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体追责震慑“害群之马” 多元化退市路径清晰

转自：证券日报

    本报记者 吴晓璐

    开年以来，资本市场退市节奏明显加快，一批“空壳僵尸”与“害群之马”正在加速出清。

    据记者梳理，截至2月25日，年内已有4家公司触及重大违法强制退市情形被摘牌退市或步入退市流程，1家公司触及交易类退市指标，多家公司正推进主动退市。与此同时，一批*ST公司已拉响财务退市警报。

    接受采访的专家表示，后续，随着上市公司年报披露，监管层将持续强化退市监管，严格执行退市规则，畅通退市渠道，推动“应退尽退”，同时加强投资者保护，筑牢资本市场生态底线，促进资本市场健康稳定发展。

传递“应退尽退”信号

    自退市新规实施以来，重大违法强制退市数量明显增多，成为出清劣质公司的重要渠道。今年以来，深圳市广道数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东方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先后因重大违法强制退市摘牌退市；长江医药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ST长药”）和立方数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ST立方”）先后收到地方证监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和深交所的终止上市事先告知书，明确公司因为财务造假触及重大违法强制退市情形。

    在此之前，*ST长药、*ST立方股价仍遭爆炒，出现连续大涨。最终，监管部门以“快、准、狠”的查处终结了这场投机炒作，也再次向市场传递了“应退尽退”这一清晰而坚定的信号。

    “从公开案例来看，当前，重大违法强制退市主要聚焦欺诈发行、财务造假等重大信息披露违法，特别是发行上市环节造假与持续信息披露造假的全链条追责。”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王智斌对《证券日报》记者表示，今年以来，监管正推动从“结果罚”向“过程罚”延伸，强化对造假行为早识别、早干预、早处置。

    谈及如何进一步强化重大违法强制退市震慑效应，南开大学金融学教授田利辉在接受《证券日报》记者采访时表示，需三措并举：提高违法成本，曝光典型案例以及建立退市“黑名单”制度。此举意在打破“造假—保壳”惯性，推动市场从重规模转向重质量。其中，完善行政、刑事、民事三位一体的立体化追责体系，是强化“零容忍”震慑的关键，要在行政上顶格处罚，刑事上移送入刑，民事上推动特别代表人诉讼索赔，让造假者“倾家荡产、牢底坐穿”。

    王智斌认为，良好的市场秩序，既需要行政执法部门的严格监管，更有赖于行政、刑事、民事三位一体的立体化追责体系。在这一体系中，推动行政执法与刑事司法的双向衔接是关键环节，有助于实现违法成本的实质性提高。同时，中介机构的“看门人”责任必须进一步压实，对审计失职、保荐失职等行为严肃追责，形成有效约束。

严惩“帮凶”压实中介责任

    财务造假案中的“帮凶”也未能免责，监管惩处力度持续加码。实践中，一些中介机构受到证监会、财政部的处罚，并从“财产罚”升级为更具约束力的“资格罚”。

    例如，*ST立方的审计机构中兴财光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去年12月份在被某上市公司换所时曝出已收到证监会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可能被采取暂停从事证券服务业务等监管措施。目前，已有40多家上市公司与其解聘。

    又如，北京亚泰国际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在福建紫天传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等公司审计业务中存在严重执业质量问题，且逃避财政部门依法实施的监督检查，被财政部行政处罚，被处罚款并暂停经营业务1年，相关签字注册会计师田某、任某被处罚款，吊销注册会计师证书或暂停执行业务1年。

    在田利辉看来，对中介机构的严厉处罚体现了监管深化，中介机构“不免责”是监管质变的标志。过去“看门人”失职屡见不鲜，如今通过处罚到人，有效推动执业质量提升。这体现“放管服”改革精髓，放开市场准入，但强化事中事后监管。这将促使中介机构回归专业本位，切实维护投资者权益，推动市场生态从“合规”迈向“诚信”。

多路径加速出清空壳僵尸

    今年以来，A股市场退市日趋常态化。

    交易类退市方面，今年1月底，*ST奥维触及市值退市指标，收到深交所终止上市事先告知书。主动退市方面，德邦股份拟通过股东会决议方式主动退市，瓦轴B则因控股股东发起全面要约收购而步入私有化退市通道。

    “主动退市是企业基于成本收益权衡的市场化选择。”田利辉表示，主动退市增多，彰显市场化退市机制逐步成熟。其意义在于减少行政干预，提高退市效率；同时，鼓励公司主动优化结构，并与强制退市形成互补，构建“强制退市+主动退市”多元化退市格局，推动A股“能进能出”，加速形成健康可持续的资本市场生态。

    在王智斌看来，主动退市能够丰富市场化、法治化退出渠道，推动退市机制从“被动出清”向“主动优化”转变，消解“壳价值”炒作土壤，引导市场回归价值投资本源。这也有助于推动上市公司理性评估上市成本与收益，兼顾长远发展与股东利益，实现资源优化配置，为并购重组、私有化等资本运作提供制度空间。

    此外，上市公司进入年报披露季，多家*ST公司披露2025年业绩预告，并公告可能触及财务类退市指标。如*ST精伦、*ST岩石、*ST万方、*ST国华等多家公司发布公告称，预计公司扣除后营业收入不足3亿元且扣非后净利润为负，将触及组合类财务退市指标，预计年报披露后公司股票将终止上市。

    对此，王智斌表示，年报披露季，投资者需要关注监管部门对于公司业绩预告、年报的监管问询，并应结合三季报判断核心财务指标的变化趋势，对于可能触及财务类退市指标的公司，应特别注意其退市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