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前三天,我被老妈最后通牒:“不带对象别回家。”
绝望中,我在路边拦下一位骑电动车等红灯的姑娘。
她戴着头盔,只露出一双干净的眼睛。
我举着手机里的余额:“五千块,假装我女朋友,就陪我回家吃顿饭。”
姑娘沉默三秒,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大哥,拐卖妇女是犯法的。”
我苦笑:“那如果是救急呢?”
她想了想,拍拍后座:“上车,先去超市买点像样的礼物,演戏得演全套。”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简单的交易。
直到饭桌上,我妈突然拉住她的手:“姑娘,你这耳垂的痣,和当年救我的人一模一样……”
而她的手机,恰好亮起她妈发来的语音:“闺女,当年在商场救咱娘俩的恩人找到了,就是照片上这小伙子他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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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应付过年,我路边拉了个骑电动车的姑娘,带回家摊牌
一、最后通牒
腊月二十六那天下午,我被老妈的电话炸得体无完肤。
“周牧野,你给我听清楚。”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比腊月的西北风还冷,“今年要是再一个人回来,你就不用回来了。咱们家的大门,只欢迎带对象的人。”
我试图挣扎:“妈,这才腊月二十六,离过年还有——”
“还有四天。”我妈打断我,“够你找八百回了。”
“妈你当这是菜市场买菜呢?”
“你要是买菜能买回来一个,我也认了。”我妈语气里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痛心,“隔壁王姨家的儿子,比你小三岁,人家二胎都会打酱油了。你倒好,三十一了,连个女朋友的影儿都没让我见着。我跟你爸这张老脸,在村里都挂不住了。”
我沉默了。
不是不想反驳,是实在没底气。
“我不管你怎么弄,腊月二十九那天,你要是还单着,就别回来了。”我妈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屏幕发了半天的呆。
三十一岁,程序员,月薪两万,存款小四十万,在杭州有套小公寓——放在相亲市场上,怎么着也算个及格线吧?可问题是,程序员这个职业吧,上班对着电脑,下班对着手机,社交圈比头发还窄。去年公司倒是组织过几次联谊,我去了两次,一次被姑娘问“你头发是不是有点稀疏”,另一次被姑娘问“你加班到几点”——我老老实实答了“不一定,项目紧的时候凌晨两三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翻了翻微信通讯录。
大学同学,结婚的结婚,生娃的生娃,没结婚的都在忙着相亲,谁有空搭理我。
同事,算了吧,低头不见抬头见,万一搞砸了,年后上班多尴尬。
前女友们……数了数,一共仨,最后一个分手是四年前,现在人家孩子都快上幼儿园了。
我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窗外天色渐暗,小区门口的烧烤摊已经支起来了,孜然的香味飘上来,勾得肚子咕咕叫。我穿上羽绒服下楼,准备整点串儿抚慰一下受伤的心灵。
等烧烤的时候,我刷了会儿短视频。刷到一个段子:一哥们过年租了个女朋友回家,结果那姑娘太会来事儿,把他爸妈哄得团团转,最后假戏真做,俩人真成了。
评论区一片“接好运”“接同款”。
我嗤笑一声,心说这都是剧本,现实里哪有这种好事。
烧烤好了,我拎着袋子往回走。
走到小区门口那个红绿灯的时候,正好赶上红灯变绿灯,一辆电动车从我旁边嗖地过去,带起一阵风。
我没在意,低头继续走。
走了两步,我停住了。
不对。
刚才那个骑电动车的……
我猛地回头。
红灯又亮了,那辆电动车停在路口,骑车的人一只脚支着地,正低头看手机。头盔戴得严严实实,看不清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挺好看的,干干净净的,睫毛很长。
我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三秒。
然后,我做了一件自己都觉得荒唐的事。
我走了过去。
“姑娘,”我站在她旁边,声音有点抖,“打扰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看向我,带着点警惕。
我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直接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把余额怼到她面前。
