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当年就是拿着3000块买断工龄回家的,那天他站在厂门口抽烟,烟灰掉在“安全生产”的铜牌上,像给二十年工龄撒了纸钱。 现在居然有人把这拍成剧了,还起名叫《城墙之上》,优酷刚放定档海报,我盯着李光洁那张斯文败类的脸,直接梦回1998。
剧里厂长叫肖更时,白天开会喊“工人是主人”,夜里把安置费塞进自己保险柜。 镜头一扫,下岗名单贴得比讣告还长,我数了数,第三行第四个名字跟我爸同姓,眼泪一下就涌上来——当年我家那张名单,被我妈裁成鞋样,垫在布鞋里踩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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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曹盾是懂行的。 他没拍工人哭天抢地,就拍小姑娘林双笙蹲在城墙根,拿粉笔头在地上算账: “我爸工龄22年,安置费该补6600,为啥只拿到1800?” 粉笔灰被风吹进她袖口,像一场永远下不完的雪。 我直接破防——那年我九岁,也蹲过墙根,不过我是在等我妈下班,好把她的饭盒接过来,舔里面剩下的番茄炒蛋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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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更狠。 李光洁把“温水煮青蛙”演绝了: 发钱那天,他挨个握手,掌心多塞五十块,说“买袋奶粉给孩子”。 工人前脚感恩,后脚发现五十块是假钞。 镜头怼着他微笑的侧脸,我浑身发冷——小时候真有人给我塞过假冰棍,包装纸打开,里头是自来水冻的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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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戳我的是布景组。 他们1:1搭了倒闭的机修车间,连墙上“今日安全口号”都没撕,粉笔字日期停在1998年6月30日。 那天我爸最后一次打卡,把搪瓷缸落在更衣柜,缸底还泡着上午没喝完的茉莉花茶。 二十五年过去,茶垢该有多厚?我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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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一开头就把凶手亮出来,却没人喊“降智”。 因为真正的谜题不是谁杀了厂长,而是: 那笔沾着工人血汗的钱,最后流到哪去了? 就像当年我爸问街道主任,主任问区里,区里让找市国资委,电话拨过去是空号。 这口锅从1998甩到2024,剧里剧外都没人能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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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预告我连夜给我妈发微信: “咱家那张买断工龄的收据你还留着吗?” 她回:“留着,垫衣柜脚,省得老晃。” 我盯着手机,突然明白——剧可以拍十八集,现实里很多人一辈子就活在那一集里,没番外,没彩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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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爆款不爆款无所谓。 只要有人记得,城墙根下那行粉笔字还没被雨水冲干净,我们就还不算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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