们认为的“没必要”，却被当事人误解为：不专业、不尽心、不尽力。

在笔者看来，该在庭上说的还是要说，但不必刻意表演。更重要的是，律师要加强与当事人的沟通联络，及时告知工作进展和诉讼思路，在彼此之间搭建信任与理解的桥梁。

事实上，律师代理一个案件，幕后工作远比法庭上的唇枪舌剑更为繁复和关键。从建立委托关系开始，就要深入案件调查和证据准备，起草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上诉状、申请书等法律文书；庭前，要注重沟通，给当事人做庭前辅导，制定庭审策略；宣判前还要跟进案件，适时补充材料。这些工作贯穿始终，才是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坚实基础。

由此可见，律师的职责远不止庭审那一时半刻。许多当事人看不到的幕后工作，同样是律师工作的重要内容，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更为繁重、更为重要。因此，判断律师是否尽责，庭审表现只是其中一点，并非全部。

说到底，律师工作是份良心活。举头三尺有神明。只要律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尽心尽责、全力以赴，相信当事人终究能够感受到；即便一时未被理解，也无需苛责，问心无愧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