“五千块,”我说,“假装我女朋友,就陪我回家吃顿饭。”
她愣住了。
绿灯亮了,后面的电动车开始按喇叭。
她把车往边上靠了靠,然后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大哥,”她看着我,表情复杂,“拐卖妇女是犯法的。”
二、成交
“不是,你听我解释——”
我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收起来,脸烫得能煎鸡蛋。活了三十一年,从来没这么社死过。
她没走,就那么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三分警惕、三分好奇,还有四分“这人是不是有病”。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我姓周,周牧野,杭州本地人,程序员,在滨江上班,房子买在萧山,有房有车无贷款。”我语速飞快地自我介绍,“我不是坏人,真的不是。就是……就是我妈刚才打电话,说今年不带对象就不让回家过年。我实在没办法了,刚好看见你等红灯,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就……”
我说不下去了,捂着脸蹲在地上。
太丢人了。
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听见她笑了。
“行了行了,起来吧。”她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我抬起头。
她把电动车停好,蹲在我对面,歪着脑袋打量我。
“周牧野是吧?”她说,“我叫苏念,苏州人,在杭州做电商运营,租住在附近。”
我愣愣地点点头。
“你说五千块,包吃住吗?”她问。
“啊?”
“包不包?”
“包……包吧?”我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她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行,成交。不过我有几个条件。”
我也赶紧站起来。
“第一,”她竖起一根手指,“只吃饭,不陪酒。你爸妈要是灌我酒,我立马走人。”
“他们不喝酒,我爸高血压,滴酒不沾。”
“第二,不过夜。吃完饭我就回杭州。”
“行,我开车送你。”
“第三,”她顿了顿,“五千块先付一半,剩下的吃完饭给。万一你是个骗子,我也不至于亏太狠。”
我二话不说,打开微信转账,两千五秒到账。
她看了眼手机,表情松快了些。
“最后一个问题,”她说,“你爸妈好相处吗?”
我想了想:“我妈嗓门大,但心软;我爸话少,但人实在。应该……还行?”
苏念点点头,把头盔戴回去:“走吧,先去趟超市。”
“去超市干嘛?”
她白了我一眼:“第一次上门,你打算让我空着手去?”
三、演戏得演全套
超市里人山人海,全是置办年货的。
苏念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看她熟练地在货架间穿梭。
“你爸妈平时喜欢什么?”她回头问我。
“我爸喜欢喝茶,我妈……”我卡壳了,“我妈好像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苏念停下脚步,回头看我,眼神里写着“你是不是亲生的”。
“我努力回忆一下。”我赶紧找补。
她叹了口气,拿起一盒茶叶看了看日期,放回货架:“算了,问你也是白问。你爸喝什么茶?”
“铁观音,要浓的。”
她点点头,转头去找茶叶。
我跟在后面,看着她挑茶叶的样子——拿起一罐,看看产地,看看日期,闻一闻,放回去,再拿起下一罐。动作很慢,但很专注。
“你对茶叶挺懂啊。”我凑过去说。
“我妈爱喝茶。”她随口答道,“从小看她泡茶,看也看会了。”
“那你妈喜欢喝什么茶?”
她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看茶叶:“不用管我妈,我又不是带她去见你爸妈。”
我识趣地没再问。
挑了茶叶,她又拉着我去买水果。
“苹果寓意平安,橙子寓意心想事成,火龙果红红火火……”她一边挑一边念叨,“你老家在临安是吧?开车要多久?”
“一个半小时吧。”
“那行,买那种硬一点的,路上颠不坏。”
我看着她在水果摊前挑挑拣拣,忽然有点恍惚。
这姑娘,认真得不像是在演戏。
买完东西,购物车堆得满满当当。她看了眼清单,点点头:“差不多了,走吧。”
结账的时候我抢着付钱,她没拦,只是站在旁边看。
“你这人还挺实在。”她说。
“废话,让你花钱,那不成我倒贴了。”
她笑了笑,没说话。
出了超市,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起来,照在她脸上,轮廓柔和。
“明天几点走?”她问。
“早点吧,八点?”
