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肯辛顿阿勒格尼大道的慈悲之母之家小诊所里,艾玛·安德森为一名男子肿胀的手解开绷带。
“在冷天真的很痛,”这名男子说,因右手手指大部分被发炎的伤口覆盖而感到疼痛,皱起了眉头。
用生理盐水溶液清洗伤口的过程非常痛苦,以至于安德森,这位急救医务人员兼圣约瑟夫大学的学生,让患者自己来处理,仔细地擦拭伤口中央的黄白色组织。
这是他第二次参加慈悲之母的伤口护理诊所,这个天主教非营利组织每周开放两次,为那些因动物镇静剂氟烷(xylazine)而导致严重皮肤损伤的成瘾者提供救助,这些损伤可能发展成如此严重的伤口,唯一的治疗方法可能是截肢。
在街头被称为“tranq”的氟烷从未被批准用于人类使用,自从毒贩开始将其添加到芬太尼中,以延长这种阿片类药物的短暂快感以来,它在城市中造成了严重的破坏。
自从五年前它作为一种威胁出现以来,阿片类药物使用者的截肢数量已经翻了一倍。费城的毒品供应现在再次发生变化,尽管急救室在过去一年中治疗的氟烷伤口减少了,但危机远未结束。
最近一个星期二,来到慈悲之母诊所的这名男子只用他的名字史蒂文,因为毒品使用的污名,几周前,他注意到了手上这个令人担忧的伤口。
史蒂文曾看到人们在街上睡觉,苍蝇在他们的伤口上飞来飞去。他曾希望自己能避免受伤:他吸食芬太尼,而不是注射,知道注射毒品使用者通常面临更高的皮肤感染风险。但和许多吸毒的人一样,他还是得了伤口。
“信不信由你,”史蒂文在痛苦的清洁过程中,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曾经也是一名急救医疗技术员。”
‘我们怎么会让事情搞成这样?’
慈悲母会医院成立于2015年,位于肯辛顿,与圣约瑟夫临床生物伦理学研究所合作举办诊所。该研究所由彼得·克拉克神父领导,他是一名耶稣会神父,同时也是多家地区医院的生物伦理学家,在该非营利组织的肯辛顿总部,每个月都会举办健康诊所。
在过去的一年里,他们扩大了项目,为日益需要伤口护理的社区提供更多的伤口护理机会。
“亲自来到这里,身处其中,每周、每月看到这一切,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我们怎么会让事情搞成这样?”圣约瑟夫的研究与发展助理主任史蒂文·西尔弗在最近一次诊所日迎接客户时说道。
这个项目由医学生和本科生共同参与,所有人都接受过伤口护理的培训。很多人表示,他们在诊所的工作和学校里学到的医学培训完全不同。
像安德森和伊恩·胡达克这样的本科生,在申请护理学校的同时,轮流在诊所工作,他们表示希望利用自己的经验追求医学领域的职业。
在星期二和星期四,组织者提供热饭,并在小诊所里等待患者陆续到来,通常每周约有20人。
每个月一次,团队会带着伤口护理用品,如绷带、生理盐水喷雾和消毒清洁剂,走上街头。他们寻找那些可能无法到达诊所的街头的人。
克拉克表示,诊所增加了开放时间,以帮助患者更好地保持伤口清洁——并希望能防止更多的截肢。“这让患者更清楚该怎么做,如何保持伤口清洁——希望能帮助他们,”他说。
信任问题
今年,另一种导致严重戒断的动物镇静剂美托咪定已取代赛拉嗪,成为费城地区药物供应的主导。根据城市数据,因软组织损伤而去急诊室的阿片类药物成瘾患者减少了。
但尚不清楚美托咪定对这些伤口的影响,而在肯辛顿,这个阿片危机的中心,仍有很多人受这些伤口的折磨,因此诊所觉得有必要增加开放时间。
更频繁地举办诊所也让与患者的关系更加紧密。“人们会回来,这很好啊,”克拉克说。“信任问题是个大问题。”
许多诊所的患者避免去医院,因为担心要等很久才能得到治疗:“在急诊室,他们要等八个小时,然后自己签字离开,或者他们正在戒断,却没有人照顾他们的戒断反应,”克拉克说。“这是一团糟。”
在诊所,工作人员定期与天普大学医院的伤口护理医生通话,他们可以标记出有氟噻吨(xylazine)伤口的患者,并在他们进入戒断之前为他们提供及时的护理,他说。
他们还为患者提供住房、住院戒毒和医院护理,针对那些伤口太严重而无法在诊所处理的患者。
几周前,他们叫了一辆救护车,把一名伤口露出骨头的男子送往医院。
工作人员收集数据与当地医院分享,以便医生能更好地了解街头的情况——测量患者的伤口,收集人口统计信息,并询问患者使用哪些药物。
每位患者离开诊所时都会带着一条医院手环,记录他们所接受的护理,以便工作人员能够每周跟踪他们的护理情况。
‘这总是一场艰难的战斗’
并非所有在诊所的患者都在遭受木犀草的困扰。在一个最近的工作日里,一名男子请求帮助包扎他指关节上的划伤。他试图和一个偷他东西的人打架。
另一名男子表示他被抢劫并被喷了胡椒喷雾剂,请求工作人员帮他把眼睛里最后的胡椒喷雾洗掉。
当工作人员在医疗用品中寻找眼药水时,克拉克探头进了房间。“我们需要一个带纳洛酮的人,”他说,指的是逆转阿片类药物过量的喷雾。
在街对面,一名男子瘫坐在台阶上,没有反应。
克拉克和胡达克躲避着阿勒格尼大道上的汽车,试着轻轻摇醒他。
慢慢地,他恢复了说话的能力,并向他们展示了他腿上的伤口,他们帮他清洗伤口并用纱布包扎。“你的皮肤有点干裂——要不要我们给你的手涂点保湿霜?”胡达克问。
随着气温下降,团队担心患者的皮肤会变干,导致伤口更加疼痛。(夏季则面临不同的挑战,伤口会渗出液体。)而且很多患者可能因为太冷而无法去诊所,这让每月的街头巡查变得更加重要。
“这总是一场艰难的斗争,”胡达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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