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文章内容：
一点二十，我刚吃完午饭回来。
正刷手机呢，主管过来敲我桌子：“来一下会议室。”
我以为是要开会，就跟着去了。
进去一看，主管和人事都在。门关上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人事先开口：“小王，你在公司三年了，表现一直不错。但公司最近调整，你这个岗位要优化……”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就听见“补偿N+1”、“今天办手续”这几个词。
我说：“这么突然？”
主管说：“没办法，总部定的。”
谈了二十分钟，签字，拿赔偿方案。
出来的时候，一点五十。
走到我工位那儿——已经坐着别人了。
一个年轻小姑娘，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正在整理抽屉里的东西。我的笔筒、水杯、相框，都装在一个纸箱里，放在脚边。
她抬头看我，有点不好意思，说：“他们让我先收拾一下……”
我说：“没事。”
抱起箱子，走了。
路过同事工位，他们都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到电梯口，后面有人追上来。是小李，平时一起吃饭的。
她说：“我也不知道……太突然了……”
我说：“没事，你好好干。”
电梯来了，进去，门关上。
下楼，走到大街上，太阳挺大，晃眼。
抱着箱子站路边，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三年了，就这么出来了。
我的想法：
那天的太阳确实很大。我站路边半天，后来找了个便利店，买了瓶水，坐着发呆。
我后来才知道，不是我一个人。那批裁了三十多个，都是我们这种不上不下的中层。工资不低，干活不多，裁了最划算。
新来的那个小姑娘，工资可能只有我一半。
三个月后我找到了新工作。工资少了两千，但离家近，不用加班。
有时候路过原来那栋楼，会抬头看看那扇窗户。我那盆绿萝还在不在？不知道。那小姑娘会不会给它浇水？可能不会。
小李后来发过几次微信，说公司又变了，谁谁谁走了，谁谁谁来了。我回“哦”、“是吗”，慢慢就不聊了。
有一次我梦见自己又回到那个工位，坐下，那小姑娘过来问我：“你是谁？”我说不出话。
醒来躺了半天。
被裁不是什么丢人的事，现在哪有人一辈子不换工作的。但那种“你还没走，别人已经坐你那儿了”的感觉，说不上来。
你们被裁过吗？当时啥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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