“行,你把地址发我,我骑电动车过去。”
“我开车去接你吧,天这么冷。”
她想了想:“也行。那你加我微信,我把定位发你。”
加上微信,她把定位发过来,我一看,离我家确实不远,走路十分钟。
“那就这样。”她跨上电动车,回头看了我一眼,“周牧野,你最好不是骗子,否则——”
“否则什么?”
她没回答,戴上头盔,拧着车把走了。
电动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我才发现自己一直站在原地。
手机震了一下。
苏念的微信:“到家发个消息,证明你没被车撞。”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姑娘,还挺有意思。
四、上路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把车开到苏念楼下。
她准时从单元门里走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条灰色的围巾,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拎着个小行李箱。
我下车帮她开门。
“这么客气?”她笑着坐进去,把行李箱放在后座,“吃饭的家伙,带了点化妆品和换洗衣服。”
我看了眼她的行李箱——粉色的,贴着一张迪士尼的贴纸,边角有点磨损。
“你这箱子用了挺久了吧?”我随口问。
她顿了一下:“嗯,好几年了。”
我没多想,上车发动引擎。
上了高速,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收音机里放着过年的歌。苏念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言不发。
我有点不自在。
“那个……”我开口打破沉默,“等会儿到了,你怎么称呼我爸妈?”
“叔叔阿姨啊。”她回过头,“还能怎么称呼?”
“我是说,万一他们问你咱俩怎么认识的,你怎么说?”
她想了想:“就说朋友介绍的吧。”
“哪个朋友?”
“你不认识。”
“那他们要是问认识了多久呢?”
“三个月。”
“在哪儿见面?”
“咖啡馆。”
“第一次约会去哪儿?”
她扭头看我,眼神有点微妙:“周牧野,你这是在考我,还是在编剧本?”
我讪讪地笑了:“我就是怕到时候对不上。”
“放心吧,”她靠回椅背,“我有经验。”
“你有经验?”我愣了一下,“你干过这个?”
她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我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车开了半个小时,她又开口了。
“你爸妈,真的只是催婚吗?”
“嗯?”
“就是……”她斟酌着措辞,“他们有没有别的什么……心病?”
我想了想:“我爸有高血压,我妈膝盖不太好,别的没什么吧。”
她点点头,没再问。
又开了一会儿,她忽然说:“周牧野,你觉得婚姻是什么?”
这个问题太突然,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就是……找个合适的人,一起过日子?”我试探着说。
她看着窗外,轻轻笑了一声。
“那要是找不到合适的人呢?”
“那就……”我卡壳了,“那就单着呗。”
“那你为什么还要租女朋友回家?”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是啊,我为什么?
因为怕老妈伤心?因为怕村里人的闲话?还是因为,三十一岁了还单着,自己都觉得有点丢人?
“你不用回答。”她的声音很轻,“我就是随口问问。”
车里又安静下来。
我偷偷看了她一眼。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睫毛在晨光里微微颤动。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个姑娘心里,藏着什么故事。
五、临安
十点多,车开进临安。
越靠近家,我越紧张。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全是汗,后背也湿了一片。
苏念睁开眼,看了我一眼。
“至于吗?”她说,“又不是真见家长。”
“你不懂。”我咽了口唾沫,“我妈那个人,眼睛特别毒,看人一眼就能看出七八分。万一被她看出来你是租的——”
“那你就说咱俩是真爱。”
“啥?”
