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最长”国情咨文虚多实少，黄金时代还是撕裂时代？

美国东部时间24日晚，特朗普在国会发表其第二任期首次国情咨文演讲，大谈经济、移民等政策，自诩开启美国的“黄金时代”。

1小时40多分钟的发言，创下美国近代史上最长国情咨文演讲纪录。然而，在美国舆论看来，特朗普一通“吹嘘”不仅乏善可陈，更有多处表述经不起推敲。

特朗普演讲时，会场也是冰火两重天：一侧是共和党人起立鼓掌；另一侧是民主党人抗议离席。有评论称，特朗普的演讲面对的是一个分裂、沮丧的国家，很难想象它能让每个人感到“黄金时代”的到来。

熟悉的味道

24日晚，伴随着共和党人的欢呼声，特朗普进入国会大厅开始发表演讲。

此次演讲正值特朗普的支持率跌至低点，超半数美国受访者认为他的政策正将国家引向错误方向。共和党人对中期选举的选情愈加担忧。

因此，外界普遍预期特朗普将紧扣美国即将迎来建国250周年的历史节点，把经济、移民等核心内政议题作为演讲重点，尽可能提振民意，挽救选情。

事实证明，特朗普确实按照这一剧本“开始表演”，还是熟悉的配方和味道。

其一，渲染。他开篇就表示，国家已然复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大、繁荣、富庶、有力。“这是属于美国的黄金时代。”

其二，推销。他花了近一个半小时，高调宣扬在经济、移民、安全等领域取得的成就，指出通胀在他的任期内大幅回落，收入快速攀升，股市创纪录飙升等。他指责美国最高法院推翻其关税政策，但自己会找到“更加强大”的解决方法。在移民政策领域，他列举了打击非法移民等政绩。在安全领域，他称本届政府降低了谋杀率，阻止大量芬太尼流入美国……

特朗普在外交领域的着墨较少，零星提及委内瑞拉和伊朗等问题。他重申自己结束了八场战争，并表示伊朗“正在研制能打到美国的导弹”，美国永远不会允许伊朗拥有核武器。

其三，自夸。“特朗普赢学”贯穿演讲始终，特朗普甚至对听众说，“我们已经赢麻了”。他邀请在冬奥会中夺冠的美国男子冰球队进入议事厅，以唤起两党人士的爱国情怀。

其四，甩锅。特朗普一如既往地攻讦政治对手，提到前总统拜登名字四次。他说，是自己让接手时“深陷危机的国家”实现了“史无前例的逆转”。

虚多实少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刁大明认为，整场演讲的特点可以用几个词概括。

一是“时间超长”。

美国总统发表长时间国情咨文并不常见，但演讲多在一小时内结束。特朗普的“超长发挥”既与想在中期选举前抢救民意有关，也与他的表演型人格、热衷刷新历史的偏好有关。此外，今年恰逢美国建国250周年，需要回顾和展望，这客观上也会扩展篇幅。

二是“虚多实少”。

国情咨文的发表耗时虽长，且安排了奥运冠军入场、为老兵授勋等吸引眼球的“真人秀式”桥段，但总体“虚”的偏多，实实在在的施政举措十分有限。

纵观整场演讲，或许只有“允许美企为建设人工智能数据中心建造发电厂、以避免周边社区电力价格飙升”等少数内容，算得上新决策。其他无论是减税政策、“特朗普账户”，还是“拯救选民法案”、1776美元“战士红利”，无不属于旧话重提。

三是“事实存疑”。

事实核查人员几乎能从特朗普讲的每项要点中发现“夸大陈述”。

例如，特朗普声称“在12个月内，获得来自全球超过18万亿美元的资金承诺”，这一数字远远高出白宫公布的数据。他还将去年的税改方案描述为“美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减税方案”，但独立分析显示，按经济占比计算，该方案仅位列第六。

“特朗普声称关税正在‘拯救我们的国家’。但今年我走访各州时，就连他的许多支持者都在谈论关税政策带来的负面效应，以及关税如何推高物价。”美国记者约翰·金说。还有网友吐槽，近2小时都在听特朗普“扯谎”。

