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三,四川广元鱼龙村。
26岁的李某把手机放在窗台上,头也没回,一个人往家对面的“老林坡”走了进去。
他去奶奶坟前站了一会儿。
他把微信好友清空了,一条没留。
但他留下了几条没发出去的消息。
给父亲的:“多考虑自己。”
给弟弟的:“哥们儿情义只在学校有用,谁对你好,谁对你坏,你要认清。”
还有一条,像是留给所有人的:“父母很包容,想要的想做的都会满足……加上病痛缠身,未来无所期无所求。”
他把所有人都夸了一遍,把所有的善意都记在心里。然后把自己摘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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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五天了。
广元白天八九度,晚上零下。山里更冷。
父亲李某平疯了似地找。无人机、警犬、热成像仪,都用了。唯一找到的,是在山里的那件外套。
那是儿子穿走的。
父亲站在山脚下,对着记者说:“希望已经渺茫了。”
他想起正月初一那天,儿子主动说想回老家拜年。他当时多高兴啊,以为儿子终于走出来了。
初二,父子俩回村。儿子跟亲戚有说有笑,还跟他约定:你先回城,我待到初六,跟亲戚一起回来。
他乐呵呵地答应了。
初三中午,电话响了:你儿子不见了。
他这才明白,那些笑脸、那些约定,都是儿子的“缓兵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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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有人在骂:自私,不考虑父母感受。
也有人说:这是抑郁症,对生活无欲无求。
但或许,还有一种可能——
他只是太累了。
累到把所有人的好都记在心里,却找不到理由为自己活着。
累到在万家灯火最亮的时候,选择一个人走进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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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某今年26岁。
去年干了两份工作,都不顺心。之后就待在家里,几乎不出门。性格内向,连电话卡都不怎么用,跟人联系全靠微信。
这是一个把自己缩进保护层的人。
父亲说,这孩子从小就懂事。懂事到连最后的遗言,都是在替别人着想。
可他不知道,有些“懂事”,其实是无声的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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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发地叫“老林坡”。山不高,但林子密,进去就分不清东南西北。
当地人說,这山里,一个人不带手机、不穿外套,在野外待五天……
后面的话,没人忍心说下去。
父亲还在找。他不肯放弃。
但所有人都知道,结果恐怕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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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生物钟。
95亿人次跨区域流动,机场高铁站密密麻麻的人群里,装的不是行李,是腊肉、年糕和憋了一年的念想。
可这热闹是流动的,也是筛选的。
它能托住大多数人奔向团圆的脚步,也可能把一个不想团圆的人,彻底留在沉默里。
李某被留在了那片沉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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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里,忽然想起那条没发出去的消息——
“你是唯一一个我没删微信的人……”
那个人是谁,我们永远无从得知。
就像我们永远无从得知,26岁的李某在走进“老林坡”的那一刻,究竟在想什么。
是解脱?是不舍?还是什么都没想,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躺一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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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广元很冷。
鱼龙村的灯还亮着。父亲还在等。
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等一个去奶奶坟前站了站,然后走进山里,再也没回来的儿子。
如果你看到这里,请给身边的人一个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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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告别,来不及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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