她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个小镜子,开始补妆。
“周牧野,放轻松。”她说,“演戏嘛,我比你专业。等会儿下车,你负责拎东西,我负责笑。你妈问什么,你先看看我,我再回答。这样显得咱俩默契,也给你反应时间。”
我点点头。
车开进村口,远远就看见我家门口站着个人。
我妈。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站在大门口朝这边张望。看见我的车,她转身朝屋里喊了一声,然后又转回来,脸上堆满了笑。
“完了完了,”我手心又开始冒汗,“我妈出来了。”
苏念把口红收起来,拍了拍我的胳膊:“深呼吸。记住,从现在开始,我是你女朋友。”
车停在门口。
我刚熄火,我妈就凑过来了,眼睛直往副驾驶瞄。
我下车,苏念也跟着下来。
“妈,”我硬着头皮开口,“这是苏念,我女——”
“哎呀!”我妈一声惊呼,一把拉住苏念的手,“这就是念念吧?长得可真俊!快进屋快进屋,外头冷!”
苏念笑得乖巧:“阿姨好,这是我给您和叔叔带的一点心意。”
我妈接过东西,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快进屋,你叔叔在屋里烧炭盆呢!”
我站在旁边,看着我妈拉着苏念往里走,忽然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我妈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太热情了?
六、饭桌
家里还是老样子。堂屋正中摆着八仙桌,炭盆烧得红彤彤的,我爸正蹲在旁边烤火。
看见苏念进来,他站起来,有点局促地搓了搓手。
“爸,”我介绍道,“这是苏念。”
“叔叔好。”苏念微微欠身。
我爸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悄悄红了。
我妈已经张罗着让苏念坐下,又忙着倒茶递水果。
“念念,你家是哪里的?”我妈挨着她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苏州的。”苏念笑着答。
“苏州好啊,好地方。家里几口人?”
“就我和我妈。”
“哦……”我妈顿了一下,“那你爸呢?”
苏念的笑容没变:“我小时候他就过世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妈也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说:“哎呀,不好意思,阿姨不该问这个。”
“没事的阿姨,都过去好多年了。”苏念的语气很平静。
我妈拍拍她的手,转头冲我喊:“周牧野,你去厨房把菜端出来,别愣着!”
我如蒙大赦,赶紧溜进厨房。
厨房里,灶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我端着菜进进出出,耳朵却一直竖着,听堂屋里的动静。
苏念正跟我妈聊我的糗事。
“阿姨,周牧野跟我说,他小时候在这儿放牛,结果牛跑了,他追了二里地?”
我妈笑得直拍大腿:“可不是嘛!那天把我给气的,满村子找牛,最后在隔壁村找到的,人家正在给牛喂草呢!”
苏念也笑,眼睛弯成月牙。
我端着菜站在门口,有点恍惚。
这画面,怎么这么像……一家人?
菜上齐了,我妈招呼大家入座。
我爸坐主位,我妈坐他旁边,我挨着我爸,苏念挨着我妈。八仙桌四个边,坐得满满当当。
“来来来,尝尝阿姨的手艺。”我妈给苏念夹了一筷子红烧肉,“这个肉我炖了两个小时,烂得很。”
苏念尝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好吃!阿姨您这手艺,比饭店的大厨都好。”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又给她夹了好几筷子。
饭桌上的气氛很融洽。苏念时不时问问我妈村里的情况,我妈兴致勃勃地给她讲村里谁家娶媳妇、谁家生娃、谁家的儿子在城里买了房。我爸话少,但偶尔也会插一句,问问我工作的事。
我坐在旁边,默默吃饭,一句话都插不上。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不是因为他们冷落我,而是因为——这顿饭,太真实了。
真实得不像演戏。
七、耳垂
饭吃到一半,我妈忽然停住筷子,盯着苏念看。
“念念,”她凑近了点,“你耳朵上这颗痣,是天生就有的吗?”
苏念下意识摸了一下耳垂:“这个?嗯,从小就有。”
我妈的眼神变得有点奇怪。她盯着那颗痣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放下筷子。
“念念,”她的声音有点发抖,“你小时候,有没有去过杭州的百货大楼?”