四是“分裂严重”。

演讲期间，两党的拉扯与分裂到了无法掩盖的地步——

特朗普发表演讲不到5分钟，民主党众议员阿尔·格林展开横幅抗议，但随即被带离现场。演讲中，特朗普把索马里移民称为“索马里海盗”。索马里裔民主党众议员伊尔汗·奥马尔立即大喊：“你说谎！”

民主党出席人数较以往有所减少，现场座位稀稀拉拉。据美国舆论披露，约有一半民主党议员没有到场。20多人在国家广场参加集会以示抗议。

特朗普演讲期间，现场的民主党人大部分时间沉默以对，与动辄起立鼓掌的共和党议员形成强烈反差。最具“火药味”的一幕是：特朗普要求民主党人站起来却得不到回应，称他们“疯了”。

刁大明指出，特朗普公然指责议员，打破了以往的国会礼仪，此前多是个别议员违反规矩，如今总统直接突破规则，表明两党势成水火。整场演讲中，两党仅在涉及国家荣誉、安全等极少数议题上出现共同起立鼓掌的场景，反衬出双方共识已极度匮乏、极度脆弱。

恐难起效

特朗普此次“护盘”演讲，恐怕难以从根本上打动选民。

经济问题方面，通胀虽在指标意义上有所下降，但生活成本高是结构性问题。例如，特朗普政府发展AI的耗能需求与民用资源形成竞争、劳动力短缺推高人力成本等政策之间相互矛盾，无法有效解决生活成本问题。

刁大明指出，根据他的实地观察，美国经济态势总体稳定，但存在隐忧，关键在于选民的实际感受与经济指标脱节，中产和年轻人对生活成本、学贷、房贷、电价上涨不满。尽管他们并非负担不起，但较以往产生心理落差，且多将这类不满归咎于当政者。

移民问题方面，美国大城市治安有所好转，特朗普的话术或许能争取到共和党选民甚至一部分中间选民，但无法让自由派转变态度。另外，特朗普政府的移民政策、执法手段存在争议，与移民相关的国土安全部拨款问题仍陷僵局。

外交问题方面，有评论指出，特朗普“结束八场战争”的叙事站不住脚。其外交政策议程破坏了国际秩序，削弱了与欧洲盟友的关系，冷落了北约，所奉行的“实力外交”备受争议。

舆观最新民调显示，73%的受访者认为，他们对特朗普的看法已经确定，不会因国情咨文而改变想法。

如何博弈

有人将特朗普此次演讲形容为共和党为中期选举进行拉票和预演。怎么看后续两党博弈的态势与策略？

刁大明认为，特朗普的演讲向外界释放了“政策不会有重大调整”的信号。后续两党博弈将围绕生活可负担性问题展开。

共和党可能难以在8个月内根本性解决这一问题，大概率会采取“让问题失焦”的策略——要么制造其他议题分散公众关注，要么将生活成本问题包装为实现国家伟大的必要代价，弱化选民的不满。同时，今年4月若减税等政策落地，或能小幅挽回民意。

总体来看，目前美国面临的是政治、经济、社会交织的复合性问题，解决难度大。两党虽都宣称要解决问题，但方向完全对立。

特朗普阵营沉浸在“让美国再次伟大”的叙事中，而民主党等反对阵营仅单纯反对，未提出切实可行的替代解决方案，形成“只反对无方案”的僵局。

在美国宪政体系方面，最近最高法院对关税政策的裁决，表明最基本的制衡仍存在，但司法过程效率低下、为政治操作预留了极大空间，甚至司法制衡反而成为政治人物的政策缓冲，令政治利益凌驾于制度规则之上。所有这些深层问题，都值得美国社会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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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深度 | 特朗普“最长”国情咨文虚多实少，黄金时代还是撕裂时代？》

栏目主编：杨立群 文字编辑：杨立群 题图来源：新华社

来源：作者：解放日报 张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