苏念愣了一下:“去过啊,我小时候我妈经常带我去杭州买东西。”
“是哪一年,你还记得吗?”
“哪一年……”苏念回忆着,“应该是九几年吧,我五六岁的时候。”
我妈的手开始抖。
“那一年,是不是有个商场搞活动,人特别多,你和你妈被人群挤散了?”
苏念的笑容凝固了。
她看着我妈,眼神渐渐变得不可置信。
“阿姨,您怎么知道?”
我妈的眼眶红了。
她一把拉住苏念的手,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跟我爸面面相觑。
“妈,您怎么了?”我放下筷子。
我妈没理我,只是死死盯着苏念。
“孩子,”她的声音哽咽,“那年,在商场里,有个女人把你从人群里拉出来,抱着你躲到柜台后面,一直等到你妈找来,你还记得吗?”
苏念呆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我妈,眼眶也慢慢红了。
“阿姨……”她的声音发抖,“那个人,是您?”
我妈点点头,眼泪掉下来。
“那天我也是带着牧野去逛街,看见你一个人站在人群里哭,我就把你拉过来护着。你妈找到咱们的时候,跪在地上给我磕头,说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我的恩情。我扶她起来,说不用记着,举手之劳。”
苏念的眼泪也掉下来了。
“我妈……我妈一直记着。”她哽咽着说,“她跟我说过很多次,那天要不是那位阿姨,我就被人群踩着了。她一直想找到您,当面道谢。可是那天太乱了,她只记得您的样子,不知道您叫什么,住在哪儿……”
我妈抹着眼泪笑:“这不就找到了吗?老天爷安排的啊!”
她拉着苏念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一晃二十多年了,你都长这么大了。你妈还好吗?身体怎么样?”
苏念点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这什么情况?
我妈跟苏念,二十多年前就认识?
我租的女朋友,居然是我妈当年救过的小孩?
这也太离谱了吧?
就在这时,苏念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条微信语音,备注是“妈妈”。
她点开语音,一个温柔的女声从手机里传出来:
“闺女,我找到那个恩人了!就是照片上这个小伙子他妈!你还记得吗?就是当年在商场救咱娘俩的那个!我托人打听了好久,终于打听到了!你快看看照片,是不是她?”
语音结束。
苏念抬起头,看着我,又看着我妈,眼眶红红的。
我妈愣住了。
我愣住了。
我爸也愣住了。
整个堂屋安静得能听见炭盆里噼啪的声音。
然后,苏念把手机递给我妈。
我妈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是她年轻时候的一张照片,穿着那件暗红色的棉袄,站在百货大楼门口,怀里抱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
我妈抬起头,看着苏念,嘴唇颤抖。
“孩子……”
苏念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她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我妈面前,弯下腰,一把抱住了她。
“阿姨,”她的声音闷在我妈肩窝里,“谢谢您。”
我妈抱着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好孩子,不哭,不哭……”
我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鼻子忽然有点酸。
扭头看了一眼我爸,他也红了眼眶,正偷偷用手背擦眼角。
八、后来的事
那天下午,我们谁都没提“演戏”的事。
苏念坐在我妈旁边,听她讲当年的故事。我妈说,那天她也是带着我去逛街,五岁的我趴在她背上睡着了,她正想着找个地方坐会儿,就听见人群里有人喊“孩子丢了”。她扭头一看,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站在人群里哭,旁边人挤人,眼看就要被人群带倒。
她来不及多想,把孩子拉过来,抱着躲到柜台后面。等了一个多小时,一个脸色煞白的女人跑过来,看见孩子就跪下了。
“就是我妈。”苏念笑着说。
“你妈那时候年轻,长得可漂亮了。”我妈回忆着,“她给我磕头,我说使不得,你赶紧带孩子回家吧,孩子吓坏了。”
苏念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妈说,她这辈子最感激的人就是您。”她的声音轻轻的,“她说,那天要不是您,我可能就没了。”
我妈拍拍她的手:“傻孩子,哪有那么严重。就是举手之劳。”
苏念摇摇头,没说话。
天色渐暗,我看了看时间,准备开车送苏念回杭州。
我妈拉着她的手,一直送到门口。
“念念,以后常来玩。”我妈的眼睛红红的,“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苏念笑着点头:“好的阿姨,我一定常来。”
她坐进车里,摇下车窗,朝我妈挥了挥手。
我发动引擎,车慢慢驶出村子。
开了好一会儿,苏念都没说话。
我偷偷看了她一眼,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那个……”我开口,“你没事吧?”
她转过头看我:“我能有什么事?”
“就是……你妈找的那个恩人,居然是我妈。”我挠挠头,“这也太巧了吧?”
她笑了:“是挺巧的。不过,也挺好的。”
“怎么说?”
她想了想:“我妈找了她二十多年,一直没找到。今天阴差阳错找到了,也算是了了她一桩心愿。”
我点点头。
车又开了一会儿,她忽然说:“周牧野,今天谢谢你。”
“谢我干嘛?是我该谢你才对。”
“谢谢你把我拉上车。”她的声音很轻,“要不是你,我妈这辈子可能都找不到恩人。”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咱俩扯平了。你也帮我应付了过年。”
她笑了笑,没说话。
车开到她家楼下,天已经黑透了。她下车,从后座拿出行李箱。
“周牧野,”她站在车窗外,“你欠我的那两千五,不用给了。”
“啊?为什么?”
“就当是……”她想了想,笑了一下,“缘分钱吧。”
她拎着行李箱走进单元门,消失在楼道里。
我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点舍不得。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发动车子,慢慢开回家。
九、尾声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我正在家看春晚,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苏念的微信:“新年快乐。”
我回:“新年快乐。”
她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照片里,她和一个中年女人坐在一起,面前摆着年夜饭。中年女人眉眼温柔,正对着镜头笑。
“我妈让我跟你说,谢谢你。”她发过来一条语音,“还有,谢谢你妈妈。”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久。
“周牧野,”她又发过来一条消息,“你明年还租女朋友回家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租了。”
“为什么?”
“因为,”我打字,“我想找个真的。”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发过来一个笑脸。
“那,祝你成功。”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烟花,心里忽然有点痒痒的。
年后初五那天,我开车回了杭州。
路过她家楼下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犹豫了几秒,我拿出手机,发了条微信。
“苏念,出来一下。”
两分钟后,她穿着那件白色羽绒服跑下楼,头发还有点乱,像是刚睡醒。
“干嘛?”她站在车窗边,“大过年的,你跑我家楼下干嘛?”
我看着她,忽然有点紧张。
“那个……”我清了清嗓子,“我想请你吃个饭。”
她愣了一下:“就这?”
“不是。”我深吸一口气,“我想请你吃很多顿饭。”
她眨眨眼睛,没说话。
“我妈说了,”我硬着头皮往下编,“她说,你要是愿意,随时来我家吃饭。她给你做好吃的。”
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周牧野,”她说,“你这是替阿姨约我,还是替自己约我?”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笑得更开心了。
“行了行了,”她拉开车门坐进来,“走吧,吃什么?”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发动车子的时候,她靠在副驾驶座上,随口问了一句:“你妈真说了让我随时去吃饭?”
“说了。”
“那行。”她点点头,“下次去,我自己带点东西,不能老让你妈破费。”
我看了她一眼。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
她正低头看手机,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我妈那天说的话——
“周牧野,这姑娘不错。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把她追到手。”
我想了想,觉得我妈这回说得挺对。
车开过路口,红灯亮了。
我停下来,扭头看她。
“苏念。”
“嗯?”
“明年过年,你还跟我回家吗?”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她笑了。
“那得看你这一年表现怎么样。”
绿灯亮了。
我踩下油门,车慢慢向前驶去。
阳光很好。
